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94、“现世”集结（十七）

　　东方市中心处，巨大的土蜘蛛依旧盘踞，今日却预知了危险般有些颤动，远处一个看似渺小的男人，黑色的眼瞳，头上一对不对称的红色犄角，周身散发紫黑瘴气，怀中人呼吸每弱一分，瘴气就越甚一分。
　　城市西边的一处小区，爆炸声此起彼伏，坦克已经全部靠过来，尸群也进来大半，里面的人终于感觉有些吃力。
　　看着身边大口喘气的同伴，源博雅道：“再稍稍坚持一下，很快！”
　　如果不注意看难以察觉，以最高那座楼为中心，绕过好几栋房子，三面建起铁丝包围圈，对外的一面大开，让尸群进入，北边开了一道小门，从上面看好似瓮中捉鳖。
　　源博雅带人穿过房子，尸群蜂拥跟上，坦克碾压一切的铁轮下，楼房被撞塌。
　　“可以了，我们走！”他手一挥，几人越过铁丝网上的小门。群尸扑上铁丝网用力拍打，发出清脆的金属声。“速度快！我们要在坦克撞破铁丝网之前离得够远！”
　　话甫落，耳边呼啸声过，两辆车停在他们跟前，妖琴师与镰鼬探出头：“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车子载着几人远去，源博雅按动手中遥控器，身后传来前所未闻的巨大响声，犹如天崩地裂。众人回头，就见莹绿色的毁灭之火冲天而起，像吞噬一切的绿色巨兽，张牙舞爪地咆哮着，将附近所有变成粉末，大地为之震动，尸群在其中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热浪吹动车子，妖琴师好容易稳住。
　　源博雅看着升腾起小型蘑菇云的地方：“我低估这玩意了，幸好你们来，不然我们都得葬身绿怪兽。”
　　“有这种东西，军队怎么还能沦陷？”妖琴师道。
　　“问题不在于这些小蜘蛛，而在于市中心那只大的，你以为没有轰炸过？那东西能够不断再生，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怕也只有同样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才能杀死。”
　　“不属于这个世界？我还以为你们军人除了自己手中的枪什么也不信。”
　　源博雅笑：“看过这些，现在随便来什么我都信！”
　　“其他人呢？”他问。
　　“在前面。”
　　白糖带着先撤出来的一批老弱妇孺在林子里等待，小区发生火山爆发似的爆炸时，他们也感受到了大地的晃动。
　　小孩抱紧母亲，母亲强做镇定安慰。
　　白糖焦急地往小区方向张望：“快出现，快出现，你们都要没事！”
　　等来的不是平安逃出的人，却是小孩的呼声，以及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蜘蛛！”小孩子惊叫，草地上不知何时爬来许多小蜘蛛。
　　“白，白糖，不会是……”小米浑身发怵地拉住僵硬如石的白糖，见她眼睛直愣愣看着前方。
　　顺她目光望去，小米也惊叫起来，一个身着鲜红衣服的女人走出阴暗，走向她们。其他人显然也看见了，开始骚动不安。
　　红衣女人步履优雅，烫着棕色的大波浪，涂着迷人又非常强势的烈焰红唇走到她们身边，嘴角弯起，像是酒吧里勾人心魄的女郎：“找到你们了。”轻声的话语却让人心底升起一层寒意，晴明上来护住两个女孩子。
　　红衣女人绕过他们向人群走去：“游戏快结束了才与你们见面，真是抱歉。”
　　人们不明她来意，窃窃私语。
　　“你为什么……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白糖厉声问道。
　　“我只是过来问一问，这个游戏还算有趣么？满意么？顺道看一看收尾时你的表情。”
　　“收尾？我的表情？”白糖疑问间，红衣女人突然伸手，手上发出银色蜘蛛丝，凝成一把利刃贯穿靠她最近的人，那人连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啊！”湖心投进巨石，人们如同蚂蚁炸开了锅。
　　抽出蜘蛛丝，蜘蛛们纷纷涌上，很快填满血窟窿不见踪影。
　　“我的那些玩具就是这么制成的，怎么样有意思吗？”红衣女人舔舔纤长得不像话的指甲淡漠地笑，被贯穿的人再次睁眼已经成为一具生尸。
　　她踱步过来抚上小米的面颊：“真可爱的小姑娘，你说我要是把她也做成生尸，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白，糖……”小米在她指下颤抖得站不住，求救地望向白糖。
　　白糖急得不顾一切扑过来：“你放开她！”
　　还没靠近女人，噗嗤一声，一张蜘蛛网将她网住牢牢钉在背后的树上。
　　“别动她！”任她怎样挣扎，蜘蛛丝比世上最有韧性的绳子还要牢固。
　　又噗噗几声，人们全部被蜘蛛网网住，枪在此时成了最没用的东西。
　　“孩子们，其他人给你们！”林中爬来拳头大小的蜘蛛，爬过人们身躯，爬上人们脖子，锋利如刀的触手在挣扎痛苦中，扎进脆弱的皮肤。
　　“至于你们……”红衣女人目光扫过被困在树上的白糖、晴明、何童，“陪我慢慢玩吧，先从你开始。”如鬼爪的手伸向小米，蜘蛛丝缠绕过她的脖子，慢慢勒紧。
　　“小米！”
　　小米额上爆出青筋，脸越来越红，一手扒着脖子上势要勒死她的蜘蛛丝，一手伸向白糖。
　　“她是你最好的闺蜜，是这个词吧？眼睁睁看着闺蜜死去，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好？”红衣女人在一边悠闲地调笑。
　　“呸！”白糖怒目圆瞪。
　　“好好记住这种感觉，失去重要之人的感觉。”红衣女人手腕一转，咔嚓声传来，小米竟就在白糖眼前被活生生扭断脖子，身体跌下，一双眼还圆圆地瞪着她。
　　“不！小米！”白糖疯了似的叫喊，地上死不瞑目的眼，周围在痛苦中翻滚的人们，哀嚎遍野，她如身在地狱。
　　“啧啧，表情还不够赏心悦目，是因为她还不够亲吗？”红衣女人略带遗憾道，“那这两位呢？”拍手，林中走出两具半腐的尸体，胸骨露出，偏生脸上完好，大致能看出生前的样子。
　　“……”白糖在见到的刹那，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眼珠几乎掉出眼眶，心被撕裂的痛扭曲了面容，她不停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不会的！”泪夺眶而出落在攀爬上来的腐朽双手上。
　　红衣女人的话如尖刃，如毒蛇：“这两位认识吗？这双手小时候抱过你吧，再感受一下来自父母的爱如何？”
　　“不不不……”断断续续泣不成声，她拒绝面对眼前可怖又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对不起，对不起，让我跟你们一起吧！”她在心里呼喊哀求。
　　崩溃边缘，面前的两张脸忽然化成粉末，白糖怔愣住随即奋力挣扎想要伸手抓住点什么，一只手透过飘散的粉末握住她的。
　　看着终于出现的人，红衣女人笑：“真沉得住气。”
　　那人手一挥割断蜘蛛丝将白糖揽进怀里：“告诉你的主人别玩过头了，这是底线。”
　　“那主人的意思？”
　　“行了，我答应。可以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吗？”
　　女人打了个响指，蜘蛛消失：“那就看她自己了。”
　　忽然大地震动，震源来自市中心方向，来人笑：“看来有人脱出掌控了，真让人出乎意料。为什么呢？是因为掌控的力量还不够？”
　　红衣女人脸色一变，眨眼消失。

作者有话说

　　因为交代一些事情，所以本篇白糖戏份稍微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