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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自从萧深没了以前的记忆,性子也有了极大的转变。

      安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拉着萧深,带着他到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深之,你看,这是我们的家,那里是我们的卧房。记住了吗?”

      萧深乖巧地点点头,对着安棐傻兮兮地笑。这是以前的萧深从来不会做的,安棐虽然笑着心里却是一紧,萧深是不会对我这样笑的,他除了嘲笑我就是给我甩脸子。

      “你不要这样笑。”安棐握紧萧深的两臂,“深之是不会这样笑的。”

      萧深随即呆住,又愣愣地露出了笑,有点委屈地问:“安棐哥哥,你生气了吗?”

      “我说了不要这样叫我!”安棐连日来教导萧深,突然就失了控制,“你给我回房去。”

      萧深抿着唇,眼圈也红了,却还是站在原地不肯动。

      “他是不会这样的。”安棐的两袖激烈地飞扬,看也不看萧深一眼,急匆匆地往门外疾走。

      站着的萧深将头微扬,长发在颈间胡乱地粘连,他飒飒地笑了。

      萧深出不了门,也没有人来拜访。他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只能在宅子里走动。看到南边有一块极大的空地,上面光秃秃的煞是难看,萧深咧嘴一想,打算把盆子里的花都种到这儿上。

      他干得极慢,却很有耐心。先是把花盆里的花和土连着拔出来,若是不行,就连着盆都打碎。接着再一捧捧的移到地上,萧深干的很认真,心情却是愉悦的,他私心想着若是安棐哥哥看到这样的场景,定会高兴的。

      安棐不在家,便没有人做饭。萧深于是饿了一天,到了晚上才看到一身醉醺醺的安棐进了屋。

      “深之,我回来了。”安棐的脸红红的,正是酒劲上头,“快过来抱抱我。”

      萧深虽然害羞,还是上了前,怯怯地喊了声安棐哥哥。

      却见安棐猛地推开了萧深,双手上下挥舞着,“你不是萧深,你是谁?你是不是我阿爹派来的?”

      萧深吓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安棐的手还在萧深的脸上抚摸,嘴里喃喃自语,“深之你知道吗?我本来从楚稷那里把你弄来只是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把他迷成那副模样。”他的眼神渐渐迷惘,“我今天去了花弄馆。”

      萧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却不敢开口问那是个什么地方。

      “呵呵,那是个专门伺候像我们这种人的地方。”安棐拍着萧深的肩,“你别露出这种,他是不会这么好脾气的。”

      “上回七夕节,人太多,我们就走散了,”安棐又恢复了往常温柔的样子,神色沉醉,“我一点也不着急,过了好一会,就看到那人从人群中走来,脚步却是凌乱,手里还提着一盏花灯。当时他看到我,什么也没说,突然就握紧了我的手,那个时候。”

      “深之,”安棐看着面前的萧深,“我以为我喜欢的是他的脸。”

      还没有说完这句,安棐歪了头,倒在了萧深的身上,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日子一直过得很平淡,只有安棐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明明是眼前的萧深没了以前的记忆,却偏偏是自己浑身上下不对劲。

      他不耐地看着身旁的人走来走去,一会给自己倒茶,一会问饿不饿,活脱脱像服侍自己的小侍。安棐一把拉住还在打转的萧深,“你能不能停会?转得我头都疼了。”不知不觉中,安棐对萧深的语气也渐渐与其他人无异。

      “你今天还要出去吗?”萧深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是故意的。”

      安棐恨恨地摔了手中的杯子,“你懂什么?那是深之的地方,你怎么去得?”

      “可我就是深之呀。”萧深委屈地低头,两只手磨着衣角,“你说我就是深之的。”

      “深之会像你这样吗!”安棐的脸绷着,用手拨开了萧深乱动的手,“今晚别等我了。”

      “别走。”萧深突然大胆地抱住他,“我也会像花弄馆的人那样对你好。”

      被抱住的瞬间安棐没有挣脱,等他说出这句话火气又上涌,“你有病。”撂下这句就拂袖而去。

      萧深傻傻地坐在门口等,他抬头望着月亮,不知道现今是什么日子,那月牙儿尖的没边,像是直直要刺下来。他穿的不多,夜晚有些凉意,他没有再添衣服,只是安慰地抱住了自己。

      安棐踏着酒意进了屋,他看也没看门边上的萧深,仿佛这样的情景已经出现了多次。他经过的时候还在喃喃自语:“到底是哪里开始错了呢?”

      “安棐哥哥。”萧深去扶快要倒下的安棐,安置好之后又是一阵忙活。

      许是累了,安棐也不再拦着萧深干这干那,“深之呐。”

      萧深抬头傻傻地笑着看他。

      安棐蓦地闭上了眼,一行泪突兀地滑落下来。

      萧深傻住了,安棐撑着头,那把扇子别在腰间,“你知道吗?我们也有过很好的时候。那会他不再生我的气,却嫌我烦。我给他吹笛子,他嘴里就嗤一声。”他指了指床枕边的那一抹绿,明晃晃的,刺得人发疼。

      “他最讨厌出去,但每次我拽着他去街上逛。虽然免不得给我脸色看,但总是在一旁看着我。”安棐笑了,声音开始呜咽,“你知道的,我给他解决了姓氏的麻烦,他心里明白,但总是解不开,他要走。”

      安棐的泪自然地流了下来,一张脸是正正当当哭的模样,“他终归是要走的。我知道的。”他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我留不住,谁也留不住。”

      萧深回抱住了安棐,将脸搁到他的肩上,难得的不再说话。

      第二日,俩人似乎都忘了昨晚的事情,利落地起身。萧深不小心压到了那根笛子,安棐只是看了一眼。

      等萧深给安棐穿衣服的时候,扣子正好扣到最上面一颗。上面的声音突地响起:“深之,今天我就要回家去了。”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萧深的手只是一顿,接着若无其事地抚平安棐衣服的褶皱。

      “我们再去一次街市吧。”萧深还是那样笑着,“你最喜欢看鸡了。”

      “你想起来了?”安棐紧张地拽着萧深的手。

      萧深无辜地摇了摇头,“是你说过的,安棐哥哥。”

      安棐失望地放了手,眼睛也黯淡了。

      京凉城的西街,尽头正是一处卖鸡杀鸡的好地方。萧深和安棐不快不慢地走着,俩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知道吗?”安棐指着那个卖鸡的女人,她手里的鸡还是新鲜的,鸡似乎惨叫了几声,有模糊的影子在胡乱移动。

      “我知道的。”萧深点点头,“你和深之因为一只鸡吵得不可开交,后来你输了。”

      安棐猛地住了嘴,那身鲜绿色的衣衫左右翻飞,萧深早已不再穿这样的颜色。

      “前面会有家族人来接我。”安棐在一处停了脚,“那座宅子你想住便住,不想住便卖了。”

      “你会嫁给谁?”萧深上前了半步。

      “不劳你费心。”安棐转过身子,踏入了人流中。

      萧深看了一会,紧紧闭着的嘴张开了:“岂是青空红圈,枫落乌啼归燕。犹记去年中,痛酒和歌行饯。太难,太难,天上人间不见。”

      进入那所宅子,就看到南边那块地方,当初硬被自己强种的花已经谢了。萧深进了屋,一眼就看到桌上的那把扇子和床褥间的一把笛子。

      一刹那,那个人的笛声就在周围响起:“深之,面对如此神乐,快快来赋诗一首。”

      萧深笑了,“太难,太难,天上人间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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