《恨木》释小花

8、第 8 章

　　大魔头终于把我又放出来了，我形容枯槁，他却很满意：“这才是我的阿木嘛。”变态！
　　一见到食物，什么也顾不上了，就是一顿大吃，恨不得把整个世界都往嘴里塞。
　　大魔头有了一个新的婢女叫雪晴，长得很漂亮，人也温柔，就是对大魔头太百依百顺了，她看着大魔头的眼神，温柔沉迷得能把太阳化掉，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个雪晴对大魔头不是一般的痴迷。又是一个眼睛瞎掉的姑娘。
　　放我出来后，我又成为了他的侍女。有一天，我正在择菜，雪晴走到我身边来了。她虽然跟着大魔头，但我俩交集也不多，因为她总是在人前工作，负责端茶送水迎客。我就没那么好命了，厨房和马厩的脏活累活都是我的，加上我现在又哑了，和人交流得更少。
　　所以雪晴走到我身边和我说话，我心里很吃惊。她盯着我细细打量了一番，我就不知道我脏兮兮的模样有啥好看的，她收回目光，对我道：“他们都说你和大少爷以前的丫头很像。”
　　她没看我，继续道：“我跟着少爷已经三年了。”
　　我心里骂道，敢情这小妞是把我当成了树洞，在说自己的悄悄话呢！可是本大爷实在不想听。我又不好离开，毕竟得罪了这小妞，怕她在大魔头面前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我耐下性子听着，其实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点好奇。想不到当哑巴还有这样一个好处，就是所有人面对你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减少防备。
　　她眼神虚浮，盯着某处虚空，说：“少爷不喜欢我，每次陪完他，他总是会赶我出去。你知道的，这里的冬天很冷，有一次，我在屋外站了大半夜。”我心里翻了翻白眼，这才像那个变态的作风。
　　“以前我以为他爱的是青莲姐姐，可我猜错了，他谁都不爱，他连青莲姐姐也打。我看不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想远离他却又离不开他。我想我是疯了。”
　　我心里鼓起掌来，有自知之明的姑娘，不是疯了又怎么会看上这么一条疯狗。
　　“你知道吗？”她的眼神突然有些迷离。
　　“喜欢他的女人有很多，他也有很多女人。”我简直快给这姑娘跪了，知道他这么渣，还不离开他，这姑娘够奇葩，也够强大。
　　“可是我不在乎。”我真想用唾沫唤醒她。
　　“我怀了他的孩子。”她的眼里满是幸福，我也是彻底无语了。
　　她又皱了皱眉，情绪瞬间切换到悲伤担忧模式，“可我不敢告诉他，我觉得他不会要。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立刻明白过来，这姑娘已经无可救药了。我不是救世主，更不想救一个和自己不相干的人。
　　雪晴擦了一下眼角，笑着看着我：“我只是心里有些闷，想找个人说说话，你不会在意吧？”
　　我摇摇头，冲她安慰地笑了笑。她说：“你真好，我们做个朋友吧。在这里我还没有朋友呢。”
　　我点点头，这姑娘铁定是把我当知心树洞了。
　　让我稍微有些欣慰的是，大魔头现在很忙，很少有时间顾到我，让我得以喘息，可是我并不敢轻易逃跑，谁知道他在堂里有多少眼线。
　　我在马厩里给马刷着毛，想着下次见到大魔头，能不能向他请求把尔尔给带来。
　　“阿木！”
　　我回过头，是堂里的管事大志。我是悔林的时候就和他关系不错，他觉得我和悔林很像，自然对我亲切了一点。
　　我冲他招招手。
　　“阿木，你是不是会驾马？”
　　我点点头。
　　他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那好，就你了。”
　　我询问地看着他。
　　他得意地说道：“这次我可给你找了个好差事。”
　　他故意眨眨眼，我捧场地摇摇他的手臂。
　　“给咱们堂主驾车。”
　　我张大了嘴，啊？给石阡驾车。我的男神，我两眼差点没冒泡泡，得意忘形地拉着大志的手又蹦又跳。
　　“干什么呢？”阴测测的声音。我立刻停下了所有动作。
　　大志有些尴尬，说：“小木，我先走了啊，记得明天中午来找我。”
　　我点点头，他转身匆匆离去。
　　大魔头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看着我脸色难辨，伸手给了我一耳光：“臭**，学会勾汉子了？还敢当着我的面。”
　　我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哟哟哟，还敢瞪眼呀，我看你是好日子过惯了。咱俩的账可得好好算算。”
　　说着他拎着我就往里走。我不敢挣扎。
　　“跪下！”我跪下了。
　　他一脚把我踹倒了，问：“知道错了吗？”
　　我点点头。
　　“以后还敢吗？”我连忙摇摇头。
　　“站起来。”
　　我战战兢兢站了起来，他一把把我拉了过去，我身子一僵，心上像有千只蚂蚁在啃噬。他手慢慢地到处乱摸，我很想一脚踢开他。
　　“好久没碰我的阿木了，想不到变化这么大。”大魔头把我放在桌上。
　　我身子有些发抖，潘梅，你在哪儿。一遇到危险我总是最先想到潘梅，虽然他就算在，也帮不了我什么，但他在，我心里至少安心。因为我们下地狱也要一起的。
　　大魔头当天晚上就临时有事儿被请了出去，我心里一喜，他走之前却没忘把我锁在房间里。
　　我被关在房间里，心里很不甘，不论如何，我都应该逃出去。
　　我打量四周，突然眼前一亮。
　　有一个窗户貌似是虚掩的，并没有拴上窗栓。我走过去轻轻碰了碰，果真开了。
　　到了中午的时候，我悄悄去了石阡住的中院，大志果真在马厩里等着我，我冲他挥挥手，跑了过去。
　　大志道“你也不早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笑着冲他摇摇头，摇了摇他的胳膊撒娇。他叹了一口气“别和我这样亲近，我可消受不起，你家那位爷，谁敢惹？”
　　我眨眨眼，委屈地看着他。
　　他摆摆手“别介呀，我说着玩玩，又不是怪你，别往心里去。”
　　我咧嘴笑了笑。大志叹了一口气“哎，小木，你是个好姑娘，也真是难为你了，有机会还是嫁个好人家，别被你家少爷耽搁了。他可…”他没敢说下去。
　　他又道：“这是个好机会，你自己好好把握。”
　　我感动极了，他的话真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大志一拍手，“嗨，咱也别杵着了，试试马去。”
　　石阡的马是一匹红棕色的大马，长得威武极了，耳朵尖尖的，高高竖起，脸型锐利，目光有
　　神韵，真是一匹宝马。一看见马，我就想到了尔尔。莫名有种感伤，我已经很久没见它了。
　　我走过去，摸了摸那匹马的颈边的毛发，看着它的眼，用眼神跟它打着招呼“你好，我是阿木。”
　　那匹马像是听懂似的，拿头蹭了蹭我，大志激动了“耶，看样子这马跟你有缘啊，上一任车夫愣是被它赶走了！怎么一见你这么温顺。”
　　我抱着马的头，又摸了摸它的鬃毛，冲大志笑了笑。
　　大志告诉我：“它叫追影，以后就归你管了。跟我去见见堂主吧。”
　　于是他引着我去见石阡。
　　石阡的院落我只来过一次，就是他收我当弟子的那次，我当差的时候，是没机会来这个中央的院落的，能进这个院落的很少，除了他的几个关门弟子，就只有为数不多的贴身仆从了。
　　他的院落很宽敞，种了不少植物，但也不阴森，很明亮。他的房间也很整洁明亮。
　　“堂主，这是新的马车夫恨木。”大志介绍我道。
　　石阡回过头打量了一下，问我道：“试过马了吗？”
　　我点点头，大志替我解释道：“堂主，恨木嗓子有点问题，不能说话。马刚刚我带她试过了，可听她的话呢。”
　　石阡有点吃惊：“哦？果真这样吗？我还一直担心驾驭不了追影的野性。”
　　大志替我打了包票“堂主，追影交给恨木，您就放心吧。恨木做事情很可靠的。”
　　我心想，可不是嘛，我一个哑巴，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都讲不出去，的确又安全又可靠。
　　最后石阡让大志把我安排在院里的西南边，和青莲的房间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