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87、“现世”集结（十一）

　　“山崖下我们只找到摔到变形的车，以及一大滩血迹。”妖琴师道。
　　“所以说，你们并没有见到尸体！”
　　“老大，不会有尸体的。”镰鼬道，大家心照不宣，多半他们已经加入死亡大军，成为腐朽的一份子，“他们已经死了。”
　　茨木起身一拳将小床砸碎：“只要一天没找到尸体，他就活着！”
　　“……”妖琴师与镰鼬没有辩驳。
　　从那以后茨木开始了疯狂的复健，身体恢复以后又开始疯狂寻找大天狗，对他来说，大天狗依然在某个地方等待他找到。
　　一辆面包车驶进他们的藏身地，镰鼬三兄弟跳下车。
　　“今天收获怎么样？”茨木问。
　　镰鼬打开车门，将东西搬出来：“水，方便面还有一些干瘪的面包，够再坚持一阵子。”吩咐其他人将东西搬下去，“只是这趟又折损了两名兄弟。”现在城市变成废墟，大街上几乎见不到活人，超市门大开，他们靠超市补给勉强生活。但出去总伴随风险，死人已是常事，二十来名兄弟，如今死得只剩半数不到。
　　“收拾收拾吧。”茨木拍拍他的肩。
　　妖琴师走过来面色沉重：“老大过来一下。”
　　茨木与他走开。
　　“什么事？”
　　“吃的用的还能挺一阵子，但是枪和子弹已经所剩无几，没有武器死人来袭，我们抵挡不住。”
　　“私库都搬出来了？”
　　“都搬出来了。”形势失控的时候，他与镰鼬当机立断，放弃茨木宅，将茨木与私库中的枪械全部搬到这里，但子弹是不可再生品，消耗至今，已经所剩不多。
　　“道上其他人的呢？”
　　“知道的都找过了。”其他人的私库，有的被他们自己带走，有的被洗劫一空，能搜刮的已经全部搜刮一遍，拖了小半车回来，勉力维持到现在。“老大你是否知道哪里还有藏货？”
　　茨木想了想道：“你准备准备，我们去一个地方。”
　　妖琴师准备一番，带上镰鼬，三人往茨木所知的一处私库去。车子驶出藏身区如驶入一座大型垃圾场，所过之处尽是残垣断壁，野草丛生，仿佛回到原始世纪，哪里还有半点现代都市的样子。路边随处倒着残缺尸体，苍蝇横飞，鸟狗争食，臭气熏天，无一例外都是没有脑壳的。
　　“脑部完全损毁它们才会停下。”妖琴师指着车外的残尸道，“一般情况下，它们都是成群结队游荡，虽然智商低下，却很有序，受统一指挥对活人进行扫荡，所以我们得万分小心。”
　　行了几里路，车子离开大道，进入树林，一刻钟后一座带花园游泳池的别墅出现在眼前，除了毫无生机，与往日没什么不同。这栋别墅以及这片树林都是茨木暗中置办的，写在大天狗名下，原本是想等时机成熟，送给大天狗，作为两人的甜蜜小窝，但现在已经毫无用处，除了后院地下室里为以防万一所储备的火器。
　　妖琴师跟着茨木进入后院，镰鼬守着车，两人什么都没有问，跟茨木多年，早已养成默契，不问也知道这种连他们也隐瞒的地方只会是为一个人准备。大天狗，只有大天狗，茨木不会让任何一丝黑暗触碰到他。
　　后院中，有棵樱花树，树下往西走十步有一道暗门，拉开暗门现出通往地下的楼梯。“跟我来。”地下室是装了灯的，但现在电已经是过去式。
　　看到其中的储藏量，妖琴师喜道：“这么多，够支撑好一段时间。”
　　“搬吧。”打开背包，将枪支弹药装进去。
　　地面忽然传来跑步声，不一会儿就听镰鼬喊：“老大你们快点，有蜘蛛军出没，很快它们就会发现我们。”
　　“来了。”两人加快速度，将武器往外运，果然有几个丧尸在周围徘徊，两个已经发现车子往这边过来。
　　镰鼬举起枪，茨木递给他一根消音管：“装上，多争取点时间。”
　　搬完最后一袋，跑过后门时，眼睛瞥到门上挂着一只祈福玩偶，金色的头发，背后一对翅膀，十分可爱，他想了想过去摘下揣进兜里。
　　回到前门，丧尸已经比刚才要多，“他们会通知同伴，我们赶快走！”妖琴师与茨木钻进车，镰鼬踩足油门，车子穿过往这边集聚的丧尸队伍。
　　妖琴师高兴地拍拍鼓鼓的袋子：“这一趟收获不小。”却见茨木拿着一只金发娃娃出神。
　　“这什么？”
　　茨木递给他看：“像不像我那只小狗，第一眼就买下了。”眼中流露温柔，“这个娃娃还在，我会找到他的。”不论天涯海角，哪怕生命最后一秒，他也不会放弃寻找。
　　车子开着开着忽然发出嘟嘟声，越行越慢，最后停下，茨木问：“怎么了？”
　　镰鼬的倒八字眼满是忧虑：“好像……坏了。”
　　“这个时候？”
　　踩油门，引擎发出虚弱的声音，如老年人无力的挣扎没几下就嗝屁了。三人下车，踹几脚，无奈一点动静都没，打开前盖，里面不知何时结满蜘蛛丝。
　　“怎么办？这些枪支不能丢这里。”妖琴师道。
　　“快出林子了，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空车。”镰鼬提议，路上停了不少车，人们逃跑时用的，后来又被丢弃。
　　“一个人太危险。”
　　茨木伸手进车，拿起枪，咔嚓一声上膛：“我看暂时走不掉了。”顺着他的目光，两人惊见不远处几队丧尸包围而来，“看来不笨嘛，我们小瞧它们了。”丢两只匕首给镰鼬和妖琴师。“拿好了，准备大干一场。”
　　三人背靠背，等丧尸走近，茨木上去对着脑袋就是一枪，对方跌倒的时间扑上去，朝脑袋一顿猛砸，蜘蛛钻破皮肤跑出来，被匕首钉死在落叶上。
　　双手沾满血浆，他皱眉：“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丧尸数量很多，三人杀了半天，大汗淋漓，茨木扣扳机的手指扣得发麻，终于眼瞅着数量降下去，丧尸群后方出现骚动，一会儿竟开始分开让出一条道。几具与残尸不同的尸体走来，步伐稳健如同活人，每一个胸前都背着一把重型机枪。
　　“见鬼了。”
　　“是生尸！”妖琴师惊呼，一把扑开茨木，他们站过的地方瞬间扫过无数子弹。“车保不住了，快走！生尸带着重型机枪，凭我们三个对付不了。”所谓生尸就是刚死甚至还没死就被蜘蛛控制的人，他们多是军人出身，身带重型武器，专门为尸群扫除障碍，每个尸群都会配备几名生尸，他们的行动虽不如活人，却也比尸群敏捷得多，实力不容小觑，加上尸群的保护，极难杀死。
　　遇上生尸要么逃，要么死，这是多次死亡边缘总结出来的生存之道。
　　三人往尸群缺口冲去，然而冲破包围没跑多远又被阻住去路。
　　“出动这么多，不会是冲着某个大人物来的吧……”妖琴师与镰鼬转头看茨木，“老大，你什么时候成了它们眼中的香饽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