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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若即若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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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嫣看着陌生的四周,突然有些害怕:
“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好害怕!”如嫣已经没有往常的平静,就连纷尘都有些害怕,不单单是眼前无尽的黑暗,还是四周的荒无人烟,没有一丝鲜活的气息。纷尘就怕自己会在这样无尽的黑暗中死去,自己想过无数种在报仇潜伏的过程中丧命的方式,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是活活饿死的结局,但是她却没有和往常一样想起自己未了的使命,而是忽然觉得有些轻松。
有的时候她自己都无法认清自己,到底是热衷于权位之争,还是根本就是厌弃这样无止境的争夺,但是她时刻提醒着自己,自己这么做,都只是想让武陵王替她的家族平反而已,所以即便刘劭对她的感情有多么深刻,他大概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所犯的过错的吧!
纷尘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起刘劭,而不是怀沙。
“别怕,既然是没有人看守,自然是有机会可以逃出去的,先别自己吓自己。”
“嗯。”如嫣渐渐觉得不像刚才那么怕了。
芙蓉别院
“大人!”林枫刚刚从刘劭的厢房出来,却看到自己派出去的四个弟兄此时已经回来了。
林枫一紧手中的佩刀:
“怎么样?”
“我们已经找过了,还是找不到娘娘,大人请示过殿下了吗?可要大队人马出动去找娘娘?”为首的潘虎禀明了一切,想着叶良娣深得刘劭的心,刘劭定是会出全力搜救她的。
“先不用了……你们先退下吧!”林枫吩咐着,忽然背后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伴随着刘劭略带焦急的话语:
“什么不用了,就说是本宫的意思,随行的侍卫,除了值守的,全都派出去找,要是找不到,就都提头来见!”
刘劭隐隐约约听到林枫手下的侍卫向他禀告的结果,又听到林枫吩咐他们“不用了”?这是什么话!
林枫连忙张罗着人手,不但是因为纷尘是他的首领,而且还是因为纷尘的睿智和机敏让他深深钦佩,这样的女子,若是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他也是于心难安的。但是幸好刘劭对纷尘的感情却还是在的,原来测试一个人爱不爱你,只是需要情况的危急就可以了。
高留在一旁看着林枫忙上忙下,林枫自然是没有察觉到什么细微的东西,但是一边的高留看着刘劭忧心的神色,微微眯着眼睛,作为隐藏最为隐秘的棋子,他自然是叶玄手下最为得力的助手,他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说是叶玄安排叶坛主进入东宫是为了揪出内奸,带领其余的五位主要眼线一起搜集消息,监视刘劭,但是以他暗中的观察,找出这个内奸并不是难事,就连内奸的怀疑对象他也是做到心中有数的,那么叶玄安排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子进东宫,寻找内奸轻而易举,那她进东宫又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呢?
先前高留一直都无法参透到底是些什么,但是现在想来,这倒是真的是最为简单也是最为俗套的理由了,但是这样的理由,却是被叶玄利用得很好,若是刘劭真的深爱纷尘,那么这位叶坛主的身份倒真的是十分可疑了,高留在心里默念着这些,这种想法从上回刘劭救回纷尘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有了,时至今日,他作为太子近侍,难道还看不出来么?
原来只要深爱一个人,无论做什么样的掩饰,都还是可以被旁观者看出来的,只不过当事人不明白罢了,或者是当事人不愿意承认罢了。因为他不会忘记刘劭看向纷尘的眼神,是那样的压抑的深情。
原来如此。
但是以刘劭的精明,怎么可能不知道叶纷尘的身份?若是真的知道了,刘劭又怎么可能把纷尘留在自己的身边?他还是不能明白。
庭院白天里安静了整天,到了晚间,忽然也就热闹起来了,侍卫走动,灯火通明不说,就连刘劭也要亲自去找纷尘:
“让开!”刘劭的话语有着不容分说的威严。
“请殿下三思!”林枫和他手下的四个侍卫拦住刘劭的去路,怎么说都不让他出门。刘劭不想听跟前的这些侍卫再说出什么千金贵体的话来,那样的冠冕堂皇!刘劭看着眼前阻拦自己的这些侍卫,什么都没有说,折回了自己的厢房。林枫和四位侍卫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下他虽然也是担心纷尘,但是刘劭还是不能出事。
“让开!你们都让开!”远处传来叶景的声音,林枫和叶景也算是朝夕相处,自然是分辨了出来,看来是纷尘没有找到的消息传到了这位叶景的耳中,叶家姐弟情深,自然是有的闹了。
“小公子,属下们这就去找娘娘,您稍安勿躁啊!”两个侍卫和照顾叶景的侍女在一旁劝着,但是叶景却是怎么也不肯听劝,看到林枫走过来,情绪才有些平复,林枫作为侍卫长,自有不同的气度在其中,又是叶景的老师,叶景再怎么着急,也是不敢在老师面前太过于放肆。
“既然牵挂娘娘,便和侍卫一起去找吧!”林枫开了口,方才劝解叶景的那些侍卫和侍女都住了手。
“多谢!”叶景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便简单打点了一下,就和其他的大队人马一起去找纷尘了。他才只有十岁,这一生尚未开始,看起来就好像快要结束了,因为他在这场变故中,他就已经经历了爱恨,也知道自己这一生都需要守护的和追逐的是什么,纷尘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姐姐了。
他的眼前浮现起纷尘还是徐歆的时候的巧笑倩兮,想起家族落难的时候纷尘的自毁容颜,想起那日手谈的时候纷尘眼前狡黠的目光,更胜以往,想起日复一日,纷尘眉眼间逐渐加深的算计,那样的眼神,是他以往从未见到过的,但是现在,却是司空见惯,他知道这对姐姐来说一定是一种煎熬,但是世事如此,人生在其中,往往身不由己。
但是好在当姐姐真的心生喜悦的时候,他可以看见纷尘绽放出和往日一样的笑颜,这样的笑颜,只有姐姐看到自己习武习文进步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么就是为了这样的笑容,自己也要把姐姐找到!
因为只有在面对彼此的时候,才能真正地放下心中的戒备吧!不为什么,只因为血缘真的是很玄妙的东西,玄妙到不论用怎么样的方式分离,还是可以让两人联系到一起。叶景隐隐感觉到了纷尘虽然身处险境,但是应该还是活着的,所以只要纷尘活着,他就一定要找到她!
十岁的少年,好像一下子有了盔甲。
归云别院
“都安排好了?”叶玄头埋在文书中,看到少徽端着茶水走进了书房,顺口问道。
“是,已经都安排好了,长安是父亲的人,这一点小事还是可以办成的。”
“嗯!”叶玄呷了一口茶,眼下还不到可以采摘雨前茶的时节,所以叶玄所喝的还是去年的旧茶,虽然茶香有些变淡,但是到底还是上好的绿茶。
“孩儿心有疑惑,还望父亲解惑?!”少徽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还是脱口问了出来。
“你是想问,怎么就知道纷尘会出芙蓉院,怎么知道会有人暗中加害她,又是为什么要你通过长安通知怀沙,这和一开始我们封锁纷尘还活着的计划相违背是么?”叶玄虽然上了年纪,但是到底是经常算计的人,一连串的问题说出,让叶少徽也有些难以接受,但是细细想来,倒是什么都听明白了,的确,自己心中的疑惑已经被叶玄说中了九成。
叶玄从案几前站起,深深的看了少徽一眼:
“有的时候,计划也是可能落空的,换而言之,我安排人手在外围,不但是因为保护好纷尘,还是因为伺机观察,傍晚刚刚收到欧阳仪的消息说是太子妃有意谋害纷尘,为父自然得在外围看着。”叶玄微微眯着眼睛。少徽自然是知道的,每当父亲是这样的神色的时候,都是心中暗暗有了算计,那么看来父亲是不知道纷尘会走出芙蓉别院,这一切或许只是巧合罢了。
谁都在等待着机会,只不过一个是太子妃的人马,准备对纷尘动手,而另一个是自己的人手,是为了保护和监视。
少徽似乎是想到了这一层,但是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怀沙引去,这于情于理,都是说不通的事!
叶玄抚摩着手中的茶盏,开了口:
“刘劭对纷尘的感情,已经是到了无法抑制的程度,这一点,潜伏在东宫和芙蓉别院的眼线都已经告之了,为父先前只是以为刘劭只是对纷尘动心而已,毕竟没有多少的显现,所以安排纷尘进东宫的安排是为了牵制刘劭,但是现下刘劭如此深情,倒是可以利用。”
“那么既然是如此,那么怎么还要安排怀沙呢?”少徽还是理不清父亲的思路。
“当刘劭对纷尘的情感外露的时候,纵使纷尘心中没有忘却自己家族的仇恨,又可以坚守对怀沙的情感,那么若是时日久了,难免会有所动容的,我了解纷尘,即便外表多么倔强,终究是心软,这个时候,还是要怀沙的出现让她不要忘记自己和怀沙的承诺。”
“那?若是怀沙的出现,让纷尘动容,不再为父亲效力呢?”少徽想到了这样的一种可能,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纷尘不会和怀沙走的,怀沙心里也明白,纷尘放不下自己的家仇,怀沙和她也是找不到出路的。”叶玄看起来像是什么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嘴角微微笑了起来。但是这样的笑意,在叶绍辉看来,也是分外的寒冷这样的无双心机,饶是纷尘同样是聪慧无双的,却是没有这样的狠辣。
终究是一步步沦为棋子。
怀将军府
当长安把手中的信笺递给尚在处理公务的怀沙的时候,怀沙头也没有抬,自从徐歆逝去后,他一直是郁郁寡欢,就连年节都没有好好过,更不用说是往日和徐歆欢畅游玩的上元灯节,看着府上逐渐挂起来的花灯,怀沙的眼里一度有了泪水。
上元灯节以后,怀沙除了外出处理公务,几乎是日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长安知道怀沙这是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么既然需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话,那么就是有心事的意思了。他这是在麻痹自己,麻痹自己的痛苦!
“少爷?”长安以为是怀沙没有看见,于是再次递上信笺。
“你念吧!我听着。”怀沙还是没有抬头,一边取了笔在文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然而长安却没有念,而是说:
“这张信笺,还是少爷自己看比较好。”说完再次地上信笺。
怀沙这才抬头,看了一眼长安,看他的神色,有些慌张。怀沙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就取了信笺,展开一看,上面所写的短短的两行字,但是足以让他的心潮为此起伏!
欲见徐歆,速到京郊古寺。
字迹在怀沙看来是十分熟悉的,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的字迹,好在信笺的尾端还有着落款:叶玄
叶玄?叶玄!怀沙想起了这的确是叶玄的字迹,这不是歆儿的义父么?就是那位叶师爷,按照信笺上的额内容,看来徐歆竟然还是活着么?!
怀沙的目光一瞬间被点亮,也不管这封信笺上所说的是否属实,就连忙取剑,披上斗篷,一面和身边的长安说着:
“快!长安!去备马!”
长安一看外面的夜色:
“少爷,这都已经宵禁了,怎么出帝都啊?!”长安的话提醒了怀沙,但是这对怀沙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总会有办法出去的,既然不能骑马出城的话,那就走着去!事不宜迟,此事也不宜外扬,我们翻墙走!”怀沙的话语有些抑制不住的狂喜,也有着不容分说地决绝。
这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对他来说,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虽说已经是春日里了,到了晚间,特别是夜半却还是寒冷无比。纷尘和如嫣所处的地方看的到夜半的星空,但是这么美丽的夜色在纷尘和如嫣看来,是多么的充满绝望的气息,全无往日所看到的美丽。
一切景语皆情语。
原来一样的景色,一样的时节,甚至是一样的节日,只要人的心情不同,看起来还是不同的。纷尘忍不住阵阵的困意,但是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睡着,她不知道此时的芙蓉别院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刘劭的身上,是因为这么多次的危机,她心里念着怀沙,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却是刘劭对吗?但是前几日自己就和刘劭闹翻了,他是那样尊贵的天朝太子,未来的君王,怎么可能再次以低三下四的态度,再来找她呢!
就这样死了也好,自己算是厌恶了这样提心吊胆的生活,但是小景,小景怎么办?纷尘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叶景的模样来,那个世界上自己唯一可以坦诚相待的人,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亲人。
不,自己不可以就这么丢下他!纷尘在心中再次默念,她还没有看到他长大成人,拥有保护好自己的能力,若是自己死在这荒山野岭,叶景怎么办呢?!
纷尘想着想着,抬头忽然看见眼前被蜘蛛网和灰尘覆盖的佛像,自己和如嫣被绑在佛像的背后,所以一般人是看不到她们的存在的。然而她看着普照的月光和眼前泛着清冷月色的石雕佛像,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济尘方丈和她对话的那个晚上。他劝自己“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而自己反驳说苦海既然是无边的,何处又有岸,那么现在呢?现在哪怕是她想要退缩,承担不住自己身上的重压呢?却又去哪里找岸?
她想起多年前父亲休沐的那一天,自己第一次见到济尘方丈,他所讲的经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众生,从无始际,由有种种恩爱贪欲,故有轮回,,,,,,”
人群中,方丈不偏不倚地看向她的方向,自己也是因为对佛家经典理解的特殊天赋而被济尘方丈收为俗家弟子,后来又多次提及要让她遁入佛门。其实她何尝没有想过,济尘方丈虽身在红尘之外,但是对于红尘之内的事情却是看得通透,父亲来找济尘方丈多半是为了静心,但是纷尘知道自己父亲的耿直迟早是要惹祸上身的。
但是她没有想过,当年济尘方丈对她和怀沙的情缘的一语中的,或者说是一语成谶,让她不得不相信济尘方丈的慧眼,可以参透她一生的劫数,那么与佛有缘的预言呢?是否也是真的?是否也是会实现的?若是她就死在这座古旧的寺庙,若是就死在这石佛的地下,倒也算是一种缘分了呢!
纷尘被捆绑的双手抚摩着背后冰凉的石头,看到身边的如嫣就这样睡着了,她本来还想着去叫醒她,但是终究自己也是无比困倦,也就睡着了。
怀沙和长安都是功夫了得,翻墙而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怀沙一路抄着近道,想起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走帝都的这些巷子了,往日他和徐歆无论是上元灯节,还是三月三,还是其他的什么节日,都很喜欢走这些幽僻无人的小巷子,这些过往,都是历历在目。
这一生一世,让他如何放手!?轻松地混过了城门的守卫,怀沙和长安就往京郊的方向走去,但是怀沙随即反应过来,叶玄给他的消息,只是说明了京郊古寺,但是并没有说明是哪一座寺庙,这就让他不知道从何处找起,但是眼下对于古寺的概念,左不过是京郊的广安寺了,既然叶玄,徐歆和自己都知道这座寺庙,大概就是它了,因为没有骑马,长安和怀沙一路飞奔到了广安寺,结果到的时候,已经是汗流浃背,广安寺远远看起来还是往日的样子,寒风吹过,吹透了怀沙和长安的衣衫,寒意侵入后背。
怀沙知道是自己唐突,但是还是上前叩门,广安寺和往常一样,都是有小沙弥在守夜的,所以眼前一个眼生的小沙弥打开了寺门:
“施主,请问有什么事么?”他的眉眼温和,说话也是如此。
怀沙听着他说话的语气,自己想说的话也慢慢缓了下来,心绪也不想方才那么不平稳了:
“有劳,请问济尘方丈可在?”
“方丈已经歇下了,施主深夜拜访,可是有什么急事?”小沙弥听说眼前的这位看着像富家公子的少年提起了济尘方丈的名号,想着应该是熟悉济尘方丈的人。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夜色深了,恐怕没有住处,还望贵寺留宿一晚。”怀沙倒是十分的客气,借宿仅仅是借口罢了,真正应该做的,就是在寺庙中寻找徐歆的踪迹。
“施主客气了,请随我来。”小沙弥一路引导着怀沙和长安,怀沙却是打量着庭院的各处,但是周围都是寂静无人的,想来是不会出现在他可以轻易找到的地方。想到济尘方丈曾经是徐歆的师父,这件事大概方丈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但是叶玄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是明白的,总是会有后手,总是会有提前的部署和安排,还是先查看整座寺庙比较好吧!
小沙弥把他二人引到了两件干净的厢房就退下了,厢房中一应物品还算是齐全,但是怀沙来这里又不是来投宿的,说着便和长安互相使了一个眼色,就往外面的夜色中走去,经过室内室外的冷热交替,怀沙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但是他顾不上这些,开始细心地搜查。
怀沙把目标锁定在广安寺,而刘劭的人马却一直在芙蓉别院的四周徘徊,叶景和林枫所带着的人马接着往更大的范围去搜查,但是夜色漆黑如墨,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天却有些阴沉沉的,看情形似乎是要下雨,叶景和林枫已经找了一夜,但还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纷尘和如嫣的消息传到了刘劭那里,刘劭也是忧心无比的样子,所以用过了早膳,喝令侍卫退下,自己带着别院仅有的侍卫一齐出来和叶景,林枫他们一起找纷尘。
此时芙蓉别院,可谓是什么侍卫都没有。
叶景和林枫刚刚在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看到刘劭远远地走了过来,叶景看着看着,忽然心中有一点起伏,算不上是什么大的波澜,但是刘劭这样的举动,到底还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他这样的举动,到底是意味着什么?十岁的他还是不明白。
一行人继续漫无目的地找着,却发现京郊这么大,或许纷尘被人杀害?还是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东宫合欢阁
“怎么样?可有消息了?”阿素为了掩人耳目,自己独自一人来到了欧阳仪的合欢阁,此时的欧阳仪正在看着庭院间两棵合欢树的听着的黄雀发呆,听到阿素问的话,有些不耐烦:
“放心,坛主不会有事的,叶阁主的手下在外围时刻保护着坛主呢?我们的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叶阁主的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阿容现在就在长华宫好好呆着,做什么事情也不要露出什么端倪,不要到时候坛主没事,你们反倒暴露了。”
阿素转念一想,欧阳仪说的也有道理,总不能信不过叶玄吧!好在这几天她和阿容还算是掌控好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过分的显露出来,但是阿容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些若即若离,不像是以往那么亲切了。
长华宫
阿素回到长华宫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了春松和秋菊像上次那样站在门口守着,想必是和上次的情况一样,阿素抄着小道往正殿的方向走去,装作没事人一样穿过正殿,看到春松和秋菊并眉宇察觉到她的存在,她便也就听着屋里的谈话,但是这次一开始却是什么都听不到。
阿素想着,自己还是不要暴露了身份,于是就往膳房的方向走去,准备太子妃的午膳罢了。
但是长华宫内的对话却还是不能当作没有发生。
“稳妥了?”
“娘娘放心,没有人会找到那里的。”
太子妃的眼眸低垂,没有看向眼前的这个人,而是似乎带着犹豫的口吻:
“太子,有什么反应?”
“按照娘娘手下的侍女传回的消息,太子殿下和叶良娣的确是发生了不小的矛盾,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太子殿下已经是很不高兴了。但是……”何容有些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太子妃刚刚有些宽慰,想到刘劭不日就会回心转意,但是何容所说的还是让她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今晨太子殿下,亲自率侍卫进山林寻找良娣。”
“什么?”太子妃说到最后,渐渐失了底气,的确,自己可以预料到刘劭会安排侍卫彻夜寻找,但是刘劭作为天朝太子,就这样不计后果,不计身份地在京郊的山林中寻找那个女人!
她的心忽然就一阵一阵地寒了。
其实自从嫁入东宫,她就知道自己会成为未来的皇后,既然是未来的皇后,她就要贤惠,就需要站在刘劭的处境去考虑问题,就需要为自己的丈夫选秀,就需要把他推给别的女子。她也准备好了这么做的,因为皇后有皇后的尊荣和指责,有天下之母的身份。
可是真的让她这么做,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让,她并不仅仅是需要皇后这个位子所带来的荣耀和权力,若真的是如此,她也是不屑的,但是她却不能容忍自己的丈夫这样对她!
“娘娘?”
“你先下去吧!让本宫一个人静静!”
何容闻言就退下了,阿素站在远处,看到了何容从太子妃娘娘的正殿出来,但是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所以没有看清面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暗中帮助太子妃的人的确不像是东宫的侍卫,这件事到底还算是以前没有察觉到的,所以这次还是要禀告给叶坛主才好!
现在就希望纷尘不要出事就好!
京郊
刘劭看着满树林乱转的这些侍卫,虽然看起来让他心烦意乱,但是他的内心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错乱,逐渐稳定了下来,纷尘带着如嫣出去散心,最会去哪里,若是找到纷尘可能出事的地方,或许就会留下线索。
“叶景,你姐姐喜欢什么花卉?”刘劭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同样焦急无比的叶景。叶景现实一愣,但是随即挖掘了一下记忆:
“应该是兰花。”刘劭闻言,有些疑惑按照现在的时节,帝都的兰花应该还是没有开,自然不应该是兰花。
“除了兰花呢?”刘劭继续追问。
“姐姐以往最喜欢读《桃夭》,所以,应该也是喜欢桃花的吧!”刘劭听到叶景说到纷尘喜欢《桃夭》,那就是了,在他见她的仅有的那几次,她最喜欢诵读的,最喜欢猜的灯谜,都不过是和《诗经》有关的了,她那么爱怀沙,那样的情感,那样的憧憬幸福的姿态,桃夭?桃花。
刘劭在原地微微一怔,但是这些都是细微的枝节,眼下还是找到纷尘比较紧急,还好他上次游猎的时候看到过几株桃树,按照现在的时节,或许就已经开了,会不会是这样?
刘劭看着众人如同苍蝇一样地乱转,还是去桃树那边找找,总好过漫无目的地乱转吧!叶景看出了刘劭心中好像有了计较,看到他十分有目的性地往南走去,叶景和林枫互相看了一眼,就跟在刘劭的身后。往南走了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就看到了几株桃树,刘劭拦住了上前勘察的那些侍卫,也拦住了林枫和叶景,他缓缓蹲下身,就看到了桃树的枝干上,有一截残损的布料,刘劭辨认出了那截布料分明就是纷尘裙摆上的。
他的目光顺着桃树的周围,的确看起来是有挣扎的痕迹,但是显然后面的痕迹被人精心布置过,已经完全看不出是通往何方,叶景看出了这个地方可能就是姐姐被劫走的地方,连忙上前,但是四周无比荒凉,特别是在这么阴冷的天气,不由得让人倒吸寒气。
快到晌午的时辰,天色反而变得更为昏暗起来,居然在这个时候就下起了雨来。高留从芙蓉别院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伞,准备随侍,但是眼看雨越下越大,高留还是忍不住说:
“殿下千金贵体,还是先胡别院去休息吧!林侍卫和叶小公子会找到娘娘的,殿下。”
刘劭没有说话,但是却推开了高留递上来的纸伞,而是继续一头冲进雨里,高留有些慌了,林枫和叶景连忙跟着,继续漫无目的地寻找。
冲在雨里的人不止刘劭他们,怀沙和长安寻了徐歆一夜,到了早间,济尘方丈还在早课的时候,怀沙甚至连济尘方丈的禅房都搜查过了,但是还是一无所获,早课结束以后,怀沙就拦住了济尘方丈:
“济尘师父!”怀沙和长安双手合十。
济尘止住了步子,示意身后的僧侣和小沙弥先散去,抬头正眼看向怀沙的时候,就已经认出了眼前这个怀公子。虽然是心力交瘁,虽然是难掩的疲惫,但是眼神却是晶莹有光,有着和往日一样的希望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