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恒莫流年》玖闲人

7、少年医者 人多总

　　人多总伴有是非，里三圈外三圈围观群众突然吵闹起来，越演越烈，人挤人迈不开腿，推搡之间，像多米诺牌一样，不受控制一个个往后栽倒，禾暮在江边看赛事，无端被牵连，和着附近懵懂之人，纷纷掉入江里。
　　醉香赶过来的时候，正瞧见禾暮拉着个人游上来，悠竹焦急上前帮她，模样狼狈得很。
　　禾暮一把扔掉手中拖累，摔倒在地。不会水的人真真恐怖，那厢救人，差点被救，这人竟按住她头自己得空呼吸，急忙中谁顾得了谁，让她一脚给踹了，带对方溺水昏迷了，才把人带上来。
　　悠竹手里捧着刚买回来的热粽子和桂花糕，这一慌乱，一下子全掉在地上，连忙上去搀扶，惊恐道：“小姐？小姐可伤到哪里了？”
　　瘫坐在地上不愿起来，禾暮摆摆手，有气无力道：“伤到没伤到，差点被谋杀。”说着瞪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人。
　　醉香走近旁前，听到此话，连忙说道。“谋杀？是何人？可在此处？太守留步亭台，容柔儿去禀报彻查！”
　　“别别别…”禾暮立马拉住她衣角，抬头仰着阳光看她：“我说谋杀，是救此人时，他扑通水扑通欢快，差点连带着我一起淹死。”
　　此时有大夫上前查看，手势一招，旁边上前个粗壮的汉子，倒吊着溺水的人一通跳转，看那人半死不活被人这般折腾，禾暮着实庆幸了一把自己会水。
　　虽她知道最有效救人方法，但绝没那个气量去人工呼吸，也没气力去实行，索性没折腾多久，那人连连吐几口水出来，悠悠转醒了。
　　这边大夫给禾暮把脉，却一直盯着她脸瞧，两厢一对视，禾暮惊觉这大夫如此年轻。
　　而且，年轻的不过脑子。
　　也许是长与药草为伍，他身上有药草的淡淡苦味，并不难闻，整个人气质干净，自然清新，隔布扣在她腕上的手纤长有力，他自顾自端详禾暮半响，半眯月牙眼，想是让自己看得老成些，方才悠悠开口道：“内虚外寒，气血不足，加之寒气入体，恐经水不利，少腹满痛…”
　　禾暮：“…”
　　悠竹：“…”
　　醉香：“…”
　　这…小子…还会看妇科？
　　禾暮瞪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眼见这小子悠悠打算接着说下去，禾暮可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让人听去自己痛经之事，连忙立刻打断这小子，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小…大夫，眼下最打紧，是换下我身上淋湿的衣物！”
　　“哦，也是…也是…”这小子点头如蒜头，一脸自当如此：“经血浊之，定当好生调养，在下说与姑娘…”
　　被悠竹搀扶起来的禾暮脚下一踉跄，差点又跌回地上去。
　　“药方…”
　　禾暮徐徐转过头来，唇角上扬，媚眼生辉，晃得小子心神荡漾，药方都给忘脑袋后面去了，然而让他心神荡漾的美女吐出来的话却带着森森寒意：“呐，悠竹，你去听了这小子药方，要是他胆敢在提…你直接堵了他嘴便是，一位医者，懂得如何望闻问切，却不识察言观色，不通情理，那便是有才，也无用武之地，因为根本没有人会让你看！”
　　说完甩了那小子一脸傲娇，禾暮灰溜溜跑掉了。也不知道刚才有多少人听到她经水不利…
　　小子愣愣地待在原地，机械性回答悠竹不耐烦的小眼神，自己呆滞的望着禾暮离去的背影，被数落的心里有些委屈。
　　师父都没这般骂过自己，平时多是提点，他不以为然，大多他看病的人，他都是直言不讳的，他想，隐瞒病情，对病人并没有什么好处，还不如直言相告，配合治疗呢。今儿头一次看病碰壁，他脆弱的小心灵受到了深深的打击！（吴普，字广泽）
　　回到师父身边，老人正叮嘱病人注意事项，忙完一阵，转身见他垂头丧气，一脸迷茫，似是思考似是懊恼，觉得新奇，平时这徒弟我行我素，又极聪明，对于药理一点就通，甚少有事让其困惑，如今这表情，尤为难得，遂捏着花白胡须，带着几分好奇，和蔼问道：“广泽，有何事不解，不防说与为师听听？”
　　广泽抬起他的脑袋，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道：“方才…徒儿…见那方有人溺水，便去帮忙，把脉问诊时，观一姑娘内虚外寒…易有下腹疼痛，就说于她听，结果，她说徒儿…”广泽不满的撇撇嘴“说徒儿虽有才，却无人用，因不善观察言色！”
　　“哈哈哈…”听完徒弟讲述，老人很不厚道的笑了，一边笑一边整理药箱：“你贸然去说人家女子隐秘之事，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是要被嫌弃，忒得不会察言观色，估计女娃娃心里记恨死你了，没得让人敲碎你门牙，甚是客气。”
　　广泽蹲下身帮着整理，翻着白眼道：“没敲门牙，倒是差点要让人堵了徒儿嘴！”
　　“哈哈哈…”老人再次笑开了，觉着这女娃甚是有趣，看了一眼呆板的徒弟，忽的察觉一事：“你几时习得《青囊经.第十五卷》？”
　　“那个…那个…”默默背起医箱，广泽面露尴尬，那个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啥。
　　“学便学了罢，不过，男女授受不亲，要灵活运用，身为医者，不能只拘泥于医书，实践尤为重要。”
　　“那师父游走各地，可碰到些疑难杂症？”
　　“当然！为师经昌邑之时，有一村庄…”
　　老人开始叙说他的经历，少年侧耳倾听，像听故事一样，背对着暖阳，一老一少，一问一答，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