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83、“现世”集结（七）

　　夜晚风大，火势蔓延，整栋楼很快着起来，幸好楼道里虽然灌满了浓烟却没有火，三人摸黑冲下去，耳边尽是人们的呼喊尖叫以及远处消防车撕碎夜空的尖锐鸣笛。
　　消防员架起水枪，逃出来的人们被安排到安全地方，白糖披着薄毯手微微颤抖，大天狗两人拍拍她：“你还好吗？”
　　良久她才回过气点点头。
　　“待在这里不要乱跑。”大天狗和茨木安顿好她加入救援。
　　男人们回去帮忙救人，受了惊吓的人们聚坐在一起，小孩哭泣，母亲低声安慰，医护人员不时给他们递来矿泉水和湿毛巾。
　　混乱中，白糖不经意瞥见不远处树下，悠闲地站着一名红衣女人，与这场混乱格格不入。女人不慌不乱，看着大火更像是在看一出戏剧，一件杰作。感受到她的目光，转头，火光映照下能清晰看到那张脸上挂着明艳的笑容，对方甚至举手朝她做了个庆贺的手势。
　　白糖没有动，因为她发现人们一个个从女人身边跑过却都没有看见似的。女人往前走一步，嘴唇微动，明明是唇语，白糖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随风而来的话。
　　“这只是开始，那位送给你重逢的见面礼。”
　　女人转身手一挥，着火的大楼中黑压压涌出一片，细看竟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蜘蛛，如潮水一般冲散人群，人们从未见过如此多如此大的蜘蛛，惊叫声此起彼伏，有些避让不及，摔倒在地，眼看要被蜘蛛抬走，蜘蛛群却眨眼如灰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边蜘蛛涌，白糖还在咀嚼红衣女人留下的话是何意，这边又现异象，耳边惊叫声再起，接连受惊吓的人们再一次惶恐不定。
　　“快看，那，那是什么？”
　　人们抬头就见头顶笼罩一片浓厚的黑色，与旁边夜色不同。
　　“黑云？”
　　“不对，在动，它会动！”
　　“是鸟，鸟！”
　　有人惊呼，白糖抬头就见成千上百只黑鸟盘旋如黑云压顶，黑鸟发出沙哑的叫声。
　　“是乌鸦！”
　　“怎么会有这么多乌鸦！”
　　平时城市里别说乌鸦，鸟都少见，眼前景象非常罕见，在大火下，在人们的哀泣声中显得尤为诡谲。
　　窝在白糖膝盖上的黑猫缩缩脖子：“很重的死气。”
　　“这些乌鸦是哪里来的？”群鸦在着火的大楼顶，高热与浓烟对它们没有丝毫影响。
　　“另一个世界，死者的世界。”
　　“你是说……”
　　“这些不是你们认知中的鸟，它们是死气凝结，冥界的使者，你仔细看它们上方。”黑猫抬头。
　　白糖也向上眺望，远见群鸦之上两道隐约人影，一者黑，一者白，一者手持巨大黑镰，一者肩扛白色祭旗。
　　“亡灵接引人，鬼使黑和鬼使白。”
　　“黑白无常……”白糖呢喃，虽然去了趟平安京，见识了不少妖怪，但还是头一次见地府来使，一点不像游戏中和善的形象，森然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哆嗦。
　　鬼使下方的火焰中渐渐升腾起点点荧光，不断向他们汇聚。
　　“那是……灵魂吗？”
　　“他们将跟随鬼使的指引，前往冥界。”
　　“他们……死了。”火焰的颜色，灼得眼睛发热，白糖垂下眼用手捂住，滚烫的液体滑落。
　　火烧了大半夜才被扑灭，救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白糖几人去医院到第二天中午才出来。
　　“什么都没有了。”她与大天狗沮丧地坐在医院大门前的台阶上。
　　“等会儿车来了你们先去我家，警局那边我去做笔录。”茨木道。
　　白糖与大天狗犹豫地看他一眼。
　　“你们需要休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茨木刚说完，手下妖琴师就开车过来，他拉起大天狗，“你是主人，好好招待一下这个丫头。”
　　“我不是……好吧，白糖我们先走。”大天狗道。
　　两人上车往茨木家去，一路上白糖满脑子都是红衣女子的那句话，“这只是开始”，意味着什么，火灾她直觉与红衣女脱不了关系，而红衣女人背后十有八九是云外镜，“重逢的礼物”，近来算得上重逢的除了云外镜还有谁，她忽然发现回到这个世界还没有见过云外镜的影子，但它一定在，此刻也正在某个地方窥视着一切，她最担心的发生了。
　　到达目的地，茨木的管家镰鼬三兄弟将他们领进去，两人冲了个澡窝进沙发，大天狗递给她一罐饮料，打开电视，新闻中正在播报昨晚的火灾。
　　熟悉的令人心痛的画面，却缺失了一些，缺失了，“蜘蛛……”白糖蹭地坐起，缺失的画面让她察觉昨天混乱中没能察觉的不对劲。
　　她朝趴在手边的黒猫道：“那些蜘蛛乌鸦都不是寻常的蜘蛛乌鸦吧？”
　　“妖邪之物。”黑猫抬眼。
　　“照理说，不是应该只有你我看得到，怎么所有人都看见了？”前两天她还为只有自己能看见妖怪苦恼，转眼这些异象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这个……”余光瞥见旁边蹲着一人，白糖与黑猫转头，大天狗一脸震惊地盯着黑猫。
　　“它……会说话？”
　　“你能听到它说话？”
　　大天狗点头，这次轮到白糖惊讶：“昨天你还听不到，今天怎么忽然听到了？”明明昨天带黑猫回家时，他和茨木都以为是只普通的猫。
　　“我也不知道，就这么听见了。”
　　两人一猫哑口无言，这个世界有什么正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既然你能听到能看到，应该也能相信我说的话。”白糖坐直，“听着，昨天的火灾不是偶然，如果我想的没错，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你们看到的那些蜘蛛、乌鸦都是妖邪。”
　　“妖邪？”大天狗托着下巴，似乎正在消化信息，“难怪看上去诡异得很，你说有人纵火，看到了吗？看到了我们去警局报案！”
　　白糖摇头：“现在去恐怕没用。”据昨晚人们的反应，看到的只有蜘蛛和乌鸦而没看到红衣女和鬼使，说明起码现阶段人们还无法完全看见世上存在的另一些她曾认为是幻觉的群体，就算她说最大的嫌疑人是红衣女，警察也找不到。而且这种事与其找警察，不如找阴阳师或者道士，或者……
　　她猛地盯住大天狗，现在最能帮上忙的就在眼前：“如果有你们帮助……”或许能阻止更糟糕的事情发生，火灾不会是最后一件，她一把抓住大天狗，“好好想一想，快想起来你不是劳什子刚毕业的学生，你也是妖怪，比它们都厉害的大妖怪！”
　　“我……是妖怪？怎么可能。”大天狗不信地甩开她。
　　“怎么不可能！我不骗你，我说这个世界有妖怪，你们也能看到了不是吗？相信我！”
　　“可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嗤笑道，“这种事太荒唐了。”
　　“哪里荒唐！”
　　两人正争执，镰鼬管家急匆匆进来说，茨木回来路上遇上车祸。大天狗一听立即冲出去：“你先待着，我去接他！”
　　“茨木出车祸？”白糖傻了眼。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这两天更得有点慢，我会尽快恢复速度。
话说剧情扯得我自己都刹不住了（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