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阳光》在北之南

13、〔十三〕 靠近你一点

　　〔十三〕
　　穆以白租了辆越野，后座放满了季芹为了野营而准备的各种东西。
　　从吃的各种面包，水果，休闲的小吃，到用的烧烤架，帐篷，驱虫剂，急救药品。甚至于担心夜晚变天降温，她还带够了足够两人穿的御寒衣物。为了穆以白的外套，季芹找季爸用一天的免费零工换来的。
　　从来都说无奸不商，哪怕是血缘关系也改不掉啊。
　　一路上季芹很激动的一直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头，平地里开满的不知名的小花，偶尔农家门前开的艳丽无比的秋菊。
　　季芹转头看了正在认真开车的穆以白，弯着唇，又笑了。
　　下了高速已经快到中午了，两人只在山脚下的农家乐里解决了午餐问题，穆以白把车停在了半山腰的集中停车处。
　　再往上车就开不进去了，车都密密麻麻的停在一个地方，再加上只有这里能够保证车不会丢失，多大数人都安分的下车，靠自己力量往上爬。
　　季芹明显也是属于大部分人的，但是看到车上那满满的野营装备，忍不住内牛满面。
　　她买的东西再来两个人也不一定可以搬上去啊，她构思了一晚上的行程啊！难道就这么，成为泡影了？
　　正在她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车后座那么多负担的时候，穆以白领了三个当地人，来到车边。
　　“麻烦你们了，帮我们搬到山顶，我给你们双倍酬劳。”穆以白回头，摘下墨镜，向那三个当地人点头示意。
　　“好好，小哥说话直接，咱开始吧！”领头的已经越过季芹，大手一起，最大的包裹已经离她足有一米远了。
　　剩下的那两个人见状，也都分分上前。
　　车里的东西匆匆就只剩下两个旅行包了，穆以白大手一抄，车后座就空了。
　　“穆老师，小包给我背吧。都让你来背，这样不太好。”季芹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围着穆以白，看着穆以白额头渐渐聚集起来的细小汗珠，心底满是愧疚。
　　“不用了，虽然退役挺长时间，但是体力应该还行。”穆以白惬意的回头看了眼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一路上吵吵闹闹的要求负重季芹。
　　心底莫名的舒畅了。
　　可是为什么天气还是这么热？看样子他还是要好好锻炼一下，不然以后怎么习惯？
　　直到山顶，季芹依旧是两手空空的，脸却是红红的，大概是热的，细细密密的小汗珠粘在刘海上，颈上也像是披了层光。
　　穆以白看的有点口渴，拿起背包一侧的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季芹看到这里更是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了，穆以白都累成这样了，心里毛毛的，想着怎么做才能补救一下。
　　回了各自房间洗了澡，季芹换上了布料较薄的运动装，长头发用皮套高高的束在头顶，心血来潮，还加了个蓝色的蝴蝶小夹子。
　　出门时穆以白早已站在两人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了，季芹一出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穆以白逆着夕阳单肩背着包，带着微笑看着她。
　　心跳缓缓加速，季芹压抑着不让感情暴露到脸上，拿起帽子扣在头上。
　　比起穆以白的大长腿，季芹低头看了眼自己，绝对的小短腿啊，要不怎么光是跟上他的速度就出了一身的薄汗呢？
　　“穆老师，咱们走慢一点吧！其实路边的小风景也挺好看的，而且很多植物啊！可以看看的。”季芹稳住呼吸，目光里满是乞求。
　　穆以白笑答“好”。
　　然后两人就以很慢的速度背着包，往巨龙山深处走去。
　　等两人选好野营场所，协同工作搭好了帐篷，季芹才觉得属于自己的时间到了。
　　赶忙跑过去拿出准备好的烧烤架，以及包里准备好的各种食材，各色的调料，认真的开始准备晚饭。
　　穆以白换下因为搭帐篷而弄脏的外套，出来时就看见小姑娘侧着头，蹲在烧烤架旁边，认真的拿着小刷子往鸡翅上上着调味品。
　　马尾末端的头发乖乖的躺在一边的肩膀上，浅紫色的运动外套衬得她越发的安静可人，搭配着精致的眉眼，穆以白看的入迷。
　　一旁的季芹却是以超过上专业课的专注力在烧烤，一想到自己今天两手空空上山，所有东西都由穆以白来拿，就更加认真了。
　　不到一小时，铺在地上的简易餐桌上就摆满了美食。
　　她还倒了两杯西瓜汁，来时将西瓜汁泡在路边的溪水里，正好是冰镇的效果。
　　“穆老师，我都准备好了，过来吃吧！”季芹收拾好烧烤架这边的杂事，招呼穆以白一起共享她做出来的晚餐。
　　穆以白咬了口鸡翅，朝小芹菜点点头。
　　“很棒，味道很好。”说罢举起竹签摇一摇，表示很爱。
　　“好吃就好，今天让穆老师拿了一天的东西，我其实有点过意不去呢。只能在吃的上面多下点力了，这些，也都是你辛辛苦苦提上来的。”季芹以极其细微的角度避开穆以白的眼神，心底慢慢浮现这些天一直困扰着她的问题。
　　穆以白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老师吊着她不说呢？
　　夜晚巨龙山的星星特别多，季芹兴奋的躺在柔软的有点发黄的草地上，拿着手机对着天空一直拍。
　　“唉，手机拍不出这种身临其境的效果啊！早知道我应该带相机来的。”在拍了第十五张失败照片之后，季芹失落的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美景此刻欣赏就好，留下来的就失去原本存在的意义了。作为让人放松心情的介质，静静的挂在天空才是最好的。”穆以白的话不疾不徐的从身侧传来。
　　“但是能留下来，在看到时候能回想也挺好的。”季芹自认为听出穆以白话里话，心底微微有点失落
　　“珍贵的其实一直都在，想要留下来的，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季芹，我是一个喜欢就一定要拿到的人，从小到大，皆是如此。”穆以白眼神里像是藏着星空，一闪一闪的照到季芹心里。
　　“恩……”季芹仰起头，忍住酸涩的感觉。
　　谁才是你喜欢的？我确实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要小心翼翼的待在你身边。
　　你的爱情你会不顾一切的去争取，我却只能等你转过头来看我。
　　不知为何，脑子里又回想起穆以白那天在他家说的话，对于梅瑾，他至少还伤感过。
　　“老师，有点冷，我去拿件衣服”季芹起身，准备回帐篷那衣服。
　　夜晚的风还是带着点儿凉的。
　　“恩，帮我也拿一件。”穆以白声音淡淡的。
　　“好”
　　季芹脚步声越来越远。
　　穆以白心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自己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居然有如此大的影响。他看得出季芹对他的感情，也看出她的压抑和挣扎，但是该怎么解释以及何时解释，却是他心头的难题。
　　她还太小，让她接受大了足足六岁的男人，再去接受他高深的家世背景，是不是太难了？
　　这么多年运筹帷幄，竟然会在追一个小丫头的路上慌了。
　　这次是栽跟头了。
　　季芹在穆以白背包里找到一件灰色的外套，刚要往外走时，躺在一边的手机屏亮了起来。
　　她忍不住走过去看了一眼，但是却不争气的看完了整段信息。
　　梅瑾：以白，五天后天爸爸回来，穆爷爷说要见个面，你在哪里？
　　抓住外套的手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拧的她难受。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季芹深呼吸，换上再平静不过的神情走出了帐篷。
　　半小时后天空下起了雨，雨势慢慢变大，两人匆匆收好东西，回了帐篷。
　　穆以白看见信息，转过头看了旁边的帐篷渐渐灭掉的灯，心里烦闷的感觉愈发强烈，手指一滑，信息直接删除。
　　第二天还是下雨，下山的路冲的不像样子，季芹只好跟穆以白窝在简易的酒店房间里。
　　第三天，天气终于放晴，两人很有默契的收拾好东西，跟随着下山的大部队。
　　这次穆以白拗不过季芹，她自己背了个包。
　　大大的包背在季芹小小瘦瘦的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穆以白忍住想过去一把连人带包提起来的冲动，慢慢的跟在季芹身后。
　　走在季芹前面的一对情侣像是在吵架，季芹皱着眉头跟在后面。
　　“我就让你前天就下山的吧，现在可好这走的是什么路啊！坑坑洼洼的，还有那么多东西。”女孩儿一脸怒气的看着男孩。
　　季芹转头看男孩，身上大大小小满是包，再看看女孩，叉着腰抱怨，除了一个不大的双肩包，什么都没有。
　　“下次就知道了，我会提前看预报的。”男孩喘着气，一脸抱歉的看着女孩。
　　季芹心里更是烦闷，忽然就想起了抱着尹旭昶撒娇的程珂。
　　是不是男生都喜欢这样的女孩？难道她脱离时代了？
　　“下次？下次我才不要来这个破山头呢，累死人了。都怪你，气死我了。”女孩依旧是盛火难息，挥着手挣扎男孩的示好。
　　季芹正低头认真看着脚下的泥泞路，突如而来的一股力量，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摔倒了一旁的石头上。
　　对季芹来说就只是疼，她觉得自己估计是腿断了，要不怎么这么疼？
　　“季芹！”穆以白眼看着季芹摔到石头上，伸出手却晚了一步，看着她坐在地上呻吟，心里满是心疼。
　　“能站起来吗？”穆以白单手搂住季芹，让季芹借着自己的力慢慢站起来。
　　“穆老师，我脚好像是扭着了。”被穆以白扶着站起来，季芹也冷静下来，分析自己的伤势。
　　“我扶着，慢慢的走。下山了就送你去医院，好吗？”穆以白温柔的语调流转在季芹耳边，呼出的气就洒在季芹耳边，她微微失神。
　　“好”季芹靠在穆以白怀里，跟着他一步步慢慢往下走。
　　“同学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推到季芹的女孩面露难色，一脸尴尬的站在原地。
　　“对不起，我女朋友她不是故意的，医药费的话我们可以负担的”站在一旁的男孩，额头微微冒着冷汗，看到季芹摔在石头上，其实也是心有余悸的。
　　“没关系，也是我自己没看路。医药费就不用了，下次注意就好。”季芹笑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