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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下迷术 灯火暧昧, ...

  •   来时天色尚早,此刻天色就如同水里浸入墨滴一般,渐渐被染黑。左丘婳的心情也愈发焦灼,诚然,来玄阴观主要是来参加墨之否的婚宴,与墨之否见面必然不可避免,但她也晓得,这一面,怕是不简单。她盼着早些相见,早些了却心头的烦愁,毕竟古语有云——早死早超生,不无道理。
      她却先见到了大师兄,居于昔很是意外,热情地抱住了她,左丘婳也顺应情势回拍了他的背,她小心翼翼唤道:“大师兄,你......你压住我的头发了。”
      居于昔放开她,责怪道:“师妹,你醒了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我看你当上女帝后,行事作风越发低调了。”
      左丘婳嘿然道:“我这不是亲自过来给你一个惊喜嘛。”
      居于昔将左丘婳方才被弄乱的头发捋好,道:“依旧是那个调皮的小七。”
      “对了,师父这次没来么?”
      居于昔摇摇头,遗憾道:“你晓得师父从来不爱热闹。”
      左丘婳安慰道:“师父禀性向来如此。你看,小七知道师兄嫁妹,特来恭贺,还带了一顶金缕凤冠来,你小妹戴上这个,我担保是洪荒大界最美的新娘子。”
      “小七有心了。”居于昔的笑容却徒然散去,反挂上忧愁,他道,“早前你与三师弟......如今他又娶我小妹......”
      “嗨,师兄若是担心我有甚想法,那大可不必,我与他早在三千多年前就结束了,久得都够六界来编几个有趣的睡前故事给子孙听了,再说,若不是天帝和师父拦着,我早带着兵将踏平千刹宫,鬼魅族如今就是我桑翎的仇人,我如何能属意于仇人?”
      居于昔拉着她,急道:“师妹你此番来玄阴观,莫不是......”
      左丘婳与他对视一息,才读懂他的用意,她解释道:“大师兄是想问我是否来砸场子?我与鬼魅族虽有恩怨,但师父私下劝慰我说如今的安稳岁月是好不易得来的,让我放下仇怨,何况桑翎的仙民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若真的战,怕是一个能打的也没有,平白牺牲性命,我委实不能这么做。”
      一面是自己的胞妹,一面是同门情谊,确然是个难题,居于昔虽心里不承认,但他潜意识已作出了抉择,他道:“小妹出世不久,我母妃便过世了,那时我才几百岁,她是我一手带大的,我看着她从无知小儿到如今的娉婷少女,深感我没辜负母妃临终前的嘱托。父君定下这门亲事时,我十分不满,但奈何我的反对无用,如此,我也只可力所能及地保护他,愿她见到的世界永远都是清澈美好的。”
      左丘婳懂他话里的含义,也因为懂,心里才失望,她道:“大师兄放心,我自有分寸。”
      居于昔近乎感激地点头,他道:“大殿内正设着洗尘宴,小七你随我一同进去吧。”
      若是没有方才的一席话,左丘婳倒还喝得下酒,可如今,已知晓大师兄是如何防着自己,如何生怕自己会在婚宴里惹出什么麻烦,那便哪处也不去,静静待在阁室里等明日的大婚过去。
      大殿里,几位着紫衫的仙娥正跳着女娲娘娘始创的《充乐》,舞步随着乐声而荡,十分美妙。
      晔尘偷眼瞧着各位,宴席过半,众仙没了起初的兴头,全都病怏怏似的,自顾自在喝酒耍拳,一旁的墨之否更是从一开头便不停地灌自己酒。
      他往游奕灵官身上掷了颗暗指,示意他过来,游奕便悄悄挪到他身边,问道:“道君有何吩咐?”
      晔尘道:“你可知,千刹宫的经阁在何处?”
      游奕灵官面露犹疑,道:“道君怎的问起这个?”
      晔尘没做声,拿起杯盏喝了一口酒,游奕灵官便歉仄道:“小仙多嘴,道君固然有自己用处。我来时简略游走了一番,千刹宫阁室多,庭院也多,可经阁,小仙实在未见,可能,可能鬼魅族君上的书房便是经书所在罢。”
      晔尘点点头,不知想着什么,游奕灵官看着他便忆起依旧在凡间受苦的太子殿下,他仍记得自己要了结太子殿下在凡间的阳寿时,他沉沉说的那句——看来我在炼丹炉熬的那四十九日,竟抵不上在凡间好生活着的三十年。
      游奕灵官不知如何处置,速速回天庭禀明天帝,天帝听了,也只能长叹一口气,随了陆压道君。
      游奕做传令官多年,阅仙无数,自认已能从一个神仙的面相来判断出他是何种禀性,可眼前的陆压道君,着实令他参不透。

      另一厢的左丘婳格外不走运,她在回阁室的途中,被墨颂烟突袭捆了去,一把扔上了墨之否的床榻,她很想问墨颂烟的用意何为,奈何她被下了药,手脚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只剩眼睛和耳朵还有用处。
      墨颂烟的婢女小青不解道:“九公主不是一向讨厌她,为何还将她送至君上的面前?”
      “你懂什么,她视鬼魅族为仇敌,若是被仇敌辱之,岂不是生不如死?况且,旁的女人三哥哥也看不上,唯有她,三哥哥才会乖乖中计。”
      小青犹豫道:“可是,明日便是君上的大婚之日,九公主这样做,会不会惹上什么麻烦?”
      墨颂烟瞪她一眼,道:“你还不明白么?我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明日的大婚泡汤!”
      小青连忙补救道:“还是九公主智谋过人........那我们现在便是回去等好消息么?”
      左丘婳脸败如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生昭,望他看在自己久不回阁室的情况下,出来找她一找。
      千工床上挂着红色的绸缎,架子顶上雕了一簇簇的合欢花,屋内红烛点点燃尽,十分暧昧,躺在别人的婚床上,她始终觉得有些变扭。
      门吱呀一开,月光短暂地透了进来,接着亮光消失,门重又被关,左丘婳听见一顿一顿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心悬空无着落,手里紧攥着身下的被褥。
      “碧落仙君?”声音听着熟悉,但左丘婳一时想不起是谁,她努力转过头去看,却只看到一片衣角,言者堪堪走前探查,才终于看清他的脸。
      是晔尘。
      晔尘道:“仙君怎的平白无故躺在别人的婚榻上?”
      快救我出去!
      左丘婳挤眉弄眼,让晔尘好一顿困惑,他环顾屋内各处,又瞧了瞧左丘婳,奇道:“我可听说,新娘子就是你大师兄的亲妹,仙君这样做,未免不地道了些。”
      ......
      “仙君瞪着我作甚?莫不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
      ......
      晔尘自觉玩笑开够,便收起笑脸,正色道:“你可是中了迷药,因而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左丘婳拼命眨眼。
      “你要我救你?”
      左丘婳又眨巴几下。
      晔尘思虑片刻,为难道:“你如今不能动弹,若要救你,那势必要抱着你出去,黑灯瞎火被有心人瞧见我抱着凤凰女帝出臻灵殿,那岂不有理说不清?该怎么办呢?诶,要不把你变成一把云扇,或者一方锦帕.....”
      左丘婳心里不禁翻起白眼:有这说话的功夫,早将我救出去了!
      晔尘见她面露无奈,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便不再逗她,俯身将她一把抱起,动作突然,左丘婳下意识紧盯着他,谁知他也瞧着自己,灯火暧昧,他的鼻息喷在左丘婳的颈脖处,温热心痒,只是这样微妙的好时光没持续多久,便骤然从空中摔下,接着,背处的疼痛急急传来。
      晔尘连忙道:“我竟忘了我来臻灵殿是为着什么,你先在此处等我须臾,我马上便回。”扔下这句话他便出去了,寝殿里又只剩左丘婳一人,她有些绝望。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门又被打开了,只是这回有些不同,因为她闻到了一阵酒气。
      脚步声听着凌乱,时轻时重,她听见有人落座的声音,杯盏磕在茶壶上,接着掉落在地,砸成几瓣,那人恼羞成怒,把杯盏全扫下去,一顿噼里啪啦,听得她心惊。
      她大约猜到了是谁。
      空气徒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诡异,她听见他惊道:“小七?”
      墨之否不可置信地向前走去,越往前去,他悬吊着的一颗心越发紧张,他怕是她,又怕不是她。
      左丘婳在百无聊赖的日子里也曾想过,某天与他重逢,会是怎样的光景,但绝对没有一种,是现在这番模样。
      墨之否小心翼翼抚上她的脸,她的样子仍如初次相见时,别无二致,他忽然笑了:“小七,真的是你,竟然是你......今日没见你的拜帖,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他絮絮道:“五百年前你说了那样绝情的话——‘墨之否,若今日我死了,那桑翎与鬼魅族的恩怨便两清,若没死,你便是我一辈子的仇人。’”墨之否眼神黯淡,他道,“你怨恨我,竟到了不惜以命相搏的地步。”
      他只顾翻阅过往旧账,全然没有察觉左丘婳有何异样。
      他的话听着十分动人,可他身上的酒味实在浓郁,将左丘婳熏得头脑清醒得很,心里十分明白,这是他的醉话,听不得信不得。
      说了个半天,也不见回应,墨之否才发觉异常,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和颈处,方知她中了九妹的迷术,他自嘲道:“我说呢,你怎肯亲自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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