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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丁述谋私利,时铎献忠心 ...

  •   被结结实实喂了一把糖的萧祯很是满足,直到第二天清早上朝时都心情愉悦。然而这世上,尤其这朝堂上,等着给他添堵的人可太多了,首当其冲就是这位三朝元老、丞相丁述。

      “起奏陛下,老臣还有本。”站在左侧文官首位的丁述,手托朝笏,微微弓身,目视下方,神色坚定。若是只看外表,俨然是一位老成持重的社稷之臣。

      “哦?丞相有何事要奏?”萧祯问的和颜悦色。

      “回皇上,我大宋风调雨顺,四海升平,陛下励精图治,御宇海内,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富足,仅都城启封就有户13.7万,人口150万余,实乃千古未见之盛世也。

      然内城仅开城门8个,穿城而过的汴河上竟只修了1座州桥。尤其南城居民,若想前往北城,只能绕道朱雀门经州桥前往。长此以往,臣恐百姓怨沸,更恐阻碍我大宋的长治久安。

      是以,臣请旨在朱雀门东2里,冰柜街处增设一城门,并在新城门正北2里外的汴河上再修一座桥,以方便南城居民出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令老臣时时忧心。这冰柜街上没有水源,若是不小心走水,只能去2里地以外的汴河打水,岂非鞭长莫及。臣建议,在会灵观内修建一个蓄水池,以解燃眉之急。

      城门、桥梁和蓄水池,无一不势在必行,老臣叩请陛下圣裁!”

      这一番话,丁述说的字字珠玑,铿锵有力,说完还“噗通”一声直接跪下,做足了为民情愿的姿态。

      萧祯冷眼看着这一番表演,面色不动,心中冷笑。

      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无论是城门、桥梁还是蓄水池,无非都是为了私利。这丁述的府邸就在冰柜街上,而且这街上大部分的门脸都被他买了。这开了城门,再修了桥,他自己出门是最方便。而且,日后这条街繁荣起来,获利最大的还是他。

      好一位殚精竭虑,以权谋私的丞相大人,真是绞尽脑汁只为自己啊。

      再者说,这点小事直接上个折子就行了,用得着专门在朝堂上当着文武大臣们说吗?这是丁述在试探萧祯的底线,看皇帝能纵容他到什么地步。

      想当初先皇萧恒在位时极其信任丁述,对他那些不轨之事向来睁一眼闭一只眼。后来萧祯继位,刘太后垂帘听政,为了笼络这位权倾朝野的大臣,刘太后干脆和他狼狈为奸共富贵了。

      如今萧祯亲政,虽然已经封了丁述晋国公,但皇帝和太后毕竟不同,那是名正言顺的皇权继承人。丁述既担心皇上忌惮他,又还想过以前那种随心所欲的日子。是以,他此番明显的试探,就是在逼皇帝表态。

      丁述的举动,萧祯心里明白。如今的局势,他只能应允,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针锋相对。况且开城门、修桥梁、建蓄水池,对百姓和国家也确实是有好处的。

      道理是这样,但萧祯还是没有马上表态。今天是朔望朝会,他想看看文武百官里,还有没有可用之人,他不相信大宋那么多臣子,就都是趋炎附势之徒。

      果然,丁述这一番话立刻激起议论。有不知情者真心夸赞丞相为国为民,有知情者阿谀奉承丞相深谋远虑。不过令萧祯欣喜的是,连李承之在内,也有不少知情者面露不忿准备直言以谏。

      萧祯冲李承之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不过他阻止的了李承之,却阻止不了其他直言不讳的臣子。

      “丞相所奏之事,臣以为不妥,大大的不妥。”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文官,面容坚毅,眉眼仿若刀刻斧凿般,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只见他从容的走到丁述身旁,端端正正的行礼后,又继续说道:“请问丞相大人家住何处?正是那朱雀门外、冷柜街上。在下时常听闻丁大人有旷世之才,文章璧坐玑驰。可你今天满口仁义道德,家国天下,实则只为自己谋私利,以私害公,实在为我辈读书人所不耻!

      下官请丁大人收回此前的言论。《左转》有云,长恶不悛,从自及也,虽欲救之,其将能乎?”

      丁述狂妄已久,怎能容忍有人当面反对他,即便是忠言也不行。当下甩出狠话:“范希文,汝即非谏职,不得妄议政事!”

      “下官韩璋,官拜右司谏,总可说得了吧!”比起范希文,这位韩璋的年龄更轻一些,同样是光明磊落,眼里揉不得沙子。

      “好了,都别说了。”萧祯直接出言打断韩璋的话。

      丁述是三朝元老,若是让他在朝堂太有损颜面,难保他不会做出报复的举动。这范希文和韩璋,是日后推行新政的重要官员,断不能有失。

      “丞相一片拳拳之心,尔等怎可忘议。若非丞相今日上奏,朕竟不知还有此等隐患。

      此事就交给丞相去办,朕放心。”不管朝堂上还有人想说什么,萧祯直接拍板决定了。

      丁述看皇帝答应的痛快,又斥责了那两个年轻臣子,心里得意。面上愈发显得的真诚,叩头接旨。

      这一切萧祯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计划可以往下走了。他悄声告诉蓝绵宗,让侍卫军都指挥使张时铎下朝后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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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月份的御花园,百花盛开,姹紫嫣红,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然而置身其中的群臣二人,此时可没心思赏花。

      “张爱卿是哪里人?”不着急进入正题,萧祯打算先和张时铎聊聊家常。

      “回皇上,臣是洛阳人。”张时铎的声音洪武有力,人也生的魁梧。40多岁的身材完全没有走形,仍旧保持着武人的矫健。

      “恩,离启封倒是不远。”萧祯见玫瑰花开的不错,就命令宫人采一些,洗干净做成鲜花饼,承之肯定爱吃。才看似不经意的又问:“江远这个人怎么样?”

      “江远和臣同为禁军指挥使,但他管殿前侍卫,臣负责都城侍卫,平时交集不多。”不知道皇帝的意图,张时铎不敢随意回答。

      大宋军制分为禁军、厢军和乡兵。禁军是中央军,是最精良的部队,任务是“守京师,备征戍”;厢军是州一级的兵,守在地方镇上;乡兵是地方上最基层的兵,在民户中选出或招募,“以为所在防守”。

      禁军的兵额很高,仅启封界就有30万人,其余分在全国各地的还有10万左右。这么多人,出了名怕武将闹事的宋朝开国皇帝就想了个办法,由多名高级将领来统领。因此在都城启封,就有了两位禁军指挥使。一名殿前司,负责保护皇室安全,一名侍卫司,负责保护都城也就是百姓的安全。

      上一世,正是殿前司指挥使江远带兵包围了皇宫,才令萧祯和李承之不得不束手就擒。所以这一世,在除掉丁述和刘太后前,一定要先把兵权这个隐患解决掉才行。

      萧祯知道张时铎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也不在意,继续问道:“听说他很好色,手上有不少人命官司?”

      “回皇上,臣有所耳闻,但没有真凭实据,臣不敢忘议朝廷重臣。”张时铎感觉皇上是想对付江远,但江远做事干净,还有丞相丁述给他兜着,那些腌臜事儿早就没有证据了。如果只用一般的司法手段,没戏。

      “张爱卿,朕觉得,禁军不需要两个指挥使。你明白吗?”萧祯点到即止。张时铎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透,他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听皇帝这么说,张时铎就明白,皇上这是让他去取江远的小命,然后禁军合二为一,而自己就是那唯一的指挥使。其实他早就看江远不顺眼了,明明是武将,却老早就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体。平日里为非作歹,无恶不作,心中根本就没有家国天下。如今除掉江远也好,既然他尸位素餐,不如让自己来做,还能有一番作为。

      “臣明白,臣遵旨。”就算大宋国策重文轻武,但武将存在的意义就是保家卫国,这不是那些虚名能比拟的。在张时铎的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愿望,他想强军,想收复失地,这也是其他有胆识有气魄的武将们共同的心愿。

      与自己预判的一样,第一个目的很容易达成。

      杀江远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利诱。张时铎虽然有些圆滑,但心存正气,忠君爱国。江远这种人死不足惜,以张时铎的手段想杀他不难。而且禁军指挥使的职务,位高权重,手握重兵,相当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整个大宋朝皇上最信任的臣子才能担任的。只要有机会,相信大多数人都想试试。

      但后面要做的事情太重要了,萧祯还需要进一步的试探,张时铎有没有这个胆量与能力。

      “张爱卿,除掉江远不过是件小事。朕有一件关乎家国天下的大事想与你相商,朕,能信任你吗?”一改轻忽的口气,萧祯严肃的说道。

      张时铎这才意识到,皇帝接下来要说的是话才是重点。而且他有预感,是他心心念念多年的那件事。

      当即,张时铎撩袍跪下,郑重叩首,目光炯炯的看着萧祯,大声答曰:“效忠陛下,臣万死不辞!”

      “张将军请起,坐下说。”见张时铎的神态,萧祯最终确定自己没看错人。他托起张时铎,称谓也从“爱卿”换成更敬重的“将军”。两人一同来到御花园内的一处凉亭,坐下细谈。

      “张将军,朕要强军。”达成信任后,萧祯也不绕圈子了,有话直说。

      “果真如此,上苍待我不薄,让我有生之年遇到明君。”张时铎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他平复了一会儿,可说出来的话仍旧有一丝哽咽:“皇上可有章程?老臣必定尽心辅佐!”

      “与党项、契丹相比,我大宋军队弱在何处?”打蛇打七寸,既然要强军,自然要从最关键的地方入手。

      这个问题张时铎几乎是每天都在想,立刻不假思索的答道:“是骑兵!若我大宋能有一支10万人的骑兵,配合40万的步兵,老臣有信心收回河套地区和大西北,让党项人从此不敢入我中原!”

      “与朕想的一样。那若是收回燕云十六州呢?”萧祯又问。只是打跑党项还不够,北方的契丹才是最强大的对手。

      “那恐怕要20万骑兵配40万步兵,并且以我大宋士兵现在的素质,还要再练上10年才行。”契丹不比党项,他们立国时间长,汉化比较严重,已经不是那种打了就跑,只为抢粮食和物资的部落了。

      “还有,我朝奉行守内虚外、打压武将的国策,也直接导致军队战斗力底下。边境都是些老弱病残在驻守,将军和士兵轮换太快,导致将不识兵,兵也不识将,这打起仗来,太拙荆见肘了。最重要的,要组建骑兵,就不能没有战马。可我朝在北方的马场尽失,又不允许大规模饲养,这马从何来?……”说起对武将的压制,张时铎压抑了几十年的憋屈再也忍不住,只想一吐为快。

      对于张时铎的不快,萧祯当然能理解。他没有打断,而是耐着性子全部听完才说出自己的决策:“这些问题朕会解决。我大宋现在有160万士兵,朕要裁掉一半,还要你保证战斗力,你可能做到?”

      大宋虽然经济发达,每年税收近亿两白银,相当可观。但因为冗兵的问题,又要花去10之7、8。钱花的不少,军队战斗力还是每况愈下。所以,萧祯既要强军,又得裁军。

      这简直是给个枣儿又打一棒子啊,张时铎看着眼前面沉似水的帝王,心里开始琢磨了。裁完还剩80万,但如果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再加上骑兵,那战斗力比现在起码提升5倍,其实够用了。但他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万一到时没想象的好,皇上翻脸无情,倒霉的还是他。

      “回皇上,若能按照得当的方法训练,军备充足,粮饷充足,臣觉得可以。”张时铎有条件的保证到。

      “好,等朕收拾了刘成周和丁述,你找个人替你的指挥使,然后去枢密院给朕练兵。”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萧祯也不瞒着张时铎,直接把计划告诉了他。有兵权在手,有些问题也就迎仍而解了。

      “连枢密使带丞相,一个也不放过啊。看来皇帝陛下非常明白当前的局势,他这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清除障碍了。”张时铎在心中暗想。

      张时铎觉得今天一天,自己对皇帝的印象刷新了好几次。我大宋这位年轻的皇帝,正在从手无实权任人宰割的绵羊,渐渐变成睥睨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一代帝王。而这位帝王不仅拥有王者之气,更拥有成为一代明君的智慧与耐心。

      “臣遵旨!”张时铎心悦诚服。我张时铎这后半生,誓要追随大宋皇帝萧祯,收复失地,重铸山河。这路上无论是谁胆敢阻拦,无非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丁述谋私利,时铎献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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