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90、“现世”集结（十四）

　　三日后，源博雅带人前往军火库，本市的军火库地点非军方人员不清楚。“火箭筒、手榴都带上，白糖镰鼬留守，其他人跟我走。”源博雅下令，茨木、大天狗与妖琴师外加一些兄弟坐上两辆中型卡车往城市另一头去。
　　“这个给你。”大天狗拿出一只福袋给茨木。
　　“什么？”
　　“护身符，我自己做的。”他道。
　　“那还是留在你身上。”
　　“我有这个。”大天狗拨动自己腰间的天狗小娃娃，“你不是说它像我吗，它就是我的护身符，所以这个你收好，我才放心。”
　　“好。”茨木接过福袋放进胸口的口袋。
　　一路穿过荒凉的无人区，车子在一群围着铁丝网的建筑前停下，白色的墙上尽是黑黄污渍，没有半点昔日的庄严不可侵犯，铁丝网上，几只乌鸦嘎嘎叫着飞走。
　　“记住，所有人跟好，不要单独行动，大家动作快点。”分发好枪支，人们跟随源博雅进入黑洞洞的建筑。
　　进去以后，一路穿过前台、办公区、露天圆场、休息室，往后方的武器库而去，与此同时，红衣女人出现在屋顶，身边蜘蛛环绕，低垂着头，仿佛透过屋顶看前行的众人。
　　武器库分为外库与内库，源博雅熟悉地形，没有绕弯路，直奔外库，外库藏着一些常规武器，枪支、弹药。
　　“妖琴师，你带人把这些往外搬，我和茨木大天狗去内库。”内库收着一些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内外库之间要通过两个封闭式通道、一个监控中心。三人走过通道，墙壁上尽是血迹，因为封闭，气味十分呛人，但道内干净，并没有杂物或者尸体。来到内库，一扇厚重的铁门阻住去路。
　　从源博雅话中得知，原本共三道防护门，现在前两道已经被打破，只剩下两堵墙，最后一道完好无损，门上几片血迹。
　　“看来有人试图进去。”茨木道。
　　“可惜没能成功。”源博雅上去安放好炸药，三人退到一堵墙后。
　　“砰砰砰”三声，准确无误打中炸药，巨大热流扑来，看着从身边呼啸而过的火光，茨木笑：“枪法不错。”
　　外间，搬东西的众人听到里面爆炸声停下动作，“没事，继续。”妖琴师指挥着将东西往车上搬，忽见铁丝网外不知何时多了几辆越野车，不远处出现丧尸身影。
　　妖琴师心下疑虑，拿起枪小心翼翼靠过去，车中空无一人。
　　“怎么了？”有人问。
　　“这几辆车刚才还没有对不对？”
　　“是啊，奇怪，难道有人来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会有什么人来？也是军队的？冲着武器来？”
　　“或者……是生尸。”妖琴师脸色一沉，“不管来的是活人还是生尸都不是好事，车是空的，说明来者已经潜入，快进去通知他们小心堤防！”
　　内库，源博雅拿起一支试管，里面装着莹绿色液体。
　　“这是什么？”大天狗问。
　　“还在研制中的zha药，威力是普通zhayao的几十倍。”将装着试管的箱子搬起，“这些都带走。”
　　退出来的时候，通道里出现许多蜘蛛，密密麻麻，给通道覆盖了一层蜘蛛网，有他们见过半个拳头大的，也有一些小的，与灾变之前的普通蜘蛛差不多。“怎么这么多蜘蛛。”每走一步，都能听到噗嗤的声音，大天狗抬起脚，腥臭的绿色液体滴落，幸亏早上没吃饭，不然准得吐出来。
　　“不是好兆头，小心一点。”茨木拉起大天狗。
　　对这些蜘蛛，没人敢大意。顺利穿过通道，进入监控室，这是间四通八达的屋子，前后左右四道门，前后连接两个通道，左右连接两间耳室。屋里摆满桌椅仪器，杂乱不堪，落满灰尘。只要过了监控室，到达外库，这趟目的就算达成。然而猝不及防，突然响起几声枪声，子弹与仪器板撞击发出脆亮的声音，茨木凭着对危险敏锐的嗅觉将大天狗及时按下，护在怀里。
　　源博雅躲在另一边，枪声停的时候，地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小心探头，就见五六个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晃动，面上毫无血色。
　　“生尸，六个。”他一个鲤鱼打滚翻到茨木与大天狗身边。
　　“你怀里的东西很危险，等下，我和小狗拖住他们，你先出去。”茨木道，源博雅怀里的东西如果出问题，能把这片都炸毁。
　　商定后，两人从两边冲出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为源博雅开道。
　　“你们坚持一下，我去叫人帮忙。”
　　越过生尸，其中一名转头，茨木拿起手边的文件夹丢过去：“看这里，你们的对手在这儿。”
　　生尸怒吼一声，端起枪扫射，两人在障碍物间穿梭，隐入一张桌子。
　　大天狗因为剧烈动作，脸色发红，茨木替他擦擦额上的汗：“害不害怕？”
　　“不怕。”
　　茨木笑，拉过他在额头上印下一吻：“不愧是我的小狗。”
　　他忽然轻呼一声，握住自己的手。
　　“怎么了？”茨木拉过他，手背上一个明显的红点。
　　“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看着茨木担忧的眼神，他安慰，“只是被咬了一下，没什么，你别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们减少点数量。”生尸的重型机枪威力大，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屋子里所有的躲避物打烂。
　　两人看了下生尸位置，交换一个默契十足的眼神，大天狗突然冲出，手上机枪扫射，给茨木掩护，茨木纵身越过他，踢翻最近的一名生尸，将刀子成功插入对方脖子上的蜘蛛纹，逼出蜘蛛。
　　妖琴师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剩下一半生尸，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茨木两人身边：“左手边的耳室延伸在外，源博雅让我们把生尸引过去，他在那边接应。”
　　“不用那么麻烦。”茨木道，“还有三个这里解决就行。”
　　“我觉得解决不了。”大天狗看向右边的门，昏暗中又出现几个高大生尸。
　　“……”
　　三人冲开左手的门，向源博雅所说的地方跑去，身后脚步声跟上。鬼使神差的，大天狗回头瞥了一眼，就见一名生尸正端着枪对准跑在最后的茨木。
　　“小心。”大喊一声，一手拉开茨木，一手举起枪，对方几乎同时扣动扳机，砰一声，两人向两边倒下。
　　茨木接住大天狗，不料那子弹竟透身而过击中他，连带他一起摔倒。
　　妖琴师转身爆了生尸头，暂缓他们动作，冲过来扶起茨木：“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事？”
　　极大的冲击力，茨木僵硬了片刻才回过神，坐起，哐当一声，弹头掉下，本该被穿透的胸膛完好：“护身符……”胸口硌得慌，拿出护身符，已经扭曲变形，没想到这道护身符真救了自己一命，可大天狗就没那么幸运。
　　“小狗！”茨木看着一动不动的人，身下殷红的血溢出染红了天狗小娃娃，慌乱地将他抱起，“小狗你醒醒！”大天狗胸前一个窟窿，鲜血从弹孔中汩汩直冒，人闭着眼，任他摇晃也没反应。
　　“快走！”茨木抱起人，身后的生尸也渐渐缓过神，爬起来。
　　源博雅几人扛着火箭筒等在耳室外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见他们进入，喊道：“从窗户出来！”耳室只有一扇窗一个门。
　　等他们翻出窗外，生尸也赶到，源博雅手一招，几发火箭炮同时射出，耳室转眼被炸成一片火海。
　　“成了。”几人击掌。
　　“快回去！”茨木抱着大天狗面色骇人地冲过来。
　　“他怎么了？”源博雅问。
　　“他中弹了。”
　　“走！快！立即回程！”源博雅一边帮茨木托着大天狗，一边下令。
　　两辆车疯也似的窜出去，车上茨木撕下一块布死命按住伤口：“止住，快止住！”
　　大天狗轻微呻yin一声，茨木连忙蹲下身，抚住他额头，眼中有无法抑制的害怕：“小狗，听不听得到我说话，坚持住，我们很快就会到家，你一定要坚持住！”
　　在这之前，源博雅曾觉得这种男人脸上永远不会出现害怕，但此刻，他却颤抖得如同一个脆弱的小孩子。
　　“我的小狗最坚强，我会一直陪你说话，所以你千万不要睡。”
　　一路上茨木都趴伏在大天狗身边，握着他的手，当真不停的说话，仿佛要把这辈子的话说完，而大天狗也奇迹般地坚持到回去。
　　一下车，源博雅就去将医生找来，看着紧闭的门，茨木坐立难安，白糖几人也都赶来。
　　“怎么回事？”
　　“是我的错！”茨木懊恼道。
　　一直到晚上门才打开，茨木上前：“他怎么样？”
　　医生舒口气，露出宽慰的笑：“放心，救回来了，往后几天只要注意不感染发烧，就能慢慢恢复。”
　　“多谢！”高大的男人好似路都走不稳，踉跄地冲进去。
　　守了两天，大天狗终于转醒，小区的人陆续来看望，白糖给他端来药：“今天的分量，待会儿让茨木给你换。”她叹口气，“总算是醒了，你都不知道茨木急成什么样。”
　　“我听到……你说的话。”大天狗转头看向守在一边的人。
　　茨木一扫脸上的阴霾：“是，我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办一场婚礼，请小区的每一个人做我们的见证人，等你好。”
　　大天狗赧然一笑：“嗯。”
　　“那到时，我给你们布置新房啊。”白糖高兴道，“这种时候能有一场婚礼，大家的心情都会轻松起来。”
　　但是大天狗没能等到那场婚礼，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发烧，来势汹涌，直接将人烧至昏迷。
　　茨木沉脸问紧皱着眉的医生：“是伤口感染了吗？”
　　“不。”医生摇头，“比那更严重。”
　　“什么意思？”
　　屏退其他人，医生将源博雅找来，一脸严肃道：“这件事你们必须拿出个主张。”翻开大天狗手臂，赫然一条粗黑线从手心延伸而上。
　　“这是……”
　　“这是！”茨木与源博雅同样的话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一者莫名，一者惊愕。
　　“再看这里。”医生翻过大天狗的脖子，再熟悉不过的图案，虽然只出现三分之一。
　　这下连茨木也明白了，他呢喃：“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