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88、“现世”集结（十二）

　　茨木三人冲出包围，再遇蜘蛛第三团，前有狼后有虎，和拦路尸群搏斗间，后方生尸已经甩开尸群追上来，端起重机枪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扫射，三人身形变换以树木为遮掩，堪堪躲过弹雨，对面上来的尸群前排应声倒下。
　　“不分敌我好啊。”镰鼬试图缓解下气氛。
　　“好什么好，反正它们打不死。”妖琴师话甫落，前排被扫射倒下的群尸晃悠悠爬起来，一个个拖着被打穿胸膛的破败身躯向他们靠近。“没完没了，老大、兄弟，看来咱们今天得交代在这儿，完了下黄泉，咱兄弟再好好喝一杯。”
　　说罢，妖琴师放弃树木的庇护，挺身而出，视死如归般正面朝尸群去。茨木与镰鼬互视一眼，加入妖琴师，死算什么，男人没在怕的，打光最后一发子弹而死，也比窝囊地躲在树后强。
　　茨木唯一挂念的就是淡金头发的人，他将小玩偶拿出来，挂在脖子上，轻吻了一下：“我与你同在……”
　　前后四把黑洞洞的机枪口对准他们，就待一声令下将他们射成筛子，忽然后方女人狂野的叫吼声传来：“趴下！”
　　都是敏捷如豹的人，瞬间趴下，几乎同时，身后砰一声巨响，一支火箭炮越过头顶，穿过生尸胸膛，在尸群中炸响。
　　深绿色的越野车从他们面前驶过，丢下三把冲锋枪：“要打也得有称手的武器，尸□□给我们，那几个生尸，是你们的了！”
　　“你！”茨木惊愕。
　　车上的人朝他眨眨眼：“你也有沦落到被我救的一天，要叙旧晚一点，现在干活了！”
　　茨木抓起冲锋枪尽情扫射，越野车在尸群中横冲直撞替他们开路，脖子上的金发玩偶映着树叶中透下的阳光，仿佛静静微笑。
　　尸群混乱，生尸见状慢慢撤往后方，妖琴师与镰鼬左右开弓，生生在尸群中开出一条道，茨木纵身跃起，一脚将生尸踢翻，皮靴踩住扭动的脖子，生尸青灰的脸爆出绿筋，如虫蚓蜿蜒扭曲，眼珠突出，面目狰狞。
　　“见鬼去吧。”冲锋枪来回扫射，将脑壳扫成碎片。蜘蛛从后颈爬出，身上发着绿紫荧光。茨木蹲下身，抽出匕首，从半个拳头大的肚子上戳下去，令人作呕的绿色液体哗啦冒出，散发恶臭。手上微动，蜘蛛被劈成两半，细长的蛛脚挣扎两下没了动静。
　　站起身回头，双目如狼盯住剩下的生尸。
　　当最后一个生尸体内的蜘蛛被劈成两半，越野车上的人高喊：“收工，走了！”茨木三人跳上车，扒住车顶横杠，随车冲出尸群。
　　探身、回头，扛起火箭筒对着后方尸群又一发火箭炮。
　　“爽！”扛着火箭炮的白糖笑，脸被晒得黝黑，与以前那个办公室里的上班族判若两人。
　　“你们怎么有这东西？”茨木问。
　　“说来话长，有个人你是不是很想见呢？”
　　茨木大喜：“他和你们在一起？”
　　白糖点头，茨木心中石头落下，树林里的风变得清爽无比，身上的黏腻也不那么难受。车子在林中绕了许久，待尸群散去，又返回别墅将一车枪械搬走。
　　出了树林后，一路向郊外，最后到达一处住民区，小低层，区外一圈现成的围墙，围墙四角有人不停巡逻。
　　靠近大门的时候，车里的人拿出一面小旗帜挥舞两下，大门打开，茨木看到守门的人身穿迷彩服。
　　“军人？”
　　白糖道：“一小部分。”
　　车子在一栋小楼前停下，门口有人焦急地等待，见到他们神情放松下来，“都平安回来了？”他问。
　　“都回来了。”白糖答道。“你看我们还带了谁过来？”
　　茨木从车子另一侧走出，大天狗看着一脸血污的人，怔愣一秒就飞奔过去，不顾他身上的脏乱，扑进那个想念不已的怀抱。
　　“茨木！”
　　“我的小狗……”茨木捧住大天狗的头，“我就知道你一定还好好的活着。”那双湛蓝干净的眼中水汽氤氲，茨木心中破涛汹涌，情难自已，不顾周边，用力吻上单薄的唇。
　　白糖招招手，其他人走开。
　　茨木的吻从狂风骤雨般渐渐变成虔诚的轻吻，两人轻抵额头，不忍破坏这一刻温存。良久茨木伸手轻抚大天狗面颊上一道伤疤：“疼不疼？”
　　大天狗退开一步，低下头捂住。
　　茨木握住他的手拿开：“让我看，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的证明。”
　　“不关你的事。”
　　大天狗左脸外眼角下一道殷红疤痕如泪滴。
　　“还疼吗？”
　　大天狗摇头：“早就不疼了。”
　　茨木将他紧紧抱在怀里：“都怪我，明明把你捧在手心都不够，却让你受了这样的伤。”
　　大天狗回抱住他：“别怪自己，那场车祸只受这点伤已经是万幸，倒是你……”
　　“我一切都好。”
　　大天狗在他怀里仰起头露出一个茨木从来没见过的明媚的笑：“我们不说这些，我有很多其他的话想对你说。”
　　“我们有时间，你可以慢慢说，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
　　茨木三人住了下来，收拾完以后，白糖这边派了几个人跟他们回去将藏身之地其他兄弟也接过来。从大天狗与白糖口中，茨木弄清楚这边的状况。事发以后，军队溃散，源博雅与其他几名军人无意中救了他们，驻扎到小区，后来又接纳了一些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小区里共有二三十来人，以军旅出身的源博雅为首，平日几名军人以及身强力壮的男人们负责巡逻警戒，暂且安全，物资也充足，够众人生活一段时间。
　　“那丫头为什么会出现在小树林？”茨木被安排与大天狗同住，冲完澡出来一身轻松，大天狗已经躺在床上，神态大方丝毫不扭捏。
　　“一来看附近有没有活着的人，二来帮我寻找你，三来，她还在找我们的救命恩人。”
　　“你们的救命恩人不是源博雅吗？”傍晚前茨木带兄弟们去见了源博雅，感谢他的收留以及感谢他救了大天狗。
　　“源博雅在路边救的我们，在那之前，已经有人救出我们，并且止血，白糖说朦胧中见到了对方。”
　　“能将你们从悬崖下救起，又不告而别，神奇的人。”
　　“白糖担心他一个人在外遭遇不测，所以一直在寻找。”
　　“理解，我也希望能亲自感谢他。”茨木爬上床将大天狗捞进怀里，摩挲他的肩膀，“你终于实实在在在我怀里了。”
　　曾经的羞怯抗拒，在一次次生死边缘被想念取代，懊悔与心中萌芽的情愫在分别的时间里疯狂滋长。骨血中的牵绊苏醒，叫嚣着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人。
　　大天狗伸手抚上茨木胸口，茨木握住他的手。
　　凑过去轻吻那轮廓分明的嘴角，大天狗轻声道：“茨木，我想要你。”手指一勾，茨木身上的浴巾掉落。
　　茨木贴近，呼吸灼热：“我也想要你，原本我想给你郑重的一次，而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一起在出租屋时，他都坐怀不乱，没有碰过大天狗，为的就是能在众人见证下，给他最庄严的承诺。那是心尖尖上的人啊，不能给他最好的都是自己的过错。
　　“把你给我就是最好的。”经历过就明白形式都是虚妄，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相守才是最重要。“你愿意与我相守吗？”大天狗问。
　　茨木红了眼眶，露出孩子般的表情：“你知道，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十八黄泉，我都愿意守着你。”
　　大天狗勾起嘴角，茨木低下头吻住他。
　　……
　　灵魂的触碰触动被掩藏的画面，月下摄人心魄的眼神，许多个黑夜里的喃喃低语，早晨阳光下相拥的身躯，古老的画面与眼前情景交织，带起疯狂的节奏。
　　“月之神见证，从此你是我的，我亦是你的。”
　　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