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84、“现世”集结（八）

　　听说茨木出车祸白糖一个人焦急地在茨木家等待，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傍晚的时候，大天狗急匆匆回来拿换洗衣服，才能拉住人稍稍了解。
　　“已经抢救过，人还在昏迷。”大天狗说。
　　“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茨木一向谨慎小心，平时看起来不正经，但关键时刻总是很可靠，难以想象会出严重车祸。
　　“回来途中，一辆液化气罐车拦腰冲过来，车上人都受了重伤，幸亏茨木自己开车，否则被卷入车下……”大天狗心有余悸，“这件事很可疑，警方还在调查，镰鼬管家暂时照看，我拿完东西就得回去。”
　　“我也去！”
　　收拾完东西，妖琴师在楼下等他们，白糖跟去医院。
　　医院白色的墙和常年混着药水味的空气叫人压抑，上了楼层，走廊里推出一张移动病床，床上没有挂水，白布盖到头顶，镰鼬和茨木家保镖站在一旁正在和医护人员说话，神情悲戚。
　　“那不会……”
　　白糖话没说完，大天狗就冲过去拦住那张床，又抓住镰鼬：“我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一切都稳定吗？不行，你们不能带他走！”
　　“他已经死了。”镰鼬哀戚。
　　大天狗如遭雷击，当场石化，死命地握着床沿，手指关节发白：“不可能，他那样一个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我不信！”颤颤巍巍伸手掀开白布，布下的脸并不是茨木，而是与茨木一辆车，一同受重伤被送来医院的人。
　　他愣住了：“不是茨木……”短短时间，心情如坐过山车。
　　“走吧。”医护人员将床推走，镰鼬吩咐下去，通知死者家属，“妖琴师，这事你去办吧，替他家把所有的事都办妥。”
　　“我知道。”
　　妖琴师走后，白糖问：“这个人已经……那茨木是不是也伤得很重？”
　　“进来说。”三人进屋关上门，保镖们将门外守好。
　　看到安静躺在病床上的人，大天狗心中难以言喻的思绪翻涌，快步走上去握住茨木的手，认识至今，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还能见到他，即便戴着呼吸罩，昏迷不知事，也是好好的活生生在他面前。
　　“真不像他。”白糖从没有见过茨木受这么重的伤，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了无生机，“医生怎么说？”
　　“过了三天危险期就没事。”镰鼬道。
　　“他会没事的。”
　　一会儿门被推开，保镖向镰鼬道：“警方来人，请您出来一趟。”
　　“麻烦你们照看一下。”镰鼬转身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白糖走近床边，平安京的茨木强大得像个超级赛亚人，这种如人类般脆弱的的样子恐怕只有这个世界才能看到：“反差真大。”在大天狗疑惑的目光中她解释，“平时总给人强大得很的感觉，好像什么也打不倒，这样静静躺在一张小得几乎装不下他的病床上，让人不太适应。”
　　“不适应……这种感觉我也有。”大天狗说，“之前不堪纠缠，总想摆脱他，可听到他倒下的时候，却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现在我只希望他早点醒过来。”那些什么歉疚、厌烦，什么想要自由，通通见鬼去吧，人对另一个人太容易习惯。而失去的时候，所有的好都会被放大，烙印进心中，当被温柔捧在手心过，就难以再回头。
　　“放心，他可是比打不死的小强还要小强的存在。”妖，虽然穿到这个世界，但到底是妖体，妖是可以自愈的。
　　“你真是会安慰人……”
　　“啊哈。”白糖干笑，“那个，警方有没有调查出些什么？”
　　大天狗摇头：“暂时还没有，液化气罐车司机当场死亡，听说口吐白沫，我觉得他被针对了。”茨木性格强势，游走□□，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听话语，镰鼬和妖琴师也是这么想的，才会安排保镖守在医院。
　　白糖想的，却是另一种可能，前晚才发生火灾，红衣女人给她传讯“只是开始”，今天茨木就出车祸，哪有这么巧的事。“等人醒吧。”她说。
　　晚上，晴明、小米、何童加几名公司同事寻来，以为他们在火灾中受伤进了医院，趁白糖陪他们的空档，大天狗替茨木擦了擦身。
　　白糖上来时带了份夜宵：“镰鼬管家呢？”
　　“很多事等着他。”
　　“将人交给我们他们也真放心，不过要说这世上谁照顾茨木最尽心，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个世界，茨木是个孤儿，能走到现在全靠自己打拼，没有亲人，而大天狗就算换了人设，感情也是刻在骨子里的。
　　削一个苹果给他，从进门，大天狗眼睛就没离开过茨木，水都没喝口。
　　两人守到深夜，白糖眼皮打架，大天狗劝她先回去休息。
　　“那好，我明天再来替你。”白糖拎着包，打着哈欠下楼。因为很晚，从电梯出来，大厅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出门，伸了个懒腰，吸一口凉凉的空气，人清醒得多。忽然对面传来纷杂脚步声，人数不少的样子。她心道哪里来这么多人，要探病也太晚了些，就见一群身穿迷彩服的军人走近，手中竟然拿着枪，长杆枪！这座城市有军区坐落，但平时军区的人根本不会出现在民众视线，现在竟然配武器现身一家普通医院，一个个面无表情，目光冰冷。本国不像某国，没有军人到处游荡的传统，白糖止住脚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大厅灯光下，一人后颈上的蜘蛛图案跃入眼帘，让她瞠目结舌，惊愕无比。
　　“哎，你们是？”值班的人过来拦住一头往里闯的人。
　　“砰”一声，没有丝毫预兆，一枪爆头。
　　白糖脑中轰然炸裂，瘫倒在地。那群人迅速上了楼道，不多时，楼道里传来枪声与尖叫，寂静的医院像被埋了烈性炸药，瞬间炸响，天动地摇，一片混乱。
　　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白糖奋力爬起，按开电梯直冲茨木大天狗所在的楼层。那些人在楼下逐层清理，她快一步到达，几乎是撞开门。
　　“快走，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发生什么事？”大天狗见她脸色惨白，楼下传来惨叫声，保镖们已经下楼。
　　白糖急得说话不利索，上来就拆茨木的挂水，她有预感那些人是冲他们来的：“保镖阻止不了他们！你背上茨木，我拿水，现在就走！”保镖连枪都没有，无疑螳臂当车。
　　大天狗背起茨木，三人往楼梯跑去，楼道、电梯塞满了人。
　　“这边还有个出口！”转到另一边。
　　这是个逃生小楼梯，人少些，一些病人在他们前面冲下去，谁知没下两层就传来枪声与惨叫，过后响起靴子声，在楼道里回荡，分外响亮。
　　“回去回去！”白糖急吼吼地拉着大天狗回头。
　　这边也下不去，进不得只好退，两人带着昏迷的茨木躲在柜台下，额上手心全是冷汗。听着外面一点点安静下来，脚步声从两个方向靠近，一颗心噗通跳到嗓子眼。他们两个一个普通公司职员，一个刚毕业谁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恨不得不管不顾抱着脑袋尖叫一通，没吓晕过去已是万幸。
　　靴子声落在身边，两人不约而同捂住嘴，屏住呼吸。
　　一个身影绕过台子，在惊恐的人眼里投下一片阴影，枪抵上大天狗额头时白糖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