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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回 愤世俗避无可避处 求好景杂枝需修剪 好多人均以 ...

  •   木莲听太上皇之问,心道:你问贫道,贫道哪里能知道?贫道要晓得谁害贫道至此,贫道早就杀过去了,还需要你问?

      但木莲也知不能这么说,除非他得失心疯了,或者想找死!毕竟木莲尚怀揣着来日重修,好杀回天界算账的梦想。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岂能如那孔明一般出师未捷身先死?

      遂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目灵动一转,心中思定对策。

      修眉微蹙,面露哀色,语气幽幽道:“禀太上皇,非贫道有意隐瞒,实是贫道失忆已久,并不记得前事了。”

      太上皇听了却是大笑两声,摇头笑嗔一句“你这鬼灵精!”,随后面目重新变得慈和,笑道:“行了,都已到朕面前就别装了,朕自会护你周全。无需顾虑,阿海但说无妨。”

      “唉。”

      木莲心内幽幽一叹,倒不怪太上皇不信他,打去岁教林伯他们认出他来,起初二老也不信他失忆,不知从哪里来得错觉,总以为真忘却前事就该同个傻子一般,连思考都不会了,是以他早明症结所在。

      后来更是发现,这世上之人同二老一般的大有人在,好多人均以为失忆同傻子无异。

      径直从榻上起来,规矩地朝太上皇揖礼一拜,收敛起平日的几分玩世不恭,正色道:“贫道确实失忆了,不敢欺瞒太上皇半分。”

      太上皇见他正色模样,不似在开玩笑,脸上笑容渐渐收敛,目里涌现出的慈爱之色倏而沉下来,目光锐利,打量着木莲,沉吟不语,多半在心头思量真假,浓眉紧锁,声音低沉,满含压迫的威势,问道:“阿海你既说什么都不记得,如何又会到长安来?”

      木莲听罢,便只好从李岩寺两个和尚救了他开始说起,一直说到隔年春日,他恍悟做了送女儿去长安外祖母家的梦,因此才往长安来。

      太上皇一面蹙眉听着,一面注视木莲,但见他凤目清澈,并非假言,紧锁的眉头纾解两分,直到听完,目中慈爱之色重新聚起,把木莲拉到身边坐下,即叹且忧,彼时心中正感慨万千,眼角余光偏又瞥见边上慢悠悠泡茶的戴权,登时心中一急,呼道:“你真老糊涂了不成?现在哪有空管它什么茶呀?还不快去传御医来!”

      乍的吓得老戴权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连忙放好,半弓腰一鞠,劝道:“是是是,老圣人莫急,老奴这就去。”直起身时,正与坐在太上皇身边的木莲目光相对,看他似摆出满脸无辜之状,叫戴权不禁灰眉抖动,暗道:哪怕失忆了这还是个小祖宗!他命怎恁的苦?这般想着,忙出去唤御医。

      走时,耳中听这小祖宗嘴上说得倒好听,“多谢太上皇关心。前岁九月的伤若好不了,贫道不该在此处,该在土里了。”果逗得太上皇发出笑声。

      去不多时,戴权身后就带了两个中年男子进来,二人请过安,虽不认得坐在太上皇身边的俊逸青年是谁?但听太上皇唤他“阿海”,极为亲近,连猜测的心思都不敢起,只略一颔首,面不改色,照常从药箱拿出脉枕放到桌上,做出号脉的姿势,言辞恭谨地微笑道:“劳驾公子。”

      木莲看了眼太上皇,又看了看两个太医,最终还是乖乖伸出一只手,然而一个人把过脉还不够,待得另一个也把过脉后,二人又接连你一句我一句,问了木莲几个问题,正问到“公子近日可有想起什么来?或是一熟悉的物件,或是人都可。”

      木莲正点头,两个太医也正聚精会神地要听木莲回答,突而太上皇忽插口打断,满脸诧异之色,惊道:“阿海你想起谁来了?”

      莫说木莲,就连两个太医也被吓得不轻,想及林家二老、苏晏、长平等人,皆是提起晋王这幅诡异表情,怎这太上皇也同样如此?

      那人渣林海从前和晋王究竟发生过什么,至于让他们这样吗?

      本想试探一下,说个晋王看看太上皇什么反应?

      但木莲仔细想了想,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去作这个死,只好半真半假地敷衍道:“只是从前关于小女与拙荆几个片段罢了,别的也没有什么。”

      “真的?”

      太上皇犹自不信。心内打量:这小子心眼多,他偏贫道、贫道的自称,想他当初因那件事也是闹着要出家去做道士,莫非是想起来了?只故意不提?

      生出这想法,故而教太上皇心内焦急、慌张,手心手背都是肉,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偷觑身旁的木莲一眼,轻咳一声,用微弱蚊蝇忽念了句:“坤儿......”

      但看木莲向他投来的疑惑神色,若是想起来哪会如此淡然平和?再会装也不至于,终是信了,松了口气,却又一改之前那惊惶之态,居然摆摆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想起家人,是好事啊。”

      好事?

      贫道都失忆了,还是好事?太上皇你确定?

      木莲看太上皇那疑似喜笑颜开、春风满面的模样,内心感到万分怀疑。

      两个御医相对无言,迅速恢复常态,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又问了木莲几个问题后,到一旁凑着脑袋低声讨论了一阵才回来。

      那时,太上皇已悠闲品着茶,半点不急,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见他们讨论完了,走过来站定,方才慢慢问道:“该怎么治?你们可有把握?”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笑答道:“臣等方才与公子看过了,头上的伤已痊愈,而公子言平日生活亦如常人,也无头痛等症状,单只想不起前事,是以并无大碍。此症古来有之,但民间寻常庸医多将失忆同失魂症混淆,反倒越治越重。据臣等看,多半是颅内淤血未散,阻碍脑中气血通行,故致神台不明,不记前事。公子也说近日已想起家人模样,虽则模糊,却是逐渐好转之象。还望老圣人恕罪,要臣等说,公子身体强健,也无需吃药,平日注意控制情绪,忌焦忌恼,饮食清淡。公子也莫因一时想不起而忧虑不安,顺其自然,渐渐也就好了。若太上皇实在不放心,臣等开副活血散瘀、安定心神的药,先吃一副看看,若有好转则继续吃,若不好再看。”

      太上皇听罢,这才放下心来,颔首道:“那就先开一副试试。”

      两个御医应了声,行礼告辞出去。

      木莲却听太上皇对戴权道:“一会儿药熬好了,让人送进来。”说罢,招手让戴权把修剪到一半的那盆盆栽端到榻桌上,继续摆弄起剪子,看太上皇似心情大悦,木莲凤目一转,哀求道:“太上皇,俗话道是药三分毒,贫道......”

      话到一半,哪知太上皇突然抬起头来,径直打断他道:“朕听你一口一个贫道,似病得很严重啊!”心中只道:朕还指望你干活呢!跑去做道士作甚?想得挺美啊你小子!

      “呃......”木莲哑口,太上皇斜了他一眼,一面摆弄着盆栽,一面问道:“说吧!你小子哪根筋不对,怎么又想去当道士了?说起来,你小子不是被和尚救的吗?为什么不是想当和尚,反倒想当道士?”

      又想去当道士?

      哦!对!林伯他们也说自己从前也想去当道士来着,难道这件事连太上皇也知道?

      木莲想及此,纵有疑问万千,但也晓得不能问。

      故意沉默数息,笑容有几分勉强,转首移开视线,叹道:“太上皇慧眼如炬,说来惭愧,贫道本非一心向道,不过是愤世嫉俗的想逃避人世罢了。”

      “愤世嫉俗?”这话惹得太上皇笑了,指了指木莲,失笑道:“你小子何时也学会愤世嫉俗了?”

      木莲在旁浅浅陪笑两下,旋即略垂着首,口中却只道了五字:“贫道不好说。”

      太上皇越发纳罕稀奇,笑道:“有什么不好说的,说。”

      而木莲只是一味摇头,更惹得太上皇愈发好奇了,再三逼问之下,木莲才松口,却约定道:“若贫道说了,还望太上皇不要笑话贫道。”

      太上皇听闻,微微一愣,旋即大笑道:“你这小子怎还会怕人笑话?好啦,朕答应你,不笑你。尽管说吧。”

      木莲向端来一盏清茶的戴权道了声谢,并没有喝,食指在青花茶盖上打转,眸子半敛,长叹一声,才幽幽叙道:“唉,此事要从贫道被李岩寺的和尚所救说起,贫道在寺里醒来后只记得自己跟寻常人不一样,曾经当是天上的神仙......”

      “噗——”

      感受到一双墨黑的眼睛投来哀怨的目光,太上皇忙掩住嘴,抬手示意木莲继续,奈何眉眼笑意难掩。

      木莲心中不怠,尚无自知之明,不知这有甚还笑?

      心中大度地劝慰自己不要同一凡人计较,将自己失忆后,从九溪十八涧下山所见所闻,语气平平地一一叙来。

      然而听在太上皇、戴权耳中,均深感好笑,戴权还可以背过身去偷偷笑,无奈太上皇此刻自悔之前答应了这小子不笑的,实在憋得难受,正琢磨要不要自己先叫他停一停,躲去先笑一会儿再出来,却听他讲道:“贫道正沿着官道,欲进江州城,突有一老者倒在乌云前,贫道下了马,好心上前扶他起来,他却张口就骂贫道‘混账!’。”

      太上皇眉头一动,面蕴薄怒,手上剪子拍在桌面,发出“砰”地一声闷响,脸色沉下来,责道:“这老小儿好不知礼!”

      “太上皇不知,原也不怪他。”

      “哦?阿海好心扶他,他却骂你,怎不怪他?”心中却道这小子打小最是个小心眼儿的促狭鬼,几时变得这般大度了?

      却听木莲接着往下说:“那老者喝了酒,等扶他起来,他看清人便道了歉,说他不是在骂贫道。”

      太上皇纳罕道:“那他是在骂谁?”

      木莲笑道:“贫道也奇怪,也是如此问他。原他是当地县城上的人,那县里有一财主和当地捕头是姻亲,平日仗势欺人惯了,强抢了他家隔壁的一女孩回府里做妾,后索要无果,且得知那女孩怀着身孕活活教人打死了,那女孩家自然不服,但当地那县官又不管事。这女孩的弟弟许年轻气盛,拿刀闯进财主家欲要讨个说法,期间砍伤了几个人,不过这时候那县官倒又管事了,让人来拿他。那老者这才出了主意,陪那女孩的弟弟上一同江州城告状,哪知到了江州府衙,府衙却说女孩的弟弟杀了人,是畏罪潜逃,看在他自首的份上,还从轻发落,判了他流放之罪。那老者当时大哭自己害了他,无颜回去见他老母,也不知该往何处去,才喝了酒。”

      话才落,太上皇之前还说那老小儿无礼,这会子自己竟也张口就骂了句“混账!”

      大掌狠狠一拍矮桌,连那桌上精心打理的盆栽也顾不得了,可见怒气之盛!

      蓦地转头,目子一凌,威势赫赫,教人不敢逼视,冲戴权喝问道:“苏晏呢?”不及戴权答话,已然冷笑一声,“朕让他执掌东厂,监察百官,他就是这么监察的?”

      戴权张张口,自己都替苏晏感到冤枉,有心为苏晏辩驳一二,你说天下这么大,山高皇帝远,小苏哪怕累死,也监察不过来啊!但这话他不能说,只能装傻充愣,垂首不敢答话,不可察觉地挪了两步,暗自扯了扯能说话人的袖子。

      哪里知道木莲还记着苏晏饿他呢!帮他说话?呵呵。

      木莲拂袖挥开戴权的手,佯装不知,默默端起茶碗,一口一口品起茶来。

      戴权心中一急,暗自瞪了木莲一眼,想了想,在太上皇看不见桌下死角处,手指晃动,虚空写了几笔,连起来构成一个“女”字,一笔不多,一笔不少。

      木莲得见,凤目半眯,心道:好哇!太监们果然都是一伙儿的!

      只好放下茶碗,向怒意正盛的太上皇,劝道:“其实贫道倒给那老者出了个主意儿,只可惜他不干。”

      太上皇听木莲如此一说,不免一愣,问道:“什么主意儿?”

      木莲笑道:“贫道提议哪怕世间官官相护,总还例外,还可以告御状不是?”

      太上皇闻言,果目子一亮,略下巴微昂,显出几分骄傲来,但细想之下,越发奇怪,向木莲问道:“对呀!还可以上京告御状,朕处置那些蛀虫还来不及呢!还能护着不成?这老儿怎不干?”

      木莲叹息一声,说道:“他怕引火烧身,所以打算就此不管了。贫道一路所见,一路所闻,世人大多同这老者一般,坐以待毙、隔岸观火;要么便如那财主、捕头、县令、府衙一般连结成网,颠倒黑白。贫道又不记得自己是谁,到了长安,闻听林伯、林嫂子说女儿在她外祖母身边,想来国公府邸,至少能保证她衣食无忧。而贫道生同蜉蝣,许朝生暮就死,说不得哪一日贫道不明不白的死了,下至九幽,还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是以......”自嘲似得笑了笑,“太上皇您要笑就笑吧,贫道私心以为还是躲在山林子里好些。说实话,贫道......被这世间吓到了。”

      然而,此时此刻,太上皇哪里还能笑得出来?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想自从他父去前,他尚且指天发誓地让他放心,日后定会替他照顾他们林家孤儿寡母周全。昔年本念他们一对孤儿寡母不容易,本有意接来长安好就近照顾,但他母亦出自世代书香之族,最是规矩守礼,婉拒推说“帝都繁华,小儿年幼未辩是非,易受影响,恐他便没了读书上进的心思”,言辞、意志坚定,知她一介带着孤儿的寡妇,怕是忧虑由此会惹出一起子人不靠谱的闲话来,方才罢了。此后他几次南下,期间必去苏州一趟,特意探望他们孤儿寡母,看看他家缺什么不缺?抑或遭人欺负没有?

      由此,太上皇勉勉强强也算是看着这小子长大,知他性子,从顽劣跳脱到年岁见长的沉稳儒雅,仿佛灵均再世。

      说来也怪,他们林家人生来就带了股子傲气,不服输。看看别的世家,生于锦绣便多出纨绔,惟有林家,五代列侯,他家不锦绣谁称得上锦绣?但古怪的是他家代代皆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可他们的大敌是谁?

      便是现今,连太上皇都一头雾水,你要说他们怕林家落败,可代代帝王皆重用林家,怎可能担忧落败?要说林家人看得长远,但这也太长远了吧?

      真要说的话,倒似在与天斗一般!

      要换作以往,眼前的林小子说他被吓到了,太上皇多半觉着他又在算计谁,或故意逗自己开心。

      但现下,知晓他前事皆忘,形同稚子,遥遥千里路,孤身一人走来,他不知自己是谁?毋庸置疑,听木莲讲述,惹得太上皇又怜又悔,唏嘘长叹不已,拉住木莲的手放到掌心,接连保证道:“傻小子,怕什么?朕在一日定然护你一日,谁也别想害你了去!”

      木莲垂首,低低道:“贫道当不起。”

      太上皇笑了,“什么当不起?朕那几个糟心儿子,哪怕加起来都不如一个阿海。还是跟以前一样就好,还贫道呢?”

      “草民.......”

      “嗯?”

      忆起太上皇那句“跟以前一样”,木莲光是想一想就觉满心疲惫,还是值得硬着头皮,改口道:“......臣,多谢太上皇厚爱。”

      太上皇听木莲改变自称,方才乐意了,此时确定阿海没死,心内悬着的一块大石也算是四平八稳的落下。

      安心拿起剪子,一面修整盆景枝叶,一面内心琢磨给他在皇帝那里谋了个什么职位才合适?

      瞧见木莲安安静静坐在边上,想他干坐着无聊,有意显摆起盆栽,故意问道:“阿海,你瞧瞧这盆万年青怎样?”

      木莲看过去不就一棵小松树么?什么万年青!心内不屑,但嘴上却违心地娓娓赞道:“此松遒劲巍丽,寒暑不侵,愈冷愈翠,盘结如龙,作腾飞之势,配之嵯峨山石,臣观黄山之松亦有不如。”

      太上皇自然听得出木莲在拍马屁,可他就是听着舒坦,开心道:“还是咱们阿海懂这个!不像苏晏、戴权他们,你问他们好不好,都说好,但问他们好在哪里,结果都哑巴了。”忽想起一事来,大笑道:“更可笑的是苏晏那猴儿还跟朕恼呢!埋怨朕难为他,说他认得几个大字就不错了,亏他也有脸说出这话来,还骄傲得跟什么似得,朕都替他臊得慌!”说着,又叹了口气,晃了晃剪子,惋惜道:“说起来那小子确有几分聪明,只可惜幼年遭难,没正儿八经读过书。朕平日让他多看看书,他却跟朕说字大都认得,就是连在一块就不懂了,朕使他去翰林院问,结果那小子不知是偷懒还是怎样,只摇头说听不懂。好在你回来了,往后朕叫他来你那儿,你有空就讲给他听听也无妨。”

      戴权眼睁睁看着木莲皮笑不笑地夸道:“哪里。太上皇小看苏公公了,苏公公博学多才,出口成章。臣可不敢为师。”甩了甩拂尘,心道:博学多才?出口成章?这两个词能用来形容苏晏?林大人您可真会夸人!

      太上皇听木莲话中带刺,份外无奈,摇头失笑道:“怎么?那猴儿惹着阿海了不成?”木莲幽幽一叹,笑道:“也无甚事,苏公公请臣给太上皇吹吹风。”太上皇一愣,转瞬醒悟过来,问:“甄家?”见木莲点头,无奈地挥挥手道:“别理他。那猴儿记仇也不是这么记得!”

      这话倒让木莲一愣,苏晏原来说和甄家有仇,还不是夸大其词?

      不免问道:“记仇?”

      太上皇剪下一条长出的杂枝,扔到一边,略一点头,看了木莲一眼,想起他忘了从前事,如今自然不晓得,于是随口讲道:“唉,不就是那猴儿父亲死得早,他母亲带着他投奔回娘家。那时甄家有个管家看上了他母亲,欲要抬进门作侧室,可能期间有些误会,那猴儿当时又小,多半以为那些人抢走了他母亲。后来那管家看他母亲实在不愿,也就放了她出来,此后他母亲不知怎的带了他来长安,好像欲投奔一个幼年玩伴,哪知路上恰逢年生不好,遇上饥荒,他母亲不幸死在了半路上。就此,这猴儿稀里糊涂地就把人儿甄家上下一气儿恨上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大前年甄应嘉进京时,专为此事给朕讲得分明,亲自带了那管家来,说管家不擅,与猴儿赔了不是,结果那猴儿心结未解,还不乐意呢!对了,前岁朕不是派他去查你的事,结果他非绕路跑到金陵不提,回来还与朕说甄应嘉在玄武湖上与他唱鸿门宴,还威胁他,唉!”

      木莲看太上皇半点不信的模样,微微蹙眉,想苏晏那人恶归恶,但看太上皇看重他的样子,还让自己教他读书,不至于编谎话来忽悠太上皇啊!且还能编个“甄应嘉威胁我”这么烂的理由?苏晏才三岁吗?

      只觉事有蹊跷,明知故问道:“太上皇不信?”

      “信?”太上皇摆摆手,仍未察觉症结所在,毫不在意地笑道:“甄应嘉那人朕最清楚不过,胆小的紧,断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木莲不知太上皇从何处来得自信,微微一笑,忽问:“恕臣斗胆,敢问太上皇现下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修枝呗,这花木杂枝长得快,你若不时常打理,就不好看了。阿海你莫非真傻了不成?”

      太上皇斜了木莲一眼,顺嘴念叨着,念完隐约觉着不对,顿时怔住,一手拉着枝叶,一手握着花剪顿在半空,半晌放下剪子,仔细回味一番,醒悟过来,方明木莲话里有话,笑道:“好哇!你这小子跟朕下套儿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六十回 愤世俗避无可避处 求好景杂枝需修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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