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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徐小胖父子 ...

  •   几日前,义父将小义兄信中所言上奏了朝廷,宋帝当即下旨,着相关人等全力协助义父从民间征集药材。是以,这几日府中客来客去,络绎不绝。
      义父较往常格外地忙碌,相比之下,我却是闲得发慌,又帮不上什么忙,心里更加空虚得厉害。
      信手翻开一本诗集,那是之前寻来学认字的,可眼下局势,哪有心思看这些风花雪月?若是换成医书,兴许倒能耐住性子看上几眼。
      之前,义父说要教我医术,可见他如此忙碌,我也没好意思开口。今日,他总算是得了片刻闲暇,我便寻思着向他讨本医书,自个儿先琢磨着。
      刚走进院子,书房里隐隐传来笑语声,甘草端了个空茶盘从里面走出来。
      “有客人?”
      她点了点头,“是徐太医。伊妹有事?”
      “无碍,我晚些再来。”
      正要转身,又见一人从书房里出来。
      那是一个胖墩少年,圆滚滚的身子,显得有些笨重,满月般的脸颊,似乎都能掐出油来。他左右张望几眼,发现院子中的我们,目光顿了一顿,便朝这边走来。每行一步,那厚厚的脂肪层颤颤摇晃着,有种莫名的喜感。
      “是徐太医家的小郎君。”半夏小声提醒着。
      我尽量保持嘴型不动,从齿间逸出低问:“小小年纪,怎如此肥硕!”
      半夏有样学样,从齿缝儿里挤出一句:“他幼时就肥。”
      话音甫落,徐小胖已站定在我们面前。
      我们施了礼,他晃了晃手,“不必拘礼。”
      近距离观察下,我脑中浮出一串数字来:13岁,估测身高160cm,体重70kg,体重指数27左右,妥妥的肥胖啊!接着,又一串风险报告浮现而出,脂肪肝、高脂血症、高血压、糖尿病、冠心病……我心中诧异,他父亲好歹也是个太医,怎的对自己儿子的健康保健工作做得如此不到位
      我打量着他,他也打量着我,待将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个几遍,却转向半夏道:“她是谁”
      半夏看了看我,道:“是我家小娘子。”
      他愣了一愣,似在回想秦府何时添了个女郎,忽而恍然大悟,指着我道:“唔,她便是秦伊?”
      半夏点了点头。
      他偏着头,歪着嘴,小眼一眯,又将我审视了一遍,满是疑惑地问道:“咦,你真的失智了?”
      我白了他一眼,你才失智呢,戳人痛处,不是缺教养,就是情商低。
      半夏出言护主道:“我家小娘子只是失忆,并非失智。”
      他哦了一声,继续道:“人都说,秦伯父收养了个傻义女,可你看着,为何不像个傻子呢?”
      听他这话,合着还是我错了,我不该拂了众人的意思,就该是个傻子?
      “徐小郎君,方才都说了,我家小娘子只是失忆。”
      半夏有些捉急,众人虽认为我是傻子,却是敢想不敢言,这当面锣对面鼓直接明言的,也只有这徐小胖一人。
      我一向喜欢小孩子,丑点儿胖点儿倒没什么,但若毫无眼力劲儿,不顾旁人的感受,这便是他的不对了。不过,我这么大个人,不跟他小孩子一般见识。况且,我是主,他是客,他可以无礼,我却不能失礼,斗不过,我还躲不起吗
      我匆匆道了别,拉了半夏就走。
      谁知,徐小胖也跟了上来,“你们去哪儿”
      我丢了个眼色,半夏会意,回道:“我家小娘子有些累了,要去歇着。”
      他恍若未闻,自顾自话道:“我家住在……,赶明儿你去我家做客呗,阿父前几日送我一只鹦鹉,……,我拿墨将它涂成了黑色,可好玩了。”
      我与半夏对望一眼,甚是无语,好好的鹦鹉变成了“乌鸦”,有什么好玩的偏那徐小胖一副眉飞色舞的陶醉之意,真怀疑他究竟年方几何
      一路受着魔音摧残回到西院,我站在他面前,身后是入院的月亮门,逐客之意不言自明。
      “徐小郎君,到我的住处了。”
      他侧头向里张望, “哦,这便是你的院子啊。”说着,兀自从一旁大喇喇地走了进去。
      哎,见过不开窍的,还没见过撬都撬不开的!
      半夏见状,慌忙拉住他, “徐小郎君,我家小娘子身子尚弱,此刻累了,要休息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纳闷道:“这时点儿,睡什么觉啊。”
      半夏无奈地叹了一声,饶是一向的好脾气也被磨尽了,“不按时点儿,想睡了便睡。”
      他撇了撇嘴,甚鄙视地睨着我,“婴儿才那般。”
      我沉着脸,厌恶之情喷薄欲出,不停地朝半夏挤眉弄眼。
      半夏不再手软,卯足了劲儿,连拉带拽将那小胖子哄出了门。
      我见他们走远,这才放下心来,脑袋里却是嗡嗡直响,晕乎得厉害。索性回到屋里,一头栽在榻上,呼呼大睡起来。
      敲门声传来时,我正睡得舒爽,伸了个懒腰,开门一看,是半夏。
      “伊妹,你可算醒了。”
      我抬头一看,夕阳已经落山了。
      半夏道:“郎主要你过去呢。”说着,拉了我就走。
      我打了个呵欠,问她:“义父找我何事”
      “呃,”她有些犹豫,“那个,徐太医留府用膳,让你也过去。”
      我停了下来。
      “他们没走呢?!”
      半夏点了点头。
      我挣开她,转身就要回去。
      “我不去。你转告阿父,就说女眷不便入席。”
      半夏一把拉住我,“主母也这般说,可那徐太医父子说无妨,人多热闹。”
      义母知我不喜见生人,无奈推脱不开,我若使小性子,反倒让她与义父为难,遂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任半夏拉着走。
      进了屋,见四人围席而坐,除了徐小胖,义父身边还坐着一人。脑袋圆溜,体态胖硕,一双眼笑眯着,活脱一个不倒翁。与徐小胖比作一处,任谁都能认出是爷俩,一个模子刻的一般。
      义父向我招手:“伊妹,见过你徐伯父。”
      我上前行了礼,坐到义母身旁。
      徐太医一双眼溜溜地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甚是关切道:“方才,徐朗说你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谢伯父挂念,好些了。”
      “嗯,”他笑着点了点头,转向义父道:“瘦是瘦了些,不过气色尚可,这都是秦兄悉心调养的功劳啊。”
      义父笑望我一眼,“是这孩子福大命大。”拱了拱手,“寒舍简陋,粗茶淡饭,怠慢徐兄了。”
      徐太医拱手回礼,“秦兄客气,咱们难得一聚,重的是这份心意。”又对我道:“ 我府中有一厨子,做菜一流,伊妹你想吃什么,尽管去我府中做客。”
      我忙一阵相谢,眼角瞥见一旁的徐小胖,一边吧唧着嘴,一边傻乐地望着我,当即一股胃酸上涌,没了食欲。
      看着徐太医父子,我想起了半夏出的孬主意。
      方才在路上,这“狗头军师”献计道:“待会儿你若觉着无趣,便中途寻个借口开溜。”我问她寻个什么借口好,她想了想,说道:“众人皆知你身子虚,你就说头痛、牙痛、肚子痛,反正就是不舒服。”她那副笃定的样子,当真是低估了这徐太医。且不说人是太医,自有两把刷子,单就凭人那股聪明劲儿,怎么可能看不出我是装病?此人看似颇有城府,不想却生出如此愚钝的儿子,也是怪了。
      这顿饭食不知味,着实虐待自己的消化系统。
      待送走了徐太医父子,我才从义父义母的谈话中得知其中隐情。原来,这徐太医人脉极广,在宋帝下旨之后,他便私下联系了不少药商,筹集了一大批药材,今日过府正是与义父商定此事。义父得知消息,自是喜出望外,这才留他父子二人用膳。
      说来,那徐太医着实有些能耐,第二日下午便将一部分药材运了来。
      看着一麻袋一麻袋的药材,义父又开始犯愁了。灾区医员不够,且不说把脉诊病,单是抓药配方就得累断多少双手啊。
      晚膳时,义父与义母议论此事。
      义父说:“若事先将一些常用药方配好,倒是省了些麻烦。可是临症多变,必有剂量加减。”
      我一边默默听着,一边吃着小菜。这小菜是义母亲手腌制,有些类似现代的腌黄瓜,酸脆爽口,极是下饭。义母腌制这小菜极是细致,用一个个小土陶罐密封装之……我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义父,这药材,能否以小袋分而装之?”
      义父恍然大悟,“将药材分袋装之,而非将药方分而装之”
      “嗯,将单味药材分袋装之,譬如各以数两为计,待下方后,便可捡取相应剂量的袋数,合而为剂。”
      义父一听,拊掌大笑,“伊妹聪慧!此法甚妙啊!”
      说实话,这通夸奖,我受之有愧。我曾见表姐喝过中药,那可不是拿个小罐子咕噜咕噜煮得满屋子都是草药味,而是一小袋一小袋的药面儿,上面标着什么柴胡、夏枯草之类的,每种药取相应的袋数倒入碗中,以热水冲泡,就如冲泡咖啡一般,待完全溶解后,便成一碗乌漆麻黑的汤药,又省时又省力。
      这计策虽好,但如此多的药材,要在短时间内分袋装之,实在需要大量的人手。是以,太医院的医工药工、民间的医馆药馆统统被发动了起来,就连秦府上下也都被义父勒令充当人手。
      众人齐心协力,不分昼夜,用时三天三夜将第一批药材分装完毕,火速运往了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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