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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回 朽木累雪中犹未知 正豆蔻玉叶初识情 本宫不能说 ...

  •   翌日清晨。

      渡真和尚一把夺过木莲手上的碗,气闷地看着桌上两屉空空蒸笼,却又不好发作,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哎呀!林大人您吃够了没?等您进了宫,太上皇一高兴,您要什么吃的没有?还在乎老僧寺里这点馒头稀饭?快来不及了!可随老僧走吧!”心中感慨,当真人不可貌相,以前只听人说这位林大人博学多才,少年探花,名动长安,据传是个再温文儒雅不过的俊才,然而相处了不到半日光阴,渡真反正儒雅是没看出来半点,但“能吃”二字,此人倒是天底下排名前十应当当得起了!

      木莲不过瞥了眼满面焦急之色的渡真老和尚,懒与他计较,重新把空碗抢回来,面上半点不为所动,递给圆慧道:“再来一碗。”

      圆慧偷觑愠怒的渡真一眼,又看了眼自家阖着双目,坐在椅上岿然不动的自家师父,打开盖子低头一看,却是松了口气,对木莲道:“道长,没了。”见木莲满眸怀疑,圆慧索性把盛稀饭的青花瓷盆径直端起来给木莲看,小眉耷拉道:“阿弥陀佛,道长,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不骗你,你真的已经吃的一滴水都不剩了!”

      圆慧虽不惊讶木莲吃得多,却诧异道长这是在外面饿了多久?屈指算来,昨日道长晚间足足吃了五大碗素面,似还未饱,深更半夜不睡觉却跑来骚扰他,问他厨房在哪儿?圆慧哪里敢放他去,慈恩寺的师兄又不认得他,万一生出误会,以为他是贼,这道长脑子有问题,天知道他会干出什么?就算没打慈恩寺的师兄们,多半也会捉弄他们玩耍,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圆慧怎忍心让慈恩寺的师兄们平白遭此一劫?只得强打着精神,去给他寻了些剩下的瓜果、干饼之类的吃食,这才隔了约莫两个时辰,又是三人份的馒头、稀饭下肚,觑了眼木莲平坦的腹部,圆慧叹了口气,当真不知道长的胃是怎么长的?

      只见渡真师伯听了大喜,满面喜色,快步过去,拉住木莲的手腕往外拖去,嘴上且称道:“阿弥陀佛,老僧此处庙小,实在容不下林大人您这尊大佛,还请林大人体谅体谅小寺吧。”

      木莲眉头一蹙,拍开渡真和尚的手,冷冷道:“松开,贫道自己走。”

      “好好好,林大人这边请。”

      木莲不免斜了仍憨笑的渡真一眼,想这老和尚脸皮怎恁厚?亏他说之前那话半点不脸红!哪怕在天下名刹中长安大慈恩寺也数一数二,一直是典型的墙头草,乱世群雄割据则寺门紧闭,称出家人不参与尘世纷争;等尘埃落定,太平下来则寺门大开,广揽香火信众,自唐代以来,历朝皇家拿国库的银子几经修缮你庙,若你庙还小,天底下怕是再没有大庙了!

      “道长,等等!”

      还未出院门,听得后面传来圆慧小和尚的声音,木莲脚步顿住,回头见小和尚追上来,不由笑道:“怎么?小和尚你莫非终于开窍?认识到佛门没前途的紧,想弃暗投明?”

      这人嘴里怎没半句好话?佛门的确现下鱼龙混杂没甚前途,但你道门就很有前途不成?暗想路上也曾见到过卖狗皮膏药的假道士,说起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圆慧早知木莲似对佛门有意见,但此番随师父下山,一路走来,一心向佛向道的未见一个,但打着僧道名号行坑蒙拐骗之事却不在少数,哪怕大慈恩寺中,有的同门对来上香拜佛的贵妇爵爷阿谀奉承,极进谄媚,令圆慧‘大开眼界’,算是涨回了见识,因此一改前态,换作从前早已梗着脖子辩驳,今自明羞耻,竟是哑口无言,再辩不出一字。只斜了木莲一眼,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拉起木莲的左手,将一串刻着卍字的木佛珠给他带到腕上,略微红着眼眶,哽咽道:“这是小僧在山上无聊做的,一会儿小僧和师父也要启程回九溪十八涧,今日一别,不知当何日还能再见,道长你……保重呀。”

      木莲看了眼腕上的珠串,笑道:“贫道又不念经要这个作甚?”

      圆慧向木莲摊开手掌,气恼道:“不要就还来。”

      而木莲修眉一挑,神色严肃道:“你说还就还,岂不是显得贫道很没面子?”

      “……”圆慧无奈,却听师父踱步出来,对木莲嘱咐道:“林施主日后你寻到女儿安定下来,万要记得给老衲捎封信来,免得我这傻徒儿惦念担忧。”

      圆慧闻言,立即颔首不迭,也嘱咐道:“对!但道长你不许再编谎话骗人啦!”

      木莲微微一笑,答应下来,“只要不叫贫道还钱,什么都好说。”

      了空亦是笑道:“阿弥陀佛,我佛普度众生。老衲只当乐善好施,至于利钱不要也罢,林施主你莫耍赖,等你安定下来手头定有余钱了,老衲与你宽限些日子就是,你捎信时一同捎来吧。”

      “胡说!贫道何时欠你钱?”木莲凤目一转,突而一把拽住旁边的渡真,急急催促道:“老和尚你不是说走吗?往哪里走?”说时一溜烟儿地拽住渡真跑了,徒留圆慧怔愣在原地,再看去,哪里还有半点影子?不免心道:道长莫不是属兔子的?怎跑得这般快?

      ……

      确说渡真这头安顿好木莲,并未回到自己院落,反倒沿路往相反的方向一路行去,至大慈恩寺前殿,只见金碧辉煌,彩漆画栋,雪白的大理石台阶上,立着一个个着甲胄的金吾卫持戟笔挺列队,虽威风凛凛,却是与寺院格格不入。

      行至殿前,有一圆脸,身着大红袈裟的大和尚守候在门边来回踱步,见渡真上来,忙小跑到渡真身边,面上堆笑,唤道:“渡真师伯您来了。”

      渡真看了他一眼,嗯了声,道:“悟尘你去吧。”

      这法号悟尘的大和尚合十道:“那弟子进去了。”

      推开殿门一条缝隙,侧身溜了进去,后迈过门槛轻轻阖上,殿内门窗紧闭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但见十来个宫女在远处的红柱下侍立,而庄严佛像前正有两个俏丽少女拉着手说话,只听那略小些的黄裳少女笑嗔道:“果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兄妹两个一般的薄情无义,不是有事求到本宫头上,否则都想不起本宫来!前儿就叫你来,你只推有事来不了,昨儿巴巴的来了,竟又是为这个求我,旁的也罢了,不说我与那府里不熟,再说送什么使不得?偏送这个,他家小姐是有多精贵?”

      这穿黄裳的少女,悟尘身为慈恩寺主持自然认得,正是当今膝下的小女儿,娇憨可爱,惯得皇家上下宠爱,当今登基后封号长平,日前来寺里还愿,斋戒了三日,今将启程回宫,而她身边的那绿衣少女,悟尘也识得,正是名冠天下的铜雀阁花魁,东厂苏晏的义妹苏衣,也是寺中常客。

      悟尘不敢上前打扰,只得先退到一边等候。

      又听苏衣温柔笑道:“岂敢骗你?也不瞒你,前儿实是妈病了,把阁里的大小事俱托给我,我哪里走得脱?”复长叹一声,又道:“我也知这玉难得,只今次厂公实在做得过了,他处在那位置许多事身不由己,我只能帮他多积些阴德罢了。殿下若觉为难,苏衣另想法子就是。”

      长平忙拉住苏衣的手,怪道:“这是什么话?我也不过随口这么一说,有什么好为难的?反正过两日就是端阳,宫里本有定礼送出去,我不过寻个由头多送几家就完了,值当什么?我只替你可惜,这岫玉镯子是苏晏送你的及笄礼,你不要给我好了,送个不认识的人作甚?从前也罢了,这两年你也知辽东那边不太平,不定哪日说打起来就打起来,战事一起,谁还管这劳什子玉啊宝啊的?就算有,再要这样好的怕是再不可能了,哪怕运气好一时得着了,那会儿子也轮不上你我。我看苏晏不过为吓他一吓,也没真做什么,你怎当起真了?”

      苏衣淡淡一笑,并不争辩,笑道:“这岫玉虽好,到底不比进上的,只是颜色奇特些。厂公年年都送我生辰礼,也不在乎这一个,殿下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还稀罕这个不成?若你想要礼物,倒不如直接告诉他。”

      长平粉颊微鼓,又羞又气,歪起螓首,闷闷道:“罢了吧,他这大忙人哪记得我?每次定要找我帮忙才想起我来,送我些新奇玩意儿哄我玩呢,过后……”觑见一旁的悟尘大师,顿时粉面若红霞,住了嘴,略感尴尬,强笑道:“大师怎来了也不说一声?”

      悟尘装作没听见,合十道:“阿弥陀佛。公主殿下,外面车架已经备好,可以启程了。”

      待得悟尘说完,长平也跟着念了句佛号,略施了半礼,道:“这几日本宫在此还愿斋戒,可是叨扰贵寺僧众清修了。”

      悟尘连道不敢,笑道:“公主殿下仁民爱物,受万民敬仰爱戴,苏姑娘亦是菩萨心肠,常在敝寺布施米布,泓济穷苦众生。二位女菩萨能驾临敝寺,已是敝寺佛缘深厚,方能得此荣幸,如何谈及叨扰二字?”

      长平与苏衣相视一笑,只平淡谦称一句不敢,二人即携手出了大殿,彼时殿外阶下宫车仪仗齐备。

      然而长平见状,分毫生不出半点该有的归家喜悦,反倒深吸一口气,颇有几分不想回宫,只因宫里规矩礼仪繁多,远不如宫外自在,纵万分不愿,但也只得回去,拉住苏衣的手,二人下阶时,一面笑道:“好姐姐,等我回宫就去求皇奶奶仍使人来接你进宫住些日子,好歹日常我也能有个说话的人,到时你可不许再推啦!否则我再不理你!”

      苏衣微笑应下,转而想起什么似得,笑嗔道:“鬼灵精!我听说月前不是宫里才从各府邸选出好些才人、赞善进宫,说是伴读女官,实不过就是陪你玩的,还不够说话的人儿?”

      “嗨!好姐姐,可别提这糟心事了!”苏衣一提,长平眉眼立即耷拉下来,跺脚怨道:“什么陪我玩?那一个个不是闷声的木头,就是知书达礼的名门闺秀,独我是个野丫头,最不懂礼的!这个板着脸说不合规矩,那个颤巍巍道小女不敢,害得几个小的现下看我均是怯怯的,也不同我一处耍了,你说可气不可气?”

      苏衣笑着劝解道:“她们还没适应罢了,等习惯就好,我头次进宫也是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长平叹了口气,摇头道:“如此也罢了。近来还有一件是你不知道的,你也晓得那甄太妃,成日无事生事,闹得阖宫不宁!我选伴读,与她有什么相干?偏她管得宽,嫌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原打着自己的算盘,挑挑拣拣一番,话里话外独夸名册上一位什么薛家姑娘好,亏我留了个心眼儿,推说考虑考虑,皇奶奶自是依我,我趁机使小太监出宫去找二哥,劳他帮我打听打听,不想二哥那惫懒性子竟立即使人来说这薛姑娘无需打听他也晓得,就是那紫薇舍人之后皇商薛家的小姐,那薛家公子更是长安出了名的纨绔,诨号“薛霸王”,人又给了个绰号叫“薛呆子”,便是《西游》里八戒那呆子,当真人如其名,同八戒一般的好吃懒做、贪花好色,成日眠花宿柳,没个正行,有名的很!皇奶奶听了气得了不得,说做哥哥都这副模样,那妹妹还能有好的?当时就将管此事的夏太监叫来骂了一顿,差点捋了他的职,隔日请安时看在皇爷爷的面上,只说了甄太妃几句,可这位太妃向来娇贵,是个说不得的,回去就传太医,嚷的阖宫皆知她病了,偏皇爷爷糊涂,竟信了她的谎话,特下旨许她家中女眷进京来探视,前日那甄家人倒是来了,皇爷爷念她们远道而来又是女眷,便留她们暂住甄太妃那里。果是一家人,个个同甄太妃一般话不好生说,全嘴里夹枪带棒,拿腔作势的,我实看不惯、处不来,就寻了个由头出宫避避,免得受气。”

      苏衣一拍手笑道:“我说呢!厂公这两日只夜里进宫,我还奇怪发生了什么事?原来如此。”

      长平哼了一声,下巴微昂,倨傲道:“可不是么?皇爷爷晓得苏晏同甄家的人处不来,许他避开了。”又凑到苏衣耳边,低声道:“哼!难道出趟宫,我本邀他去郊外打猎,他却说东厂有事走不开,把我打发到这里来吃了几日素斋,还让我帮他忙,可恶!”

      苏衣闻言,不免抿唇一笑,也低声回道:“公主殿下劳苦功高,因惟有殿下才办的到,只能求你,改日我让他好生来给殿下赔礼。”

      长平月牙一弯,欣然笑道:“这是自然,我也与他说了,下次可不是两只小竹熊就能打发我的!”

      说着至车前,与苏衣道别前,不免再次嘱咐改日接她进宫,待苏衣应下,方才肯上车。

      刚钻到车内,却与车上的一个陌生青衣男子对视片刻,在主位坐定后仔细打量两眼,长平才笑问道:“你就是苏晏说得那巡盐御史林海?”

      木莲微愣,点了点头,却听这小丫头片子径直嘟囔道:“没想到你这大叔看模样还挺年轻。”

      大……叔?

      自木莲从九溪十八涧一路行来,人称呼他不是叫公子就是道长,哪怕林小宝那一干熊孩子最初也是叫他“道士哥哥”,哪里就成了大叔?

      木莲对着显老的称呼十分不爽,微一挑眉,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唇角强扯出一个笑容,谦虚道:“公主殿下谬赞。”

      而长平见他勉强的笑容,又想起苏衣求她的事,顿时不乐意了,桃面两颊微鼓,质问道:“不对吗?算起来你只比父皇小几岁,你女儿也只比本宫小几岁。本宫是看得起你才叫你一声大叔,如若不是苏晏求本宫带你进宫,本宫才不许你这大叔上本宫的车。”

      木莲不与这没长大的小丫头片子计较,敷衍道:“是是是,贫道都是托苏公公的福。”

      哪知长平一拍桌案,对木莲怒目而视,木莲正感纳罕,只觉莫明其妙,但听长平怒道:“不许你这么称呼?”

      木莲眉头一蹙,问道:“怎么称呼?”

      长平对木莲正色道:“不许称呼苏晏为公公。”

      木莲故意道:“哦,都托苏太监……”见长平瞪着他,转而改口道:“苏督主?……苏厂公?”

      长平怒极,花容满是愠怒,素指指着车帘,威胁道:“你再故意!信不信本宫马上把你踹下去?”

      木莲不耐,问:“那殿下要贫道如何称呼他?”长平斜了木莲一眼,面色一红,螓首一低,复抬起头来却声音低若蚊蝇,细细道:“你……你就他叫他名字就好了。”

      木莲见她羞红的面庞,忽而心有所悟,暗道苏晏一个大男人怎么欺骗无知少女?脸呢?

      不对!

      苏晏不算男人!

      顿时木莲就觉情有可原,无奈扶额道:“殿下金枝玉叶喜欢谁不好,怎喜欢一个太监?”

      长平闻言,当即怒驳道:“太监怎么了?太监就不是人了?再说苏晏又不是自己想去当太监的!我看你这大叔还不如太监呢!”

      木莲被人说不如太监,自是万分不爽,但一来这是金枝玉叶得罪不起;二来也不欲与这没长大的小丫头计较什么,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说是说不通,只得白着一张俊脸,违背心意地点头附和道:“是是是,天下男子不如苏晏者多矣,殿下很有眼光。”

      长平这才满意道:“这还差不多。”明眸一转,问道:“你这人奇怪,怎不骂我?”

      木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心道:贫道是有多想不开要去找死?还是说这女娃有甚奇怪癖好?喜欢人骂她?

      这般想着,嘴上却笑道:“殿下喜欢谁是殿下的权利,贫道无权干涉。”

      长平不由多看了木莲数眼,见他面色平淡,并非假话,倒是喜欢,颔首喜道:“你这大叔倒跟旁人不同,明事理的紧。若换作我父皇或别的大臣、学士知道,必得骂一句“胡闹”!然后扯出一大堆大道理来,说起来本宫喜欢谁?与他们有甚干系?”长平学着她父皇的语气沉声说了一句,把自己逗笑。

      木莲在旁陪笑数下,殊不知他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想关贫道甚事?

      哪知长平突问:“假设,我只是假设,若是御史你女儿如此呢?你会骂她吗?”

      木莲对此问猝不及防,眉头一皱,思考起要是贫道的女儿喜欢上一个太监……?

      转念否定道:不对!贫道的女儿哪怕再没有眼光,就算喜欢上贾宝玉那小子,也不会去喜欢苏晏那个小气鬼!

      于是顺口拍起尚未谋面的皇帝马屁道:“天下父母皆愿儿女一生幸福安康,皇上也不例外,殿下是皇上掌上明珠,皇上不过担忧殿下将来。毕竟……贫道虽无权干涉殿下喜欢谁,但望殿下能明白,不论于国于家,您是一国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而苏晏再如何非他之愿,他只是一介太监。”

      长平骤然眸色深沉,纤细五指握拳,冷冷注视面前这人,在心中犹豫是把他踹下去呢?还是踹下去呢?

      然而隔了许久,长平眸子一阖,又恢复往日的纯真无邪,似赌气般地对木莲道:“本宫当然知道,不用你提醒。”

      她当然知道。

      在和苏晏头次见面她就知道,她是长平公主,而他是司礼监掌印,哪怕太阳打西边儿出来,苏晏也喜欢她,仍是注定此生无缘无分。

      况这几年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她知道苏晏的讨好只是为了利用自己,可她正因知道没有结果才甘愿在短暂的美好时光中被利用,她不明白这人到底想要什么?想报仇?还是权利?亦或数之不尽的财富?

      似乎都是,却又似乎都不是……

      苏晏眼里哪怕容下日月星辰,唯独容不下自己的半点影子。

      长平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听木莲道:“殿下聪慧敏捷,自然知道。贫道不是提醒,只望殿下避免来日后悔。”

      长平回过神,忽冲木莲神秘笑道:“你以为本宫是大叔你么?”

      “我?”

      木莲微微一愣,满头雾水,突然不明白面前这小丫头的话了。

      而长平见状却是笑道:“早听苏晏说林御史你失忆了,如今看来倒是真的,怎么林御史不知道你从前的事么?”

      “从前的事?”木莲修眉蹙起,怀疑地看着眼前这金枝玉叶,看她年纪不大,哪里能知道自己从前的事?再说自己都想不出起来,莫不是在诈自己?正如此作想,却见长平俏皮眨眨眼,如知他心中所想,故意道:“本宫是年纪不大,当年事发时本宫确未出生,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宫中多多少少也有些关于当年的传言。”

      “传言?”

      长平故意挑起木莲的好奇,恶意道:“对呀!也算好一桩风流韵事呢,只可惜看林御史你这些年来,貌似后悔的不轻呀。”

      风流韵事?后悔不轻?

      木莲心生不妙,立即问道:“究竟是……”哪知这小丫头也跟苏晏学坏了,竟笑道:“本宫不能说,还是林御史你自己猜吧。”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五十八回 朽木累雪中犹未知 正豆蔻玉叶初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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