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70、牡丹灯笼·尾声（一）

　　夜深人静的时候，白糖披一件衣服怀揣着云外镜来到一处流向远方的河流。她在河边站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将镜子用力扔进河里：“走你的吧，姐可不想再受你威胁做你什么可爱的傀儡了，不回去就不回去！谁怕了谁不成！”大不了老死在平安京这个鬼地方，几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就永远腐烂在淤泥中吧。”白糖对着镜子掉下去的地方咒骂，这破镜子摔不坏砸不烂只能扔了。
　　她受够被威胁做那些违心的事，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实在无法回去，那就跟着晴明和源博雅混吧，总能活下去。
　　蓝衣大天狗落在她身边：“你干什么呢？那镜子里的不是你主子？”
　　白糖白他一眼：“什么主子，从现在起大姐我就是自己的主子！有一点咱可得说清楚，你没事就不要来了。”
　　“说得好像我要来似的，你倒是把契约解了啊。”
　　“我……”白糖支支吾吾，“我，不会。”
　　“那你怎么会订立契约的？”
　　还不是那破镜子教的，白糖嘀咕：“行了行了，反正只要我不召你，那契约也没什么影响。”她手一挥，“走吧，你实质上自由了。记得别做坏事，不然哼哼。”
　　“明明做坏事的都是你吧？”蓝衣大天狗看智障一样看她一眼飞走。
　　“啊啊啊啊！”白糖高兴地大叫着跑三圈，满天繁星，空气清新，“洗心革面”的感觉太好，一身轻松，日子还是那么美好。大天狗、茨木、晴明、源博雅、蜘蛛老妖、小白、小蝴蝶那些朋友她都还来得及留住。
　　※
　　爱宕山，大天狗醒来，摸索床边，没有预期中的手，一咕噜坐起。他方受了折磨，又在皇城发了一通威回到爱宕山还没进屋就昏睡过去，本以为醒来会看到茨木。
　　“大人您醒了！”守在床边的蜘蛛老妖老眼含泪，激动道，“您这么多天都不见踪影，一回来就沉睡不起，老头子担心死了。”
　　“我没事！”大天狗掀开被子，床边还是热的，“人呢？”
　　“什么人？”
　　“茨木那家伙呢？”因为焦急，语气中带了不耐烦。
　　“那个混蛋！”蜘蛛老妖哼一声吹起胡须，“还有脸回来，您醒之前他就走了，说不敢见您，算他识趣，不然老头子就是拿扫帚赶也要把他赶走。”
　　“不敢……”大天狗推开门冲出去，环顾漫山遍野没有期望中的身影，他站在风中许久，声音有些失落，“看来还是回到别人身边了。”
　　在皇城见到茨木的时候，他心绪奔涌，甚至昏睡中一个想法也一直盘亘在脑中。等他醒来，等他醒来，他就对他说以前的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不要说茨木还记得自己，就是真忘了，他也会去找他。他不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他要他留在自己身边，不论什么办法，他都会挽留。
　　“不论什么办法，都会挽留……”他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有些厌弃自己，昏睡的时候不是一直这么想的吗，去找他，去告诉他啊，可一旦醒来，第一步就将自己困住，他连爱宕山都走不出。
　　他和阿橘到底谁是第三者已经不重要，他只是不能，不能去跟一个女子争抢，无论如何做不到。
　　不远处一棵高高的树上，茨木静静看着转身回屋的人。
　　谈了恋爱是否真的会让人变胆小？他和酒吞都是，以前他的典册上可是从来没有害怕两字的，现在却连面对那人都不敢。
　　怕什么呢，也许是怕从那双眼睛中看到怨恨、不屑、失望甚至仅仅是冷淡。
　　就这样茨木一直悄悄在爱宕山待了十多天，而大天狗从一开始的以为人已走，到后来处处感觉到茨木的影子，茨木的气息。晚上趴在桌上惊醒时会感觉到注视的目光，出门回来桌上会多一些他喜欢的小东西，有时候忘记关上的窗户记起来时已经关上。大天狗心生疑虑，可不论他怎么找也找不到茨木，一切就好像一场幻觉。
　　“大人您别找那家伙了。”蜘蛛老妖说，“这些都是我做的。”
　　“你做的？”大天狗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要从脸上看出点什么。
　　夭寿，蜘蛛老妖暗嚎一声，这种抢人功劳的事可是有损修行的，偏偏答应了那个混蛋。茨木用一包糖就把他收买，让他对看到的不要做声。
　　“就，就是我，大人你别整天疑神疑鬼，老头子跟树妖约好喝茶不陪您了。”蜘蛛老妖找个借口就开溜。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安倍晴明与源博雅上山。
　　“京里的事告一段落，我们两可以来看看你了。”
　　“天皇有没有怪罪你们？”
　　源博雅切一声：“都是他搞出来的事，替他善后就不错了，还好意思怪我们？”
　　“那就好，被烧毁的地方？”
　　“你放心，都已经在重建。”安倍晴明道，“多亏了小白帮助，皇城外没有受灾。”
　　“我记得你以前就说过小白有特殊灵气，没想到是真的。”大天狗想起晴明第一次见到小白的情景。“它到底是什么？”
　　“其实在那之前我也只是猜测，现在能确定小白身上带着朱雀令，至于为什么掌管火焰的朱雀令会在它身上，据小白说是濒死的朱雀给它的。”
　　“朱雀一族为何将朱雀令交与外人？”
　　“这点小白也不清楚。”
　　“好了，别说这有的没的，那家伙呢？快让他出来！”源博雅里外转悠了一遍没看见茨木，那家伙搞出那么大手笔，不论是为大天狗还是皇城都不能轻易放过，“我想好了这次来好好给他一点教训，非打得他跪地求饶为止。”为此他特地准备了一张普通人都举不起来的大弓，腰上配着武将长刀。
　　不料大天狗说，从那天回来就没见到人。
　　“没见到什么意思？”源博雅凑过来，“我们还没把他怎样，就跑了？”他愤愤一拍桌子，有种气憋着没处出的感觉，“难不成他又回那个女人身边去了？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就跑回来救人，救完又离开？”
　　“你能不能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白糖冒出来，“照理说不该啊。”既然已经回来，就说明他冲开了咒术，想起了心念的是大天狗而不是阿橘才对，怎么可能再回去阿橘身边。
　　大天狗证实了她的想法：“他还在爱宕山，只是我找不到他而已，也许是他不想让我找到。”
　　“什么鬼，不想让你找到？他还有气不成？”
　　“你别说话！”白糖推开源博雅，向大天狗了解了下近日来发生的事。
　　“我懂了，他就是没脸见你。”源博雅摸摸下巴点点头，“他没脸是对的。”
　　“我有办法让他自己现身。”
　　“什么办法？”源博雅与大天狗问。
　　“嘿……”白糖看着源博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