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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逢 ...

  •   纷尘忽然想喊住刘劭,但是刘劭已经先一步推门而去了。纷尘闻着周身,都是刘劭身上独有的清冷味道,一时间有些失神,昨晚大概是誊写得太累了,才会睡着的,好在刘劭没有对自己做什么,纷尘心中,到底还是心生感激的。

      门外的如嫣看到刘劭出来,连忙行了个礼: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她还来不及开口,刘劭就抢过她的话头:

      “放心吧!她没事。”如嫣连忙万福,往厢房的方向走去。

      高留看着刘劭“衣冠不整”地出来,而且穿得单薄,连忙道:

      “殿下怎么就出来了?你们几个,还不服侍殿下洗漱?!”说完就朝着廊下站着的六个侍女使眼色,侍女们连忙会意,但是刘劭却是一动不动,高留还在一旁干着急。

      “殿下,娘娘说,想和您单独叙话。”来人正是如嫣,刘劭侧过头听到这话,心下了然,昨日纷尘来,明显是有事,但是自己让她誊写曹子建的赋作耽搁了,否则她那么倔强的人,怎么可能卑微地一再向他认错,那么她既然是有事要来,自然不会白白离开。

      刘劭转身进了厢房,就连如嫣都只能在厢房外候着,高留,林枫,连带着廊下端着洗漱用具的六个侍女就站在原地等着,大气也不敢出。他们算是看到了刘劭对纷尘的微妙感情,就算是往日在东宫的时候,太子妃娘娘也不敢如此使唤太子殿下,更不用说眼下纷尘还只是良娣,而且奇怪的是,刘劭也会二话不说就进去了。

      纷尘却已经起身穿好了昨日的衣物,但是三千青丝未曾束起,面纱却已经是戴着了。那一层轻罗,却像是阻隔他们两人的屏障。

      她看见刘劭进来,只好先行了礼,但是还没有万福就被刘劭阻止:

      “不用在乎这些俗礼。”

      纷尘的话语中隐藏了一丝冷意:

      “殿下不是向来喜欢礼仪周全之人吗?”

      “但是本宫也说过,你是例外,到底有什么事?”纷尘没有想到刘劭这么快就直达主题:

      “既然殿下快人快语,我也不好隐瞒什么,那把‘匕首’,是殿下的承诺。”她灼灼的目光看着刘劭,刘劭想起昨晚他让纷尘誊写曹子建赋作的条件:

      “你并没有在昨晚完成,自然我也不会把那柄匕首还给你。”刘劭说到最后,心中微微有些许苦涩,原来这柄匕首在她的心中竟然有着这么重要的位置么?可以让她垂下高高的头颅向他这个她最不愿意屈服的人道歉忍让?原先就是得,原先就是因为怀沙,所以哪怕这把匕首的名字是自己起的,她还是要拿回么?

      但是他还是不甘心:

      “这匕首只是一件防身的武器,你若是想要找防身的武器,本宫差人送你一把更好的。”

      “我想或许殿下不会明白,物件承载的不但是物件的价值,还有背后的怀念。这把匕首是我给怀沙的回礼,当日诀别,物归原主。”

      “可是你们之间,已经完全不可能了!你现在是叶良娣!这无法改变。”

      纷尘话语中的冷意更甚:

      “殿下何必如此激动,我和怀沙之间的情感,你这一生,都不会懂的。”说完,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像是有些人,装成是他,但是无论怎么模仿,都只是他的替身,而不是他!”纷尘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刘劭猛地往后一震,纷尘所指的是什么,他自然是明白的,那一次她生死垂危,自己也只不过是为了救她的性命才会如此,为什么到头来自己会成了怀沙的替身。

      但是谁又能说不是呢?自己模仿怀沙对纷尘的称呼,模仿怀沙的语气和抑扬顿挫的方式,怎么能说不是在模仿怀沙呢?那个纷尘此生许下白首之约的男子!

      他堂堂一国太子,竟然也有如此卑微的时刻么?他时刻提醒自己那个时候自己只是想救回纷尘的性命,但是谁又能体会到当纷尘把他当作“怀沙”时候的那一瞬间的温柔缱绻让他多么的留恋呢?

      怀沙,怀沙,这个男人真是好本事,得到了自己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女子的心,哪怕是纷尘身处绝望的境地,哪怕他们之间已经是不可能,她还是心心念念着他!

      纷尘明明知道这么做会激怒刘劭,但是她还是这么说了,刘劭对她的心意,她不是看不出来,但是这样的情感,本来就不应该发生,他们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自己不愿意身陷这样的感情之中!

      刘劭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一会儿,纷尘起身离开,门外的如嫣,林枫和高留刚刚还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一看到纷尘出来都纷纷行礼:

      “参见娘娘。”纷尘却是连“平身”都没有说就往外走去,如嫣连忙跟着。林枫和高留面面相觑,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终究还是看出了纷尘有些不对的脸色,高留知道应该打破这样的尴尬的局面,于是招呼着侍女服侍刘劭洗漱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纷尘和莫采薇交流了几次消息,其他都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自己和刘劭见面本来就尴尬无比,现下算是闹翻了,纷尘反而有些释怀的感觉。

      春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来了,虽然夜晚还是有些寒意,但是到底停了炭火,暖暖的阳光照到厢房内,纷尘摘下面纱,让和煦的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这样好的阳光,自己已经多久没有看到,没有这样真切地触碰到了?如嫣在一旁看着,纷尘的左脸颊在阳光下依然是光洁如玉的,就像去年的这个时候,小姐也是这样,迎着阳光,等到桃花开的时候和怀少爷一起出游,抑或是在杏花开的时候在荼蘼中吹箫抚琴,抑或是在家中的长廊中和四弟手谈,这样的日子,当时只知道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现在想来,却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这样好的阳光春景,倒是不能辜负了,如嫣?”

      “姐姐?”

      “收拾一下,我们去别院外面走走。”

      “这……姐姐,我们这样出去,恐怕不大好吧!再说了芙蓉别院这么大,姐姐还没有逛遍吧?”

      “别院里实在是闷得慌,你准备着就好了。”如嫣大概还是不习惯纷尘的身份,眼下在这别院里,纷尘算是地位仅次于刘劭的人,又有谁敢挡着她,所以纷尘出门的时候,并没有人拦着她,林枫远远地看见了纷尘,于公于私都是不能让纷尘和如嫣二人就这样出门去:

      “参见娘娘。”

      “平身吧!可是有事?”

      “娘娘出门,殿下吩咐过,要有马车侍卫随从,卑职已经备下了。”

      这算是监视么?纷尘心中冷笑,就算是刘劭和自己闹翻了,但是刘劭还是没有忘记监视着自己。但是刘劭却完全没有这样想过,他自始至终,都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而已。

      “你去回殿下的话,就说我不需要随从和马车,只是到周边踏青而已。”

      纷尘知道自己心里虽然是怨恨刘劭,但是很多礼节还是不得不过,现在她一个人的身上,承担了太多的担子,不单是叶景,还是林枫,高留,莫采薇这些眼线内应,虽然他们非亲非故,但是到底还算是无辜的人,眼下刘劭手中的权力太大,他们在如何联合,都只能在暗处行动,所以纷尘这么做,只是想着,不要连累其他的人罢了。

      林枫的脚力很快,所以再次回话的时候只是不到一刻钟:

      “殿下说,娘娘早些回来就好。”

      纷尘一点头,便和如嫣往外走去。如嫣连忙跟着,想来京郊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又离刘劭的芙蓉别院近,自然是相对安全的。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京郊外的景色很好,芙蓉别院选址想必是费尽了心思,这一带周围都是比其他的地方温暖,难怪院内院外的花都开得格外早。
      然而让纷尘和如嫣惊讶的是,不远处靠近溪流的地方,居然种着几株桃花,靠水而生的这些桃树,却是因为地气和风水的影响提前开了,纷尘最喜欢的虽然不是桃花,但是一直喜欢桃花的娇艳和美丽。

      “姐姐?!”如嫣喊出来,她知道桃花在现在或许已经是纷尘的禁忌了,以往到了春天,大约还是要晚一些的季节,徐歆总是会和怀沙一道行走在人间的芳菲中吟咏着古老的诗句和颂歌,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如嫣才会如此在意,她不希望纷尘因为往事再次触碰到自己idea伤口。

      纷尘向来是敏感,此时自然是知道了如嫣的意思,她是不希望桃花灼灼勾起纷尘的伤心往事:

      “无事,我现在还有什么是承受不得的?”

      “是。”如嫣只好跟在纷尘的身后。

      满树的桃花只是开了没几朵,但是也分明就是春日里的景象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纷尘念出熟稔到不行的句子,只是上次念出这样的句子是因为怀沙,而这次已经是在怀念的自己过去的年华了。她才只有二十岁,但是却已经是在伤春了,原来人的一生,可以变得很长,倒也可以是这样短的,到二十岁的她已经经历了人生的爱恨情仇,有怀念的故人和牵挂的人,有过生死存亡的时刻,也有过提心吊胆的尔虞我诈。

      “如嫣你看,灼灼其华,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右手攀着桃花的树枝,纷尘目光空洞,好像是在看着眼前的桃花,也像是在翻看着自己过去的回忆。

      “姐姐,这花还没开呢?若是说道灼灼,还要等到阳春三月呢!”

      “原来是我看错了。”纷尘的话说到最后,竟然是有着微微的苦涩,她垂下头,不再说什么。

      东宫

      长华宫暗室

      “参见太子妃娘娘!”春松带着何容进来以后,就退了出去。以太子妃的缜密,自然是安排好了春松和秋菊二人在门外守着。

      太子妃虽然不及纷尘遇事冷静,但是终究还是名门出生,还算是端得住,她呷了一口茶,放回茶盏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手心也泛起了潮意:

      “起来吧!”

      “是。”何容算是太子妃从娘家带来的心腹,这次的计划交给他,自然还算是放心的。太子妃想做的所有暗地里的事情,都是通过何容做的。

      “都安排好了?”太子妃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但是总算还是稳得住的。

      “是!已经安排好了,等有消息了就向娘娘禀告。”何容态度恭谨一如往常,但是太子妃到底是第一次直接加害他人,心中还是有些慌乱的。

      何容看着太子妃并没有回答,看出了太子妃和犹豫和发愣:

      “娘娘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太子妃扫了他一眼,被他这么一问,心中自然更是有些不舒服的,的确,自己算是被何容说中了心事,以往她和刘劭伉俪情深,哪里用得着何容去暗地里害人?东宫除了她,有品级的只有欧阳仪和萧宝林两人而已,但是欧阳仪对刘劭总是淡淡的,心思并不在刘劭的身上,萧宝林虽然更得宠一些,但是因为品级不高,所以刘劭去的次数也不算太多,萧宝林对她的态度也是十分的恭谨,自己自然是不用忌惮的,最多只是消息之间的传递而已。

      但是眼下刘劭对叶纷尘的宠爱和偏心一次次让她心惊,这样多的反常的行为,不但已经狠狠地踩了她的自尊心,而且还让她有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她是那样的慌乱,她是那样的害怕,害怕刘劭就会这样丢下她不管,害怕自己未来皇后的位置会被这样一个没有家世,没有容貌,甚至对刘劭不用心的女子夺取,所以她才会想到去害纷尘。

      原来妒忌是这样可怕的东西,这样的心绪,会让她原本所受的教养全部都被情感所吞没。

      一定是自己太爱刘劭,才会如此。

      穿着整齐的太子妃算是努力稳定了内心:

      “没什么事,你退下吧!记得,从后面走。”

      正殿外

      阿容和阿素二人端着茶点往正殿的方向走来,却看见门外春松的秋菊站着,她们二人呆在长华宫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知道每次春松和秋菊被“撵”出来的时候,都是太子妃在秘密进行着什么,但是春松和秋菊的缜密不愧为太子妃的心腹,阿素和阿容想到她们二人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的,所以一直在外围观察,不敢轻举妄动。

      “站住,这是什么。”

      “两位姐姐,这是娘娘吩咐的茶点,现在端来了。”

      “娘娘有事,等下再进去吧!”春松和秋菊回答,继续站在原来的地方。

      阿素和阿容相互使了个眼色,都闭上了嘴。等到太子妃推门而出,表示是可以进来了,四人都是连头都不愿意抬起,阿素和阿容连忙把茶点送了进去。

      春松和秋菊上前服侍着茶水,阿素和阿容因为是新来的宫女,所以近身的侍奉是不能做的,但是太子妃因为看着她们二人算是机灵,也善于察言观色,所以有些平日里的事情都让她们去做。阿素和阿容远远地看着太子妃,阿素的心思到底是活泼一些,有些细微的东西察觉不到,但是阿容是叶玄调教出来的侍女,所以有些东西还是可以察觉的,但是和同样心思缜密的孟溪想必,到底是少了些“实战”的经验,所以阿容看着太子妃没有注意到她们两个,就对身边的阿素说:

      “你看见了吗?娘娘的脸色有些不大对。”

      “没有啊!”阿素的眼神是茫然的,仔细盯着太子妃看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察觉到一星半点。

      阿容觉得并非是自己看错,但是既然阿素没有察觉,也还是不要再开口了吧!但是阿容看着阿素手指向门的方向,知道了她的意思,就和她一起向前对太子妃行礼:

      “娘娘,奴婢在膳房还有活要干,先告退了。”

      “下去吧!”太子妃摆摆手,阿素和阿容二人虽然很得她的信任,但是到底还是新人,还是出去比较自在些,所以也没有多问。

      “怎么了?”阿容性子急,还没等到阿素关上殿门就开口问,此时的阿素却是一改平日里的嘻嘻哈哈,此时却是沉默地让阿容感到无比的陌生和惶恐。

      阿素走下台阶,站到阿容的身边和她并肩往膳房的方向走去,阿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阿素,自然是不再问了,就等着阿素回答。

      “姐姐一定奇怪,妹妹这样性子的人,怎么可能进入东宫这样危机四伏的地方帮助叶坛主吧!其实先生就是看重妹妹的外表,因为这样的外表,是最能迷惑人的。”

      阿素一开口讲的并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说了这样的一番话,她的语气都和以往大相径庭,这让素日和她一道的阿容有些心惊。

      或许叶玄利用的就是她这一点吧!阿素向来是知一切却不点破的人,或许还保留着那么一点点的天真,那个时候,她是最为羡慕她的,因为她可以保持自己的赤子之心,哪怕只有一点点,但是如今她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倒是让她突然就心疼了,心疼她的两面的伪装,也疑惑,到底那一面才是真正的她。

      阿容忽然想起叶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在我这里,之保留有用的人。

      所以阿素就是这样拿来利用的么?不管是她原来的天性如此,可以让他在天性和伪装之间自由转换,还是这一切,都是叶玄教的?

      无知是她最好的伪装,因为旁人不会相信她也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所以一旦她反击,总是会让身边的人,或者是对手措手不及。

      她不敢再往下想。

      阿素的脚步很快,阿容只能跟在她的身后,看来是有急事,眼看着阿素穿过膳房就往欧阳良娣的合欢阁走去,阿容便拦住了阿素: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虽然平日里是受欧阳良娣管着,但是坛主吩咐过,没有特殊的情况,私下里不能互相传递消息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原来,叶玄的人事安排是如同蛛丝一般的隐秘和交错,阿素和阿容算不上是东宫六个主要眼线,所以一到东宫,虽然可以收到纷尘的直接指派,但是大小事宜,还是要通过欧阳仪的通道整合了以后再次传送到纷尘的手中,这样的安排只是小小一隅,所以可见叶玄情报网的可怕。

      阿素走到合欢阁的侧门,拉过阿容躲避其他宫人的视线:

      “现在我来不及和你解释,总之,坛主现在可能有危险。”

      “那你方才?”

      “若是方才说出来,恐怕是要露出破绽,我们到底还是要先保全自己,否则怎么传送消息呢?现在我们只能通过欧阳良娣这个上封来提醒坛主,让她和其他的人商量和传递消息。”

      阿素和阿容虽然知道纷尘来东宫的目的,但是她们只知道联系自己的上封,至于其他的几个人,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更不知道如何和他们取得联系。眼下,的确是和欧阳良娣说是最好的了。

      “什么,坛主有危险?”

      偏门的宫女看到是阿素和阿容,知道是有事,欧阳仪和往常一样让左右下去,听到阿素的消息,停止了手中刺绣的动作。

      “是,属下已经综合消息,查探清楚,太子妃密谋加害坛主。当日她和杀手商讨计划的时候,属下恰巧经过,当时太子妃说话的声音响了一些,所以便听到了。”

      “可知道是什么人?什么时候动手?”欧阳仪自然是要问清楚细节,这样好让手下的眼线给林枫传书,虽然眼下眼线中的内奸还没有被揪出来,但是直觉告诉欧阳仪,不应该会是林枫,所以她虽然犹豫了一下,但是内心还是打定了注意。

      “属下当时只听到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但是不像是太子妃身边的侍卫,至于动手的时间,现在坛主和太子在京郊别院,自然是在这段时间内动手了。”

      欧阳仪放下手中的绣绷站起来踱步:

      “这样不明身份的人在为太子妃做事,虽然是为了争宠,但是只要是加害坛主,终究是隐患,但是别院的守卫森严,太子妃手下的亲信有什么把握加害坛主呢?这似乎有些不对?”

      阿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却开了口:

      “或许是在等待时机?其实只要坛主不轻易外出走动就好。”

      “可是这样的事,还是防患于未然比较好,我立刻传书,你们也马上回去,保持原来的样子,不要被太子妃发现任何端倪。”

      “是。”

      阿素和阿容一退下,欧阳仪就往后院的方向走去,那里又见暗阁养着鸽子,按照以往的规矩,六个首领之间可以互相传递消息,若是距离隔得比较远的话,就用飞鸽传书,但是自从叶玄发现内鬼的存在以后,叶纷尘随即进了宫,他们之间的飞鸽来往也就减少了,但是叶玄也没有让他们终止消息的传递,想必是希望让内鬼松懈,让他(她)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到底是叶玄老谋深算些。

      鸽子都被欧阳仪的亲信养得非常好,但是欧阳仪做事也是谨慎,从来只是对外宣称自己养鸽子式因为喜欢鸟,鸽子腿上不同颜色的标记是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但是这在欧阳仪看来,或许就是问题所在,因为消息之间很容易就会相互篡改。

      东宫消息传递的规矩,竹筒的底部涂上传信者代表的颜色,并在上面点上收信者代表的颜色,以防竹筒内的消息被替换或者是纂改,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样的方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些细节想必纷尘都是知道的,所以欧阳仪也是心中不起波澜。她速速写下此事,将纸条细心地卷好放到竹筒里,再次检查了竹筒底部的标记,的确是绿底红点的,白鸽扑簌簌飞去,消失在了夜空中。

      欧阳仪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的确,安排好了这一切,却已经是傍晚了,现在夜晚还是比白日长的,她感觉到了腹中有些饥饿,也不打算忍着,就让侍女们把晚膳端进来。虽然动作上是有些放松了,但是这向来是欧阳仪克制自己紧张的一种方式而已。

      现在纷尘在明,太子妃的人在暗,而且让她有些困惑的是,太子妃手上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人手,以往一直盯着刘劭,倒是把太子妃忽略了,大概就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叶玄才会安排他手下的阿素和阿容来服侍太子妃吧!

      果然是算无遗漏!

      芙蓉别院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林枫教导完了叶景功课,叶景说着要找纷尘去探讨文论上的东西,林枫就去分沉得额厢房找她,但是厢房的灯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来,林枫问了守着的侍女才知道纷尘和如嫣二人根本就没有回来。林枫有些不安,就算是真的和刘劭闹别扭,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回来啊!

      “你们四个,去别院周围和驿馆看看,别让娘娘出了什么事才好。”

      “是。”四个侍卫都算是林枫手下的弟兄,此事又和刘劭的宠妃叶良娣有关,自然是一刻也不敢怠慢,林枫想着,纵使刘劭和坛主之间真的有什么误会发生,那刘劭对坛主的感情,自己还是看得真真切切的,想来此事还是需要告之刘劭的。

      林枫从庭院中匆忙地穿过,头顶飞过的白鸽影子却还是让他抬起了头,他很清楚,不是驯养过的白鸽,不会在他的头顶盘旋三圈,这分明就是东宫飞来的鸽子。

      林枫环顾四周无人,就熟练地招呼鸽子,打开了鸽子腿边的竹筒,又习惯性地看了竹筒底部的标记:

      绿底红点

      倒的确是给自己的,绿色的底色?难不成是欧阳仪,林枫展开字条,上面也的确就是欧阳仪的自己和印鉴:

      “坛主暗危,护,勿出。”

      林枫仔细看着,这些话看起来并不完整,但是他却是明白的,为了掩人耳目,几人之间的飞鸽传书都是统一训练过的,看来欧阳仪得到了什么消息,纷尘被人盯上,有危险,而且不应该出门,但是该死的纷尘今日就是出门了。

      直觉告诉他出事了!林枫趁着没有人放飞了鸽子,将手中的字条一卷塞到了自己的袖口中。头脑中飞快地转着,既然是欧阳仪传来的消息,那么她多半是从宫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宫里的人,谁会有这个动机呢?

      林枫想着想着,就到了刘劭的厢房,他到底还是懂得进退礼节的:

      “殿下?”

      屋里的刘劭正在整理前些日子纷尘誊写的案卷这些日子虽然两人没有什么往来,但是刘劭却是日日思念更甚,他甚至在想,若是以后都是这样子可怎么好呢?若是自己再这么下去,登基以后,自己坐拥天下,却还是得不到这个女子的心么?

      论才论貌论对纷尘的感情,哪一点输给了怀沙,但是或许,家族仇恨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为深重的隔阂,只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进来吧!”刘劭听出了是林枫的声音,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林枫和往常一样行礼:

      “参见殿下。”

      “平身吧!”刘劭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拿起手中的那本史传,覆盖在了纷尘所写的那些文稿中,自己对纷尘这么不计自尊的情感,就算是林枫,刘劭也不愿意让他看到。

      林枫稳定了心神,终于想好了怎么开口:

      “方才叶景想看望娘娘,但是娘娘今日一早就出门了,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刘劭虽然心中牵挂,但是想起前些日子纷尘对他的戒备和克制不住的恚恨,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关本宫什么事?她还能丢了不成?”

      林枫愣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但是她就这么出去,终究是不合规矩,你还是派人去找找吧!”说完拿起茶盏,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林枫越加担心,纷尘和如嫣二人可算是不会丝毫的武功,就算纷尘智谋无双,但是还是架不住对方的武力威胁,自己派去查探的人,却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林枫退出了刘劭的房间,想着欧阳仪传来的消息,只能在廊下等着派出去的侍卫的消息。

      终究是不安。

      古寺

      纷尘转醒的时候,已经是子时星夜的时候,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到自己和身边如嫣的双手都被绳索捆绑住了,怎么挣脱也没有办法,看样子她们是被绑架了,但是让纷尘奇怪的是,身边却是连一个看守都没有,整座寺庙看起来破败不堪,怎么说也应该是多年没有人居住了,纷尘环顾了一下四周,却发现自己和如嫣被捆绑在佛像的背后。

      先不管对方是谁,这一招倒是“绝妙”,这样的古旧寺院,自然是荒无人烟,不用动手,因为动手杀人多多少少会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像现在这样,就算是活活饿死在寺庙中,都不会被人察觉,就连尸首都无人收殓。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会让自己面临这样的生死劫难?!纷尘一时间猜不到答案,看着身边的如嫣,还没有转醒的迹象,纷尘挣扎着往她的方向靠近,但是每一寸,身上的绳索都在磨着她的皮肤。

      “如嫣?如嫣?”如嫣朦朦胧胧似乎听到什么人在叫她,渐渐清醒,看到眼前同样脸色不好的纷尘和四周的陈设,愣是吓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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