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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回 乱如麻是非凭谁言 寻御猫金屏为天堑 原来林御史 ...

  •   木莲见太上皇识破自己意指甄家,好在看他的目光虽显凌厉,但其中并无愠色,使得他紧张稍减,微垂下头,含笑道:“臣不敢。”

      短短三字,却是任谁都听得出他口中蕴含着几分有恃无恐的笑意。

      臭小子!什么不敢?你小子给朕下套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敢不敢?

      叫太上皇听了,不悦地斜觑木莲一眼,登时鼻里哼了声,内心略感恼怒,今次不知不觉被木莲摆了一道儿,正于内心琢磨这人真会借题发作,哄骗自己说出那句话来,显得他分明晓得这样的道理,却还一味袒护甄家似得!想及此,不由老脸一红,气恼又拿木莲无半分办法,怎么也不肯承认这些年来,自己确因怜惜在甄家的乳娘与宠爱甄妃之故,是对甄家有些偏听偏信,疏忽了!

      幸而之前御医看过,确定木莲失忆了,否则换作在这之前,任太上皇怎么也不会信他失忆!你说哪怕失忆了,这人怎还能有那么多小心思?

      有时候,真想把他们林家人的心剥开看一看里面究竟长了多少个眼子?怎恁的可恶?

      太上皇心中虽打定了主意儿,但仍一拍桌案,佯装出怒色,审问木莲道:“说!苏晏那猴儿究竟给你小子许了多少好处?你居然如此帮他?”

      木莲微微一笑,答道:“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

      “就事论事?”

      太上皇听罢,不免冷笑一声,并不相信。

      忽见木莲眉头一蹙,疑惑道:“你小子怎么了?”

      木莲一甩袖袍,口里发出幽幽一声嗟叹,竟是恶人先告状道:“太上皇您可不知道,这几日苏公公是怎么对臣的,别说好处,扣押、威胁臣不说,虽给饭吃,却只得小小两口,简直比不给饭吃还难受,比起吃不饱,还不如不给饭来得直接些,至少眼不见心不烦。太上皇您说,天底下怎有心眼这么坏的人?臣可不是什么大善人,就这样,还能帮他说话?至于江州城外的老者所讲之事,确是臣亲耳所闻,那老者话里真假,尚需考证,但绝非臣杜撰的。太上皇也知,臣失了记忆,哪里能晓得苏公公幼时经历?刚听太上皇说起,臣心里就知许要叫太上皇误会。对于此事,臣发誓,臣绝不敢欺瞒太上皇半分,此事纯属巧合!”

      说完木莲直直盯着太上皇,一双如星穹璀璨的凤目中满蕴委屈,仿佛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鹿,这等眼神叫太上皇顿时心就软了下来,只瞧着觉可怜的紧,虽不全信这小子辩解之言,但你说骂他罚他吧?又想他才经如此大难,死里逃生一场,哪里舍得?

      最终令太上皇深感无可奈何,笑嗔一句:“那还真是委屈你小子了。”转头便朝戴权吩咐道:“今儿晚上叫厨房好生做一桌菜。”随后又朝木莲道:“你也不必急着回去,在宫里住一夜。算朕给你接风,可好?”

      木莲听说有好吃的,哪里能不高兴?拱手一谢,乖乖应命道:“那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太上皇见状,大笑摇头,心道:哪怕失忆了,这小子还是这般,提到吃就开心!

      顿时涌起满目溺爱之色,挥挥手叫戴权把修剪满意的盆栽重搬回花架上摆好,满意看了眼自己的杰作,抿了口茶,才温和问道:“说吧,你小子是如何觉得甄家有问题。”

      木莲摇头道:“太上皇高看臣了,甄家有没有问题,臣不知道。但所谓旁观者清,在臣听太上皇讲来,甄大人应对苏公公这件事的反应,实在让臣觉得......”说到此处,却是故意顿住,卖起关子来,让太上皇浓眉一挑,怒问道:“觉得什么?你小子快说啊!”

      木莲半点不急,片晌才微微一笑,薄唇吐出了两字:“有趣。”

      “有趣?”太上皇一蹙眉,正没想通,只听木莲道:“也许是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要是换作臣晓得家里的管家曾经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他得罪的人,突有一日平步青云,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嘛,不管这件事臣事先知不知情,反正第一要务定然是与这管家彻底撇清关系,明哲保身才是,哪怕负荆请罪都使得。偏偏这位甄大人反其道而行之,保下这位管家不说,好歹关乎一条人命,只不咸不淡地一句‘管家不擅’赔个不是就完了,甄大人这等处事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不屈之态,倒好叫臣敬佩呀。”

      木莲算是有几分明白,苏晏这事分明和甄家管家有仇怨,怎么连甄家一道儿也恨上了?这都是他们家自己作的啊!

      太上皇细细听着,双眉紧皱,心中一面想之前自己一则想并不关甄家本家什么事;二则看在他乳母的份上,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今仔细回忆起来,只觉当时甄应嘉的确没什么惶恐模样,尚忘了自己彼时还道甄应嘉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听木莲这么一说,却陡然生起疑心来,越想越可疑,甚而听到木莲那句“不看僧面看佛面”,瞬间想到甄应嘉究竟是把苏晏不当回事儿?还是已然把苏晏背后的自己不当回事儿?

      瞅了木莲一眼,被他句末的反讽,又逗得乐了,想自己在这里想一阵也想不通,暂且抛下诸般心绪,笑嗔道:“你这小子!不损人两句,你就不痛快是吧?行了,甄应嘉的事,朕会使人去查的。”

      木莲听太上皇如此回复,想这样也算帮那苏太监办成了事。自家玉儿是无虞了,心中大石落下,松了口气,不忘溜须拍马道:“太上皇英明!”

      太上皇斜了这小子一眼,懒猜他究竟要干什么,反正甄应嘉若不曾背着他干出格的事,他也不怕查不是?离饭时还早,遂而拉着木莲说下两盘棋,结果才下了一盘就使得太上皇吹胡子瞪眼,怒道:“你小子懂不懂尊老爱幼?”

      木莲看见戴权在朝他做了个“让”字的口型,心中怨道:我让啦!谁知道这世上还有比了空那老秃驴下棋下得还烂的人?连林伯下棋都比了空好!这太上皇也算得是人世间一朵奇葩!

      然而太上皇毫无半点自己下棋很烂的自知之明,反倒眼中精光暴涨,摩拳擦掌,显然不服输,还对木莲吆喝道:“再来!再来!”

      木莲方领悟,人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比上青天更难的问题即刻呈在眼前:在太上皇面前输棋!

      要让棋让得太明显,太上皇也不瞎,他看见你故意让他,他不开心;可你要不让吧,太上皇输了他也不开心,他一不开心,木莲总觉得自己会小命不保。

      至午时,传膳声响起,太上皇终于扳回一城,倒是开心了,拉着木莲去用午膳,木莲却已是身心俱疲,疲到对鱼贯而入的宫女,手里应当装着琳琅满目菜肴的食盒也毫无所动。

      然而直到揭开食盒,看到那一小碟一小碗的菜,木莲才恍悟,不径转头向身边的太上皇哀哀道:“臣似乎错怪苏公公了。”心中却愤愤道:世人不是都说皇帝好吗?好个屁!就这么两口,还不如喝西北风呢!”

      太上皇一愣,顺着木莲哀怨的目光向宫女托盘上看去,故意打击他笑道:“你可知足吧,这还是热的,算好的啦!”说着,目光深远,回忆道:“你是不知道,想当年先帝那会儿因一次菜里被查出毒来,此后饭菜都从康惠太后的长信宫送到紫宸殿去,长信宫和紫宸殿离多远?等送去早凉了,日日都只能吃冷的。唉,朕当时还小,看着先帝都觉可怜,你说哪怕宫里一个洒扫舀洗的小内侍、小宫女都能吃着热饭菜,他分明是皇帝,是天子,独独吃不着,所以朕一继位就把这条给改了!”

      “......”木莲闻言,难得在心里庆幸,幸好他师父良心未泯,没把他踹到皇家来!这一次是发自真心的拍马道:“太上皇英明啊!”

      太上皇抚了抚须,面露得意之色,下一句却让木莲差点从椅上摔到地上,只听太上皇尚无自知自明地道:“所以,朕当时就命人在每个殿都修了小厨房。”

      “这......就有点过了吧?”

      想想一路所见的林立殿宇,每个殿都修个厨房,这又是皇宫,不是外面随便搭个茅棚就好,统共得花多少银子?

      太上皇果然老脸一红,摸摸鼻头,眼神飘忽,显露出几分心虚来,含含糊糊承认道:“是有点。朕后来发现好些地方其实用不着,便让人拆了。”

      拆了?

      拆了.......

      太上皇您老人家在逗我?

      木莲暗自摇头,默默接过宫女递来的一小碗开胃汤,一面小口喝着,一面心道:皇家的人莫不是脑子都有毛病吧?

      不过想想也是,哪怕宫殿修得再好看,终归一辈子只能呆在里面,同自己被师父关禁闭的感受其实差不多。且整日吃着这些不甜、不咸、不辣、不酸的饭菜,每次吃饭还跟人家吃流水席一样,吃完一小碗又来一小碗,同时半点声息都无,不憋出病来才怪!

      半晌,等端着食盒的宫女又鱼贯退出去,听太上皇问道:“阿海吃饱没有?”

      木莲嘴上虽答:“多谢太上皇关心,臣吃饱了。”其实他自己都吃得麻木了,哪还知道饱饿?反正一碗或一碟就一两口的份量,他一人粗略就用了二三十个碗碟有余,至于苏晏,木莲确定了,他肯定故意的!一点儿都不冤枉!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总有一天他会把帐算回来的!

      过了一刻,戴权忽端了一碗浓稠的药来,称:“林大人您的药好了。”

      木莲犹豫片刻,还是在太上皇的催促下喝了个干净,耳听太上皇仿佛问小孩子似得问道:“要糖不要?”木莲摇头婉拒,又听太上皇笑道:“这才是嘛!良药苦口。别学坤儿,分明那么大的人,还怕吃药......”

      话到一半,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忽有一太监高声朝内传话道:“见过晋王殿下——!”

      一微显低沉的男子之声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你那么大声作甚?”

      太上皇原本还懒洋洋地侧靠在榻上,闻外殿之言,猛地弹起,焦急道:“他怎么来了?”想起什么,一看坐在旁边的木莲,更是惊魂未定,满面惊惶,使劲朝戴权打眼色。

      戴权会意,也来不及收碗了,一扯一脸茫然的木莲衣袖,把他往右面的一架金屏后一塞,摆了个噤声,骗小孩子似得哄道:“林大人你现在见不得人,先在此避一避,切忌不要发出声音啊!”

      这叫什么话?贫道怎么见不得人?

      戴权见木莲点头,忙从屏风后转出来,只听他颤巍巍喊道:“老奴见过晋王殿下。”

      木莲心中奇怪,透过屏风一扇的细小缝隙,隐约见一穿着白衣,身形消瘦的男子走进来,对着戴权还了半礼,寒暄了两句,方走到榻前,躬身拜道:“儿臣见过父皇。”

      太上皇大约是藏了人心虚,言语里有几分中气不足,“唔”了一声,让戴权搬了根椅子来,让那男子坐在面前,沉吟道:“你小子怎么想起这时候来了?”

      男子垂首答道:“儿臣想着好些日子没来给父皇请安了。”

      太上皇便道:“听御医说你前些日子不是感了风寒吗?好好歇着就是,别路上吹了风更严重。”

      “儿臣已经大安,便想着来给父皇请安。”

      男子说完,殿中却是陷入长久的沉默。

      木莲在屏风后无聊的紧,怀抱双臂都快等得睡着了,才听太上皇话里带了一丝冷笑,道:“呵。早不来,晚不来,这时候来请安?”

      “儿臣.......”

      太上皇抬手,打断他的话道:“行了,你们这些小子都是群白眼狼!没一个孝顺的!只有图朕什么时候才想得起有朕这么个父皇来。痛快说吧,这次是为着什么来?”

      那男子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默了片刻,方发出一声长叹,低声道:“儿臣不瞒父皇,儿臣是想......想求父皇个恩典。”

      “说来听听。”

      “儿臣想去姑苏一趟。”

      刹那,殿中气氛凝滞,木莲闻听太上皇声音瞬息低沉下来,蕴含这怒气,喝问道:“平白去那里作甚?”

      男子苦笑道:“父皇岂能不知?儿臣......儿臣只是想去他墓前”说到此处,太上皇已然严厉打断男子的话,质问:“你忘了你在宗庙里,对着列代祖宗们、对着朕发过的誓了?”

      男子闭了闭眼,似不愿提起此事,但许久终归还是点了点头,偏着头简洁说了两字:“记得。”

      哪知太上皇好似看不见他难堪的脸色,残酷地追问道:“是什么?说来听听。”

      男子呼吸一滞,片刻语气转为阴沉,一字一字从牙缝中吐出,“儿臣与如海此生再不相见!”

      太上皇叹了口气,问:“你过你的日子,他过他的日子,不好么?”

      男子闻言,猛地抬头,一改前态,望着太上皇,急急问道:“可他已经死了,难道儿臣在他墓前上柱香也不行吗?”

      “不行。”太上皇想也不想地断然拒绝,片刻许是心软,语气软和道:“傻小子,昔年你一时糊涂,听信小人谗言,犯下那等错事!朕是你生父,能原谅你,保下你一条命来就不错了,你去城郊转转也罢。可若大摇大摆去姑苏,万一教人晓得了,不说皇帝,你让朕怎么如何与天下黎民百姓、满朝文武大臣交代?你不是跟朕说过你不求江山吗?好!那你就好生过你的日子,人都死了,哪怕死而复生,说不得他也不记得你了!你要祭奠,无非一个心意,哪里不可?非要对着那块碑才算?”

      男子垂下头颅,再次发出苦笑声,握了握拳头,沉默许久,才抬起头来,听似识趣地答道:“罢了,是儿臣一时糊涂,教父皇为难了。儿臣今年照旧在西苑祭一祭也就是了。”然而谁也听得出其中的不甘。

      太上皇却似不闻,只故意打了个哈欠,装出瞌睡上涌,恨不得快些打发他走,摆摆手道:“行了,朕乏了,大热天的,你身子又不好,回去好生歇着吧,听御医的别成日胡思乱想了。世间亿万人,各人有各人的活法,你也晓得那小子也是个执拗的性子,非吊死在一棵树上作甚?”

      男子闻言并不答话。

      弄得木莲听得稀里糊涂,听什么姑苏、祭奠,还有太上皇叫他躲起来,以及知情人一提到他和晋王就一脸古怪,怎么越听越感觉,以前那人渣林海和这晋王的关系不清不楚的?

      不会吧?

      木莲摸了摸自己□□,确认他千真万确是公,是人类中的男人!

      看这晋王的样子,也是男子,怎么就能不清不楚?

      况且他这些日子时而眼前闪过几个片段,别说玉儿她娘,就连以前几个类似小妾样的女子都闪过了,可独独没有这一位主儿?想起白鹿书院里那老儒的话,说从前这晋王是太子,莫不是那从前的林海真是个难以想象的人渣,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那一种?

      木莲想及此,脸色一白,想他虽常常不要脸皮,但也只停留在口头上,真要他去出卖色相,除了别无选择的境地外,他多半还是不干的,这种事他没十足的心理准本,可做不出来啊!

      正想着,哪知肚子突而抽痛起来,冷不防“哇”地一声轻呼出口。

      木莲抱住肚子,蹲下身,转而想起御医给他开得那碗药,难不成是泻药?

      那声不大,偏偏此刻殿内落针可闻,叫正欲走的晋王闻声,微微一愣,纳罕道:“什么声音?”

      “这......”戴权和太上皇均是一愣,正脑中急转,欲要编撰说辞,却听屏风后幽幽传来一声——“喵......”。

      戴权登时灵光一闪,拍手做恍悟之态,故意转到屏风后看了一看,又转出来,解释道:“哦!是老圣人前儿一时兴起养了只猫儿,许见着生人,惊着了,刚还在那儿窝着,现下不知躲哪儿去了?”说着,冲门口侍立的侍从们,色厉内荏地佯喝道:“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找猫儿去?”

      呆滞的宫人忙回过神来,假装四处乱找,呼唤道:“猫儿?猫儿?喵?”

      一时,井井有条的蓬莱殿乱作一团,晋王避开一个宫人,退后一步,脸上犹自带着不信,但听太上皇打发他道:“行了,这里找猫呢!乱得紧,你先回去吧。”

      晋王无奈,任是满腹疑惑,只得行礼退出去,不想却在门口撞着不知何事,急匆匆赶来的皇帝,愈发生疑,加之心情郁闷不爽,故意借着他当年以“享天伦之乐”为借口,为搏孝顺,巴巴把自家襁褓中的儿子送到他父皇身边养,借此刺了几句,见他脸色阴沉,方心下松快许多。

      看了眼来解围的苏晏,不明他和自己这弟弟向来不是一路人,怎走到一处去了?以及,蓬莱殿里在找的猫?

      父皇是在瞒着他什么?

      见苏晏还站在原地,提醒道:“父皇的猫不见了,苏公公还不快进去找?”

      可惜苏晏眼内无半点讶色,反而从容笑答道:“晋王殿下多虑了,蓬莱殿的猫儿机灵着呢,认路的。”

      想他父皇向来不喜猫猫狗狗的,何时转了性子养猫了?那猫真是‘猫’还是别的什么?看苏晏笑意盈盈的模样,晋王眸子一暗,他的话向来难辨真假,当年自己尚是太子,都难他毫无办法,何况如今手边无权,成了个清闲王爷,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负手走了......

      苏晏见晋王不理他,刻意在这位曾经的太子爷身后,面带笑容,却有几分阴阳怪气地道:“恭送晋王殿下。”

      待得晋王车辇远去,苏晏有意深深看了眼才进入蓬莱殿中,便见这位林海林大人双眉蹙起,一脸纠结和窘迫,正道:“太上皇、皇上,这人有三急,不知......”

      苏晏听了半句,顿觉有趣,抢先笑道:“三急?原来林御史这样神仙样儿的人物也会有三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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