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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替身 ...

  •   然而到了长华宫,门口的太监却不让进去。

      “这可怎么办,这位姑娘的额头烧得滚烫,怕是风寒入体啊!”

      “依微臣看,大抵是伤口太深,失血过多。”

      “不对不对,想必是院判大人的药方太过于凶猛了。”

      一刻钟前,刘劭察觉到纷尘的身体变得滚烫,连忙传来了太医,眼下医女轮流换着纷尘额头上的冷布,但是还是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刘劭听着几个太医不同的诊断,更加心烦意乱。

      纷尘绝对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他猛然站起:

      “本宫相信院判大人的医术,还请院判按照原先的法子诊治吧!”

      院判连连答应下来,吩咐助手煎好下一副药。

      刘劭看着纷尘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后腰,在她的左侧安置了几个软枕,好让她侧卧着,不压着伤口,好在是在寒冬,否则的话,不知道伤口会不会溃烂而留下疤痕。

      整个长华宫的人都为纷尘的事而忙得手忙脚乱,翠华呆呆地看着走进走出的医女和太医,手中的药膳忽然有些拿不稳了。

      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翠华匆匆吩咐一个小太监将药膳递了进去,随即离开。

      然而步履匆匆,翠华奔走的时候险些撞上了南苑的萧宝林。

      奇怪,萧宝林不常出来走动,今天却是出现在了长华宫的附近。‘

      “你这丫头,跌跌撞撞的!”

      萧宝林向来是宫里的好脾气,所以就算是翠华险些撞到了她,也没有过分责备。

      “宝林恕罪!是奴婢鲁莽了。”

      萧宝林一看是太子近侍翠华,随口就问了一句;

      “可是太子殿下派了什么差事?走得这么急?”

      翠华虽然心中有些苦闷,但是还算是知道进退:

      “是,奴婢先行告退。”

      “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不明白么?”萧宝林默默地说了一句,眼中尽是凄凉的神色。

      早上她听到太子解救宫女叶纷尘的事以后,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一切。是啊!她的眉眼这么像自己,或者说,自己的眉眼多么像她吧!或许这个叶纷尘,就是太子透过她看得另外一个人。
      是了,太子说过喜欢她戴上翠色的首饰,那么这个丫头,据说是太子亲自赐的“翠华”的名字?

      难道她和翠华,都是那个女子的替身而已么?

      因为那个女子喜欢穿着素色的衣衫,因为那个女子喜欢戴着翠色的发钗,因为那个女子知书达理,所以只要有一点相像的女人,都会引起刘劭的注意么?

      萧宝林虽然早就聊到了结果,但是心中还是不甘,这样一个容貌损毁,出生地位的女子,如何有“知书达理”的机会呢?

      她又如何和太子殿下相识呢?

      看来她的身份,有待查明,那么太子身边的翠华,就是最好的棋子。

      萧宝林嘴角微蕴的笑意一点点弥散开来,又一点点收敛,终于还是消逝不见了。

      她还是那样想:

      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我作为女人的尊严,却容不得你践踏!

      合欢阁

      芳华偷偷溜进了欧阳良娣的合欢阁,倒是把正在赏花的欧阳仪吓了一跳,看见她凭空出现,连忙遣散了身边的侍女:

      “都下去吧!”

      “是。”

      侍女纷纷退去后,芳华微微一福:

      “坛主危在旦夕,良娣还有闲心在这里赏花吗?”

      欧阳仪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听出了她说话带刺:

      “坛主现在在长华宫,又由太子亲自守着,院判看着,能出什么事?太子妃被当众打了脸,也不敢再去找坛主的麻烦,我又有什么还担心的?”说完就开始挑逗架上的鹦鹉。

      “眼下虽然坛主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这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良娣没有觉出来就是一场陷害么?”芳华虽然知道欧阳仪说的话句句都在理,但是还是有些担心。

      “坛主的计划,怎么可能是我们可以知道的?”欧阳仪眯着眼睛,反问了一句。

      “按良娣的揣测,是坛主自己?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为了探听到更多的消息,自然是离太子越近越好了,一直窝在浣衣局,是个什么道理?”

      芳华虽然觉得欧阳仪的揣测有道理,但是还是有些不信:

      “这说不通啊!坛主身为东宫分翼的首领,理应潜藏在最隐秘的地方啊!”

      “那倒也是呢!”欧阳仪这才反应过来,像叶坛主这样的人行事向来周全,而且不是张狂的人,今天发生的事,谁都看得出来的一点就是,纷尘在刘劭心中地位尤为重要,既然重要,就一定相识,纷尘又怎么可能故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呢?

      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偏向芳华的方向:

      “这样来说,陷害也不是没有可能了?!我总是奇怪,为什么上封会让新的领主进东宫,难道就是因为我们几个人中有内奸?如果是内奸动的手,那么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欧阳仪的目光忽然看向芳华,毕竟是因为翠华和芳华的不小心弄湿了太子妃的衣服所以才让罩衣得以接触到太子妃。

      芳华心思细腻,自然察觉到了欧阳仪狐疑的目光,

      “良娣若是怀疑我,今天我就不会来合欢阁了!”

      欧阳仪听出了芳华话里有话:

      “那么今日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芳华再拜:

      “眼下虽然坛主有太子护着,但是她所犯的罪,并没有洗清,到时候太子也不能强行庇佑,如嫣姑娘也还在牢里,所以现在还得想个法子才行。”

      欧阳仪知道芳华所说的法子是什么,只不过是找个人顶罪而已,但是纷尘只是一介地位寒微的浣衣局宫女,想要找到有动机杀她的人,还是有些麻烦。

      “这样,浣衣局的情况我不熟悉,所以你去和孟溪商量一下,到时候告诉我,我来处理就好。”

      “如此甚好,奴婢告退。”

      欧阳仪摆摆手,芳华退下,往浣衣局的方向而去。孟溪子因为受了棍子在修养,所以一直就没有干活,芳华询问了孟溪在浣衣局中谁最有嫌疑陷害坛主,孟溪有些犹豫,这毕竟是杀人的勾当,但是眼下为了救出坛主,这是最立竿见影的法子了。

      孟溪附在芳华的耳边说了几个名字。

      “好,你好好养伤,之后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芳华转身便往合欢阁的方向走去了。

      谁也没有看见,孟溪黑曜石般的眼中的深不可测。

      长青宫

      到了将近子时,长青宫中的灯火还是通明,太医,医女和侍女们踱来踱去,焦急万分,刘劭算起来也是一天没有进食了,膳房送来的午膳和晚膳都没有动过,但是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纷尘的身上

      “殿下,有院判大人在,不会出什么事的,您明天还要处理公务,还是早些去歇息吧!奴才准备好了南面的厢房,就等着殿下呢!”高留在一旁算是第四次苦劝了。

      刘劭还是没有反应,高留叹着气退在一旁。

      忽然刘劭开口:

      “就说本宫身体抱恙,这几日不上早朝,公务上的事交给相关的人去处理,没有什么大事,这几天不要来找本宫。”

      语气虽然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是依旧是斩钉截铁。

      高留有些惊讶,毕竟太子殿下若非真的身体抱恙才会把公事俗务全部推掉,眼下太子虽然倦怠,但是并没有生病的迹象,这是要那般?

      但是高留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今天白天他被派到宫里去给新来的小太监教规矩,午后方归,一路上闲言碎语,倒是听说了些消息,如今看着太子忧心忡忡,难不成是要亲自盯着叶纷尘的伤势?

      这未免有些荒唐吧!

      高留也心生疑惑,这殿下是怎么了?他作为叶玄安插在东宫最为隐秘的棋子,自然得知了新领主进宫的消息,但是他却全然没有见过这位新领主,更不知道如何去联系,眼下这件事情这么大,定是要通知新领主才好。

      “是,殿下。”高留这就前去安排这些事了,刚刚走出宫门就碰上了林枫急匆匆地赶来,高留使了一个眼色:

      “什么事情这么惊慌?”

      林枫并不知道高留的真实身份,所以说话也是遮遮掩掩:

      “刚刚浣衣局来报,说是毒害太子妃的凶手自尽了,遗书上写得明明白白。”

      高留虽然感到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细想,随即出宫去办太子吩咐的事了 。

      林枫好不容易进了长青宫,看到里面走进走出的太医和侍女,以及斜靠着软枕,已经一天没有进食的太子殿下。

      “启禀殿下,浣衣局的宫女海儿刚刚自尽,死前留下遗书招认谋害太子妃,请太子殿下过目。”

      然而刘劭却是没有心思看这些:

      “既然已经核实了,可是有什么缘由谋害太子妃么?”

      “回殿下,海儿向来和纷尘姑娘不和,所以才想出这个办法来栽赃陷害。”

      “不和?”刘劭微微一笑,这是怎样的不和非要要了纷尘的性命呢?他的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是看到纷尘如此奄奄一息,想来她也没有理由自己陷害自己,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就默认了林枫递上的证据。

      “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等下去天牢把如嫣释放,此外,免了二人的罪过,还有,派人去通知太子妃一声。”

      “是。”

      林枫退下。

      从后腰和太阳穴传来的疼痛如同潮水拍岸一次次地侵袭,一次次高过原先的力道。苦涩的汤药一次次喂到她的嘴边,但是她却无心再咽,当太子妃的棍子打到她吐血的时候,她就在想就这样死去也好,死去了,可以抛却人世间的纷纷扰扰,也可以忘却自己此生的爱恨,但是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叶景还在演武场受苦习武,这是唯一和她血脉相连的亲人,是可以完全信任,可以放下戒心和盔甲的人,那么为了他,自己也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小景,小景,别怕,姐姐在这里,,,”模模糊糊中纷尘说了这几个字。

      虽然听起来声音很小,但是服侍在一旁的太医和侍女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刘劭自然也没有略过这一句话。

      看来是烧糊涂了,但是就是在烧糊涂的时候,纷尘才会说出自己心中最为珍视的人吧!

      刘劭心中一惊,如果她下一句说得是怀沙怎么办,这极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不行,自己得护着她!

      “你们都下去,这里本宫来照顾,太医都去煎药!”听着太子不容置疑的决定,太医们纷纷走出的寝宫,侍女们将手中的帕子递给了太子,随后也就出去了。

      果不其然,当刘劭仔细地擦拭着纷尘滚烫的额头的时候,纷尘迷迷糊糊中就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怀沙,别走,我不要再过没有你的日子了,父亲走了,母亲走了,所有的亲友都离我而去,你又怎么可以丢下我呢?”纷尘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腕,一点都没有想要放开的意思。

      刘劭怔住了,明明自己应该嫉妒,嫉妒他这么爱她,她全然不知也就算了,为什么自己已经处心积虑把她引到自己身边,拆散她和怀沙,她还是这么想着他!

      然而他却怎么也恨不起来,这样无助的少女,这样在温暖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少女,一点都不想那个在上元灯节,猜着深奥难懂的灯谜,就算是没有猜出来,脸上也是挂着浅浅的微笑,她和那个人并肩站在满树的花灯下,一齐念出《诗经》的句子,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狡黠,那样的岁月静好,或许自己就是在那一刻爱上她的吧!爱上她尘世意外的气质,爱上她对生活依旧充满着希望的目光。

      如今,这样的她,他还爱么?

      她曾经那样骄傲,喜欢和自己所爱的人并肩站在耀眼的阳光下,喜欢和男子一般畅谈古今,指点政事,带着“女诸葛”的名号,却还是情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是他,是他毁了这一切?是他错了么?

      既然错误已经铸成,那就努力去弥补吧!

      刘劭叹了一口气,把她的手重新放进被子里,温声宽慰:

      “歆儿,我在,我一直都在。”语气带着不可言明的苦涩。

      自己是要做怀沙的替身么?

      就像当日,自己将萧宝林和翠华当作徐歆的替身一样?

      可笑啊!他堂堂一国储君,竟然也会为人替身,而心甘情愿。

      纷尘终于沉沉睡去。然而刘劭还是没有歇着,一直用帕子覆在她的额头。

      也不知道是药力的缘故,还是纷尘的心事已经放下,她额头上的热度逐渐退了,刘劭察觉到,连忙叫来太医诊断,院判诊了脉,面露喜色:

      “恭喜殿下,纷尘姑娘的烧已经退了,脉象也已经平稳,但是接下来的几日,还需要小心照料啊!”

      刘劭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这就好,太医轮流值守就好,本宫会亲自照顾的。”

      院判听到刘劭这样说,心中还是担忧:

      “殿下万金之体,尊贵无比,何需这样照料一个宫女呢?若是传出去,怕是对殿下的名誉有损啊!”

      刘劭忽然就定定地看着尚在昏迷的纷尘:

      “你们听好了,这位纷尘姑娘,不日本宫就会向父皇请旨册封为良娣,在此之前,你们都把她当良娣看待。”

      堂中的太医,医女和侍女都对此突如其来的册封感到意外,依太子的意思,也就是说她会是未来的良娣?若是此后登基,良娣按照规矩,恐怕是贵妃,自然都不敢怠慢:

      “是,臣等(奴婢)定好好伺候娘娘。”

      此时林枫正带着如嫣从天牢赶来,如嫣不知道纷尘的热度已经消退,还以为纷尘性命垂危,所以匆匆梳洗了一番就随着林枫来到了长青宫,却看到门口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侍卫押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不让他进长青宫去,如嫣定睛一看,原来是叶景,想想都知道,这个孩子一定是担心姐姐的伤势,不管常福的劝阻从演武场溜到这里来了,也难为他,演武场看管森严,竟也被他逃了出来。

      看到如嫣,叶景更是按捺不住,一个劲地挣扎。

      如嫣看着林枫,虽然知道是自己人,但是还是有礼节地说:

      “大人,这是纷尘姐姐的弟弟,一直在演武场,他定是听说了姐姐受伤的消息,所以赶了过来……还望大人开恩,让他见见纷尘姐姐。”

      林枫意会:

      “放开他,让他进去。”

      叶景跑着就进了长青宫的宫门,如嫣连忙追上去。

      刘劭此时刚刚在喝膳房递上来的莲子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下意识地站起,挡在了纷尘的前面。

      叶景和如嫣进来,看着纷尘连平躺都做不到,想必是后腰的伤已经深入骨髓,叶景忽然就要往纷尘的睡塌前走去,却被刘劭和林枫拦住了去路。

      “大胆!竟敢冲撞太子殿下!”侍奉纷尘的宫女喊了一句。

      叶景还要往里冲的时候,抬头看见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太子刘劭,这才是毁家灭族的罪魁,叶景的眼睛狠狠地盯着太子,但是想起姐姐告诫过自己需要忍耐,所以还是跪倒在地行了礼:
      “参见太子殿下。”

      如嫣看着情形有些尴尬,连忙解释:

      “启禀太子殿下,这位是纷尘的弟弟,叶景。”

      原来是良娣的弟弟,方才开口的宫女立刻就闭上了嘴,屋内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院判看出了叶景并不知道纷尘的伤势,于是笑着上前说:

      “小公子无需担心,娘娘已经没有大碍,不出几日就可以痊愈。”

      如嫣,林枫,特别是叶景听到太医院的院判竟然对他如此的客气,心有疑虑,到底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娘娘?”

      院判这才将纷尘被封为良娣的事告诉了三人。

      如嫣心中一慌,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就去了天牢短短几日,事情就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好在他们三人还算是稳得住。

      刘劭看了一眼那个十岁的少年,推算了一番,想必就是当日徐府的四少爷徐景了,他居然也还活着,那么把他放在自己的身边多少还是放心一些的,他看着这个少年,问道:

      “你是从何处赶来?”

      “回殿下的话,是从演武场。”

      刘劭心中了然,原来这个男孩子,想要以习武的方式来保护姐姐啊!可我偏偏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既然如此,你以后就跟着本宫,左右伺候文墨吧!”

      叶景有些吃惊,若是真的做了刘劭的书童,那么自己原先设定的习武的道路不就就此斩断了么?但是一想到以后就可以在姐姐身边保护着,到底还是答应了下来。

      对面的刘劭微微地笑了起来:

      “如此甚好,你们都退下吧!”一众人等散得干干净净。

      长华宫

      太子妃受到折辱以后,一直夜不安枕,所以到了晚间,长华宫还是灯火通明,殿中的侍女都是一脸的静穆,生怕太子妃一个不高兴,就会把气撒到她们身上。

      面对太子不成体统的行为,太子妃深知如果此事宣扬出去,必定会惹得朝野震动,所以为了保全太子的名誉,这件事只能秘而不宣。

      “娘娘,消息打探到了,说是叶纷尘已经挺过了难关,太子殿下正在亲自照料。”

      太子妃眯着眼睛,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的一样,但是看着殿中小太监欲言又止的模样,心生疑窦:

      “有什么话就直说,本宫宫里的人,怎么回个话都是支支吾吾的?”

      “刚刚传言说,说殿下要封叶纷尘为良娣,眼下虽然还没有册封,但是长青宫的人已经在叫她娘娘了,还有,叶纷尘的弟弟叶景也成为了殿下的书童,伺候文墨。”
      小太监冒着风险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看着上位的太子妃的脸色越来越不对。

      “砰!”一声,是太子妃手中的茶盏掉落在地上的声音,殿中所有的宫女,包括近侍秋菊和春松全都垂着头不敢看太子妃:

      “她只是一个宫女啊!又是这样微贱,丑陋的人,殿下,您真会给妾身施压啊!”

      太子妃默默地低声说完这些话,秋菊和春松听到这些话,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合欢阁

      芳华站在欧阳仪的身边,低声说道:

      “娘娘办事,倒是迅速,这就找了浣衣局的海儿顶罪,就不怕太子殿下不信么?”

      欧阳仪也是刚刚听到了如嫣和纷尘被免罪的消息,心中宽慰: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眼下太子只是需要一个免去坛主的罪的理由,至于这是什么理由,这个理由是怎么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相信了,那么这个理由是否属实也就没有关系了。”欧阳仪说话,向来是一针见血,但是细细揣摩,总是有她的道理在。

      “只是这件事,我们都没有和坛主商议过,如果她怪罪下来会怎样?”

      “说你心思细腻,你倒是太过于畏首畏尾了,坛主就算要责罚,也得好好活着才行。”说完,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
      “我去歇着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芳华从合欢阁的侧门悄悄地离开了,隐遁在茫茫的夜色中。

      长青宫

      太子还在寝殿照看着纷尘,如嫣,林枫和叶景找了一个无人的小厢房,说着这件事。

      “怎么回事!?我不在姐姐身边,姐姐就出了这么多事?被诬陷,被责打,如今还莫名其妙地被封为良娣?”叶景到底还是个孩子,自然没有沉住气,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些话。

      如嫣看了一眼林枫,眼下他们把林枫看作是自己的人,虽说不知道林枫是否就是内奸,但是这件事还是可以让他知道的。

      “姐姐这次出事,已经查明是浣衣局的海儿陷害,太子妃是受害者,所以把矛头指向了姐姐,至于封为良娣,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我也不知道内情。”

      说完把目光转向今天一直都在太子身边的林枫,林枫看到了如嫣和叶景质询的目光,只好说:

      “早上我巡防宫禁,无意间看到太子妃责打坛主,所以才向殿下报信,但是当时我就是想,太子妃娘娘的举动明显就是不把殿下的话放在心上,又想救坛主,所以才这么做,但是我也没有想到,殿下竟然会如此焦急,就像认识叶坛主一样。”

      叶景听到林枫称呼纷尘为坛主,自然知道了他是被安排在东宫的眼线,他的心中一遍遍地回想着为什么太子会这般照顾自己的姐姐,难道姐姐的身份被识破了?但是若是被识破了,太子应该巴不得马上处死这个罪臣的后人,而不是视若珍宝一般的亲自照看。

      “这其中的内幕,我也不清楚,但是这件事,姐姐和太子本人一定知道。”

      如嫣和林枫纷纷点头,三人眼看时候也不早了,长青宫的侍女已经在东厢房安排好了住处,将纷尘,如嫣和叶景在浣衣局的物件都安排在了那里,虽说只是暂时居住,但是已经是不和规矩了,高留看着侍女们来回张罗着,想到如今的形势,一切都需要从长计议了。

      凌晨

      刘劭遣散了所有的太医和侍女,院判因为年事已高,又张罗了一天,已经提前去休息了,芳华回到了长青宫,得知纷尘已经没有大碍,也算是有些欣慰,反倒是翠华,一直有些闷闷不乐。

      因为实在太过于疲倦,将近清晨的时候,刘劭还是扛不住层层的困意,半靠着睡塌的小叶紫檀雕花木栏睡着了。纷尘慢慢从睡梦中转醒,虽然后腰传来的疼痛和发烧遗留下的全身无力的感觉还是没有减轻,但是模模糊糊中仿佛看到了怀沙的影子,昏迷之前,她依稀记得自己为了自己的弟弟活下去的承诺,所以一直有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但是当她高烧不停的时候,支撑她的只是梦中怀沙向她所说的话语:

      那句

      歆儿,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真希望这是所有的一切一场梦,梦醒了,怀沙还在她身旁,驱走她身边所有的黑暗。

      然后微笑着摸着她的头:

      别怕,歆儿,我在,我一直都在。

      可是一睁开眼,自己却看见了刘劭清俊无俦的面孔,他就这样静静地睡着,眉头紧锁,好像经历了什么跌宕起伏的东西。

      他的睡颜,仿佛九天之上的天神。

      纷尘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看着自己的“仇敌”,毕竟自己的亲友都死在这个人的手里,她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陈设虽然简单,但是件件都是珍品,自己周身萦绕着一股独有的冷冽气息,不像是药香,却像是刘劭周身独有的味道。

      纷尘发现自己侧卧着,想要平躺过来,但是一不小心还是碰到了伤口,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虽然是声音细微,但是刘劭还是醒了。

      他没有正眼看她,而是说了一句:

      “伤还没好,不要乱动。”说完便向外走去,等到快要走出寝殿的时候,他遥遥地看了纷尘一眼,纷尘此时也在看他,虽然隔着重重的纱帐,但是纷尘还是读出了他眼神中无法言说的情愫,那样的微妙,那样的无可奈何,那样的极力遮掩却又无法遮掩。

      他早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他也愿意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做任何事,但是如今她醒转来,那样疏离和冷漠的眼神,却让刘劭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太医进去诊了脉,发现纷尘的病大有起色,医女和侍女们都面露喜色,总算是挽救了一条性命。

      “娘娘的病已经大有起色,接下来的这几天医女和侍女会好好照顾,膳食上的事,微臣已经吩咐了药膳,要是娘娘不满意,随时可以传微臣来,微臣定当尽心竭力。”

      纷尘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开口:

      “有劳太医。”

      面对着陌生的医女和侍女,她终究还是不好问什么,好在听到有人推门而入,只见如嫣,叶景进了寝殿的门,急匆匆地就赶来看她。

      “姐姐!”
      如嫣和叶景几乎是同时喊了出来。
      纷尘看到他们,也是面露喜色,转念一想,自己被称为“娘娘”,想必是发生了什么。

      “你们都下去吧!”

      果不其然,所有的医女和侍女都齐齐行礼:

      “是。”

      纷尘挣扎着要坐起来,如嫣连忙上前扶着纷尘,在她背后放了一个软枕:

      “姐姐不要乱动,伤口才刚刚好呢!”

      “如嫣,叶景,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我一醒来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了,还有,刚才的那些人,为什么都叫我娘娘?”

      “姐姐,如嫣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只知道,是太子把你救下,亲自送到了长青宫,而且又守了一天一夜,后来浣衣局的宫女海儿自尽,留下遗书,说是她陷害你我,奴婢这才从天牢出来,少爷和我赶到来看你,才得知太子已经封你为良娣。”

      纷尘回想了一遍,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啊?太子的举动让她有些看不懂了,自己并不认识他,怎么他好像对她很熟悉?

      “姐,你以前和太子有什么接触么?”

      “没有啊!就是因为没有任何接触,所以他的举动?若是说他识破了我的身份,那么也没有理由把我留在她的身边啊?”

      人总是会把有些事情想得过于复杂,纷尘何曾想过,这一切的诡计,一切的所谓手段,一切的所谓的无法想通的事,都只不过是他爱她而已,仅此而已。

      这是最为绝妙却最伤人心的诡计,却也是最为真挚的灵魂之爱。

      良娣,是太子妾的称号,若是将来登基,也是宫中的贵妃,难不成自己要嫁给刘劭么?太子党羽诬陷自己的家族,那么换句话讲,就是太子授意诬陷自己的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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