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钦定西北计，儒将种世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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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骑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打党项，恐怕还是得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说话人的声音不怒自威，走路姿态器宇轩昂，正是当朝天子萧祯。
“微臣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人是见萧祯，赶忙起身见礼。
“都起来吧。”萧祯走进屋内，亲手扶起李承之，又贴着他耳边说：“以后当着外人也不许行礼。”
李承之微愣了一下，便坦然接受。他虽是萧祯的臣子，但更是萧祯的爱人。既然自己早晚要做上那个位置，现在便要开始适应了。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萧祯怎么突然来军器监了，便小声问道：“麟君，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吃午饭。”萧祯下朝回福宁殿，听了内侍的汇报，便体会到了李承之的心思。
“那等会儿咱们回院子吃，正好试试厨子的手艺。”萧祯的举动让李承之心里极为熨帖，想到他们正在讨论的事情，又说：“麟君，你快坐下，我们正讨论对党项的战法呢。”
萧祯坐在上首的位置，其他三人也分别落座，继续刚才的话题。
“恩，狄清说的不错。张时铎将军给朕的《禁军练兵章程》里也提到，重步兵若训练得当，是可以克制骑兵的。”萧祯赞同的说道。
冷兵器时代的军队经过千百年的演变，到大宋时，最主要兵种就是步兵和骑兵。步兵又分重步兵、轻步兵和弓箭手，骑兵分重骑兵和轻骑兵。
若是两军正面对垒，弓箭手站在中央或后方，远程攻击；重步兵站在外围或前方，手持长矛、长戟、巨盾，牵制敌军，这便是步兵最基本的阵型。
以往近百年间，汉族对游牧民族的战争总是输多赢少，除了人家兵强马壮外，也有自己的步兵训练不当的因素。临阵怯敌，士气低落，不战自乱。身穿重铠的步兵阵型一乱，被打开缺口，对方的骑兵立刻就冲入其中，那轻装上阵的弓箭手还不是任人宰割。
所以，步兵的战斗力，绝对来自于纪律、凝聚力和相互协作。
“陛下，恕臣直言。步兵再强，对骑兵只能立于不败，而无法乘胜追击，我大宋必须要有强大的骑兵，才能收割战场，歼灭敌军的有生力量。汉武帝击溃匈奴，唐太宗反击突厥，无不是靠着训练有素、人数庞大的骑兵！”狄清发自肺腑的谏言道。
除了李承之和张时铎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萧祯已经着手饲养战马，重组骑兵了。此事有违大宋传承了50多年的国策，轻易提出，只会被群起而攻之，导致胎死腹中。
萧祯要做的事太大太难，必须要找到合适的人去执行，否则没有成效不说，还会适得其反。国家的事再小，放在百姓身上，也许就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李承之与萧祯对视，看到对方眼中的赞许，便对狄清说：“汉臣放心，几年之内，我大宋就会重新组建一支骑兵，假以时日，必定当得起‘强大’二字。”
“不错，几年后对党项用兵，正是检验我大宋骑兵的好时机。”萧祯明确告诉沈蕴和狄清他的计划。
“陛下，臣自小在边关延州长大，对党项人的作战习惯很熟悉。臣请缨出战，望陛下恩准！”萧祯话音未落，狄清已然郑重行礼请旨。保家卫国、一往无前，是每个士兵刻进骨血中的信念，是一个军队的灵魂，狄清更是如此。
“好，到时必有你狄清大放异彩的机会！”看到狄清积极请战，萧祯很是高兴，军人就该这样热血。
中国自汉武帝开始征囚犯当兵起，人们的思想里渐渐形成一种“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意识，到大宋更是发展到极致，很多人是没办法了才去服兵役，这何来战斗精神？可是反观春秋、战国、先秦时期，只有贵族才有资格能当兵，军队有自己的荣耀和骄傲，天子一样上阵杀敌，那是何等的威武霸气！
这些萧祯都记在心间，军队要换血，人们的意识要扭转，5年做不到，就10年，10年做不到，就50年，只要他在位一天，便要一改大宋这荏弱无能的面貌。
萧祯顿了顿，又问“你是延州人？可认识种世衡？”
“臣能被选进禁军，就是种大人举荐的。”狄清斟酌了一下，答道。
这位种世衡，乃是大儒种放的侄子，恩萌入士，补主簿之职，文官出身。任鄜延路判官事期间，种世衡认为此地兵员太少，守备不足，提议在已经废弃的宽州修筑堡垒，以抵挡党项的锋锐。右可稳固延州的形势，左可至河东的粟米，向北可图取银、夏两州的旧地。
事实证明，修筑城寨不仅是一种防御手段，也是蚕食领土的利器，更能削弱其经济基础。汉武帝时打匈奴打了44年，耗费人力财力物力无数，但其实仗没打多少，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寻找匈奴军队主力上面。若是800年前的西汉，能有今天大宋的人口基数和财富，那么只要广修城池，形成联动，匈奴就是再神出鬼没也无法逍遥40多年。
萧祯同意种世衡的建议，命他负责修城。种世衡一边率领军抵抗党项，一边筑城。但此地没有水源，众人都想放弃。在种世衡的坚持下，凿地一百五十尺，又碰到石头，石工认为石头不可能凿穿，种世衡下令一畚碎石付酬一百钱，终于挖到泉水。城筑成后，赐名青涧城。种世衡也因功升任内殿承制，从此由文职转为武职。
如今种世衡还不到30岁，在西北一地素有贤名。为抵御党项，他招募了5000多藩兵，严加训练，屡立战功，被当地人称为种家军。
种世衡的这一举动并不违制，奈何大宋重文轻武，文官们牢牢掌握着话语权。都说文人误国，这些官员只看到种世衡招兵，却看不到边疆战事吃紧，纷纷上书弹劾种世衡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但凡萧祯昏庸一些，大宋恐怕就又要少一位贤臣良将了。
种世衡在延州做的事情，狄清自然知晓，并且在心中赞同。但如今皇上有此一问，他有些拿不准皇上的意图。若急着帮种大人辩解，反而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便持中立态度，准备见机行事。
“既如此，明年春天你就去延州。种世衡对付党项挺有办法，你多学学。”萧祯很看好狄清，此人有勇有谋，心细沉稳。更难得的是，他忠君爱国，志向高远，有大将之风。只是年纪尚轻，缺少历练。用兵党项，萧祯打算以种世衡为主帅，狄清主要还是去学习成长的。
关于种世衡，萧祯早就派人去暗查过。作为皇帝，接到众多谏官们的弹劾上书，他不能不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可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调查显示，种世衡实乃国之劳臣也。在他的治理下，延州一反多年的荒凉离乱，富如帝阙。他虽为儒将，但并不自视甚高，反而礼贤下士，广纳良言，与当地的武将相处甚好。有才能又谦逊，萧祯很满意。
明年春天就可以去延州，上战场，并且还是种大人麾下，狄清得偿所愿，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显出几分激动，再度郑重行礼，朗声道：“臣，令旨！”
“皇上，臣也想去，请皇上恩准！”沈蕴突然大声说道。听到狄清要去延州，上阵杀敌，沈蕴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萧祯看了看沈蕴，一脸的坚决。又看了看狄清，掩饰不住的惊喜。恩，看来这两人有戏。
“咳咳，狄清是武将，能上阵杀敌，你去能做什么？”萧祯故意为难沈蕴，谁让他老缠着李承之。
“臣有学识，有技能，城防、阵法、兵车、兵器、战略战术我都知晓，就算有不会的，但微臣好学，一定能帮上忙的。”沈蕴怕萧祯不准他去，急切的说道。
“沈蕴听旨。”萧祯悠悠说道。
“臣在！”沈蕴上前行礼，心道有门儿。
“朕命你为鄜延路察访使判军器监，督查西北城防、军备、农田水利、边境商贸等事宜。你可明白？”萧祯别有深意问道。
沈蕴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遂肯定的答道：“臣明白，臣自当倾尽全力！”
党项是比契丹弱，但毕竟盘踞西北100多年，且以武立国。据说有铁骑20万，其中一支名为“铁鹞子”的骑兵更是所向披靡。这支有着3000人的重骑兵军团，分为十队，每队300人，队有队长，担任队长的“皆一时之悍将”。铁鹞子乘善马、重甲、刺斫不入，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坠。
可想而知，要想歼灭党项，必然是一场持久战。战争的消耗是巨大的，若边疆萧条，全靠中央供给，难免有供应短缺的弊端。因此，以战养战，屯垦戍边就显得尤为重要。
沈蕴是通才，学习能力与创造能力俱佳。有他在，除了能提升军事力量，对西北的民生和经济一定也有很大益处。
萧祯的目光很长远，这些在西北积累的经验，将来必定要用到契丹身上，也许对未来要推行的改革也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萧祯是决策者，决策者除了审时度势外，还必须具备识人的眼光。李承之、张时铎、沈蕴、狄清、韩璋、富翊、范希文，包括远在西北素未谋面的种世衡，都是他治国大略里不可或缺的重要人才。
正事谈完，萧祯便和李承之回家吃午饭了，留下沈蕴和狄清大眼瞪小眼。
狄清很想问沈蕴，是为了他才想去西北的吗？但又怕被打脸，人家肯定会说是为了报效国家。
沈蕴其实没想那么多，这半年来，他和狄清一直配合的不错，而且他确实想为国效力，一展所长。至于更深层次的，舍不得离开狄清，怕狄清有危险自己鞭长莫及等等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快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是爱情的萌芽，他还是认为两人是很熟很熟的朋友之情，为朋友担心那不是很正常么。
狄清一如既往的沉默，沈蕴还沉浸在要去西北的激动中，他觉得应该庆祝一下。可惜李承之被皇上领走了，不然三个人一起喝点酒岂不快哉。
“汉臣，咱们……”
“存中，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等对方说话。
“你先说。”对沈蕴，狄清一向包容。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说咱俩中午喝点酒吧，你刚才想说啥？”沈蕴笑嘻嘻的说道。
“我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想操练你而已。”狄清腹黑的一语双关。
沈蕴神经大条，显然没有感受到狄清的深意，而是苦着脸问：“操练我？把我当你的兵啊？为啥？”
狄清又一次暗示失败，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只得装作无事的说：“西北的条件可不比京城，少不得要餐风露宿，你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差，估计无法适应。再说了，你是搞武器研发的，别说拉弓了，估计拿都拿不动吧？岂不是贻笑大方。趁着离去西北还有半年，你赶紧练练。”
狄清一口气说了好多，听的沈蕴都觉得神奇了，原来狄清也会长篇大论啊。
“可以是可以，但可别太狠，要循序渐进，我这胳膊腿可嫩。”沈蕴勉为其难的接受。拥有狄清那种充满男人味儿的身材是沈蕴的梦想，而且去西北任务艰巨，他也确实不想因为身体差而掉链子。
“你放心，我亲自把关。”狄清上下看了看沈蕴纤瘦的身子骨，语气不自觉的就温柔下来。
“那就麻烦汉臣了。我教你读书，你教我习武，咱俩还挺合适！”沈蕴拍拍狄清的肩膀，大大咧咧的说。
狄清难得的露出微笑，回道：“恩，是挺合适。”不管沈蕴心里怎么想，他听了这句话都挺高兴。
“哈哈哈，走，咱喝酒去，其他的回来再说！”沈蕴豪气云干的拉着狄清喝酒去了。
沈蕴此时可不知道，他的没心没肺的好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钦定西北计，儒将种世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