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恒莫流年》玖闲人

5、父亲友人 禾暮就

　　禾暮就站在这梦幻里，早已换了一身装束，穿一袭浅粉色衣衫，罩一件鹅黄色烟罗轻纱裙，系一条红色腰带，面容未施粉黛却如芙蓉出水，浅笑如烟，眉眼生辉，她双手交叠放于腰间，目视下微屈膝，用清冷如潺潺隽水一般的声音，对迈入凉亭的众人一一行礼。
　　“女儿恭候父亲母亲。”遂又道：“小女子月英，这厢有礼了。”
　　夕阳为幕，大片的金茫撒在她身上，光芒万丈，优雅的动作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仙人，看得庞统如痴如醉，竟一时呆住了。
　　“哈哈哈，好！好！好！”看着这么出类拔萃的女儿，黄承彦喜不自胜，连续说了三个好字，以表达心中愉悦。
　　禾暮是第一次这么正式见到黄承彦朋友，面对有名的三国人物，她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索性她性子沉稳，这点紧张隐藏在心中，面上挂着适当的微笑，客气引领众人入席。
　　红漆黛瓦，典雅清逸，水榭亭台，隐于竹林，琉璃大理石桌上铺着深红色桌布，绣着富贵牡丹，上面摆着精致佳肴，除了禾暮自己做的，厨房还准备了
　　鸭煎和烧鸡，另外禾暮准备了水果沙拉，锅上还炖着鱼汤，所谓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馋的众人不自主吞咽口水。
　　这顿饭看似奢华，其实大多素菜，肉类也是极其平常，不过，从禾暮手里一折腾出来，加上古人没见过此等烹饪手法，表情稍显丰富。
　　平时家里，禾暮主张一张桌子吃饭，美名增进感情，黄承彦不拘小节，自然随她，今日待客本应分案而食，她观园中如斯美景，便下定主意来这里摆宴，想来闷在房里，不如边看风景边进食。
　　“怠慢了，月英想来雅士爱美景，遂自做主安排在这里，还望见谅。”一家之主入席，众人一一落座，禾暮很淑女的坐下，开口解释安排在这里的原因。
　　“无妨，无妨，本是我等叨扰府上，客随主且应该。”司马徽捋着他的白胡须，抬头望了眼天边，笑起来很和蔼：“夕阳有余晖，落霞洒满天，确实好景色！”
　　对于黄承彦府中莫名变革的习惯，司马徽和庞统适应的很快，应该说舒适容易让人接受，等见到创造精艺如此不拘一格的女子时，其柔弱纤纤，貌美如花，实在是与想象中不大一致，总感觉应当要…应当要什么，却说不出个所以然，细一想，又感觉就应当如斯才华横溢心灵手巧之人，才能缔造如鲤鱼跃龙门那般震撼灵魂的奇迹。
　　主人开席，黄承彦看摆在眼前的红烧茄子甚是惹人垂涎，率先夹起品尝一番，汁浓味香，酸甜可口，说不出来的好吃，嘴角笑容不自觉裂开了。
　　蔡氏尝试了水煮鱼，她看平时用于煮茶的椒聊漂浮在白瓷缸表面，合着一圈圈油水荡漾开来，零星鱼肉片露出汤面，光瞧这肉，嫩白鲜美，入嘴微麻，咀嚼久之，更觉麻味入舌，口感说不出来的新奇，蔡氏第一次尝觉，还有种酒味麻辣，让她不自觉轻启红唇吐气，诧异道：“麻而带辣，何故如此？”
　　“辣？”庞统闻言也品尝一番，确实微带辣，多为麻，加之鱼肉滚烫，鲜美滋味，让人欲罢不能，遂他又举筷夹之，多故如此，显来很喜爱这道美食。
　　司马徽夹起椒聊，观察一番，看不出所以然，遂道：“椒而持香，少毒热，不中和药也，有坚齿发、耐老、增年之效，多用于茶中调香，椒柏酒调和，不曾听过辣之说，此道菜肴可应另有调味？”
　　黄承彦观察半响，没发现端倪，遂瞧着禾暮，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一桌四人，齐刷刷望向禾暮，那穿透力，让她汗颜，心中囧了囧，稳定了心神，她才不至于慌乱，清着嗓子答道：“各位有所不知，花椒…椒聊，用油炸过之后，会散出辣味，麻也亦是。”
　　哦~
　　众人一副受教模样。
　　禾暮看着更为汗颜。
　　一桌子菜，当属水煮鱼消灭的最快，想来古人没吃过辣味菜，新鲜最足，而且辣味儿上瘾，越吃越想吃，要是有辣椒，这道菜会更完美。
　　酒过三巡，主客皆尽欢，禾暮一直充当小家碧玉，秉着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道理，沉默不言，只是面上表情有些挂不住了，她感觉一双眼睛总是若有若无落在她身上，带着炙热和探寻，从方向辨别，是庞统。
　　禾暮前世没少接触这样的目光，美而图之，人性本能，她习惯忽略这种事情，奈何桌上之人都不是傻子，长时间如此，她多少有些窘迫。
　　古人不是都讲斯文礼节，有他这样明目张胆窥视女子的吗！
　　禾暮心里这么想着，那边庞统到爽朗开口了，这一开口，禾暮心中不快更甚！
　　“光饮酒单是无趣，不如作诗如何？”
　　这是诚心拆台的吧！
　　这下子禾暮在如何淡然自若，也绷不住面上表情了，抬眼狠狠瞪了庞统一眼，瞪得对方不知所措，哪里知晓一个现代人，怎么去分别那平平仄仄。
　　庞统无辜，他虽猜测姑娘耳濡目染于父亲，尚有文采，却没指望她多出众，女子无才便是德，精于手艺，通情达理以示最佳，所以他这提议，确实是寻个乐子，这搁以前黄月英身上，肯定出众，反观现在……唐诗三百首她能剽窃出来几首，已是不错，要来个即兴作诗，要了她老命！
　　黄承彦刚要点头赞同，禾暮含笑接过话茬：“作诗更无趣，文绉绉的，颇坏了玩乐兴致。”她嘟起小嘴，语气中调皮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连突兀的反驳都变得无邪起来，叫人生不出无礼之感。
　　“哦？汝有何主意？”黄承彦询问。
　　禾暮料到有一天会出现这等情况，早想好应对法子，当下毫不迟疑道：“不如我们玩叫七，这个游戏很简单，我们开始数数，喊到七或者是七的倍数的数字或者是带七的数字，比如七、十四、十七、二十一等等，不能喊出来，只能用筷子敲下杯子或者喊过，依次类推，一人错了，其他人还跟着喊就连带，都需要接受处罚，当然还可以自杀的，就是一开始直接喊七，如果有人跟着喊，那么跟着的人也跟着受连累！”
　　“这玩法倒是新奇，喊了七当如何？”
　　禾暮对庞统无感，回答问题也是一张冷脸:“喊了当然是输了，罚一杯酒或是娱乐一番，想来公子不是无趣之人，自罚一杯这么没格调之事，是做不出来的。”
　　“额…”作诗说无趣，自罚没格调，如若他出了差错，何娱乐能调起这姑娘对自己的好感？庞统脑里回炉自遇到禾暮曾说的话哪里不妥。他不是傻子，当然感觉得到姑娘对自己的敌意，更何况那一眼瞪视可不是幻觉。他哪里知道，自己差点揭发了人家老底。
　　五人，不多不少，游戏第一轮开始。
　　座位顺时针数分别是黄承彦，蔡氏，庞统，司马徽，禾暮，由黄承彦开始数，第一个七很快过去，十四很快过去，禾暮数的时候还特意加快了速度，十七的时候黄承彦明显停顿了下，十字卡在喉咙里，手上连忙用筷子敲了下杯子，然而话头接的快，蔡氏很顺溜的接过话头，喊了十七，回过味儿的时候，众人都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蔡氏失笑道：“妾自罚一杯。”说完斟满一杯酒拂袖一饮而下，动作好爽至极。
　　“好！夫人好酒量！”
　　游戏继续，禾暮告诉蔡氏，从十以内任何数字数都行，当下，蔡氏就数了六，庞统警惕，七字很快让他过去，数字一系列，这次到了二十八，七的倍数，司马徽出了差错，他秉着排除禾暮说无趣，特写了一手好字，繁体字禾暮大多分不辩，加之他连笔多，只觉是好字，笔锋铿锵有力，气势如红，禾暮这外门汉看了，都自觉豪情满满。
　　夜幕降临，府里掌了灯，满天星斗，璀璨夺目，竟无人欣赏，几人玩得正嗨，奔往七十道路上。
　　黄承彦：“六十五！”
　　蔡氏：“六十六！”
　　庞统敲了一下杯子。
　　司马徽敲了一下杯子。
　　禾暮谨慎吐出：“六十九！”内心是崩溃的！
　　接下来，逗人的一幕出现了，从黄承彦开始，几人都闭嘴不出声，光欢快的敲杯子，一个接一个，脸上憋着笑，有着莫名的喜感，连续敲了十下，黄承彦又开始数。
　　“八十！”
　　“八十一！”
　　“八十二！”
　　“八十三！”
　　“八十。。四？”
　　“啊哈哈哈…”
　　听他们笑，禾暮就囧了。
　　刚开始玩白沫还能控制全场，谁知这几人对数字这么敏感，几次下来，会玩了不说，还会给人使绊子，真真是气死人！
　　禾暮前面已经唱了一首桃花庵，获得了一片赞赏，她自己说罚酒无趣，自是不会去喝了，人家庞统还表演了吹笛，看那吹地似模似样的（何止似模似样，简直如天籁！侍女们躲在不远处，听得如痴如醉。）颇有表现意味（人家还不是表现给你！）她当即就来了一段大韩民族风靡一时《太阳的后裔》里的口哨歌，哄弄的这群古人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