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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牡丹灯笼·尾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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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糖说有办法以后却一直不见动静,跟着晴明源博雅上山下山在爱宕山游玩起来,大天狗心急又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坐立难安。
耐心,他告诫自己,谁知玩了两天,两人过来告辞。
“这么快就走?不是说……”
“对啊,你不是说要让茨木自己出现吗?怎么就回去了?”这回源博雅替大天狗问道,大天狗感激地朝他点点头。
晴明撑开扇子掩住嘴角干笑两声,把白糖叫出来。
“别急,为了庆祝大天狗归来,走之前咱们办个篝火晚会吧。”
“干什么?”大天狗、源博雅、晴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大天狗还是依言召集小妖们办了个莫名其妙的篝火晚会,大家围着篝火吃吃喝喝,唱唱跳跳倒是很热闹很开心。
“好久没这么开心了。”白糖玩得忘乎所以。
‘你不是纯属私心,自己想玩吧。’晴明感觉到她与以前不同,非常开怀,难以言说的轻松,好似没有了某种束缚。
‘你猜对了。’
她一边脑中对晴明说,一边拿起杯子倒满果酒走向大天狗:“认识你们我很高兴,来敬你一杯。”
“……”大天狗不明她意。
“源博雅,你也来敬一杯啊,平安归来。”白糖喊道。
源博雅想了想走过去:“我替他道歉。”大天狗明白他指的天皇。
“还有你们,都来,就敬大天狗大人多年来尽心守护爱宕山!”白糖一吆喝,众妖觉得甚是有理,纷纷前来。
一杯杯饮下,大天狗开始有些醉醺醺,原本他酒量就不好,又趁着篝火晚会热情,不想扫了大家的兴,只得豁出去,一轮还没结束就已经眼冒金星脸发红。
“不,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
他起身摇摇晃晃有些站不住,源博雅扶住他。
“你已经醉了?那就回去休息吧,源博雅你送他。”白糖拍拍源博雅的肩,朝他眨眨眼。
源博雅脸一皱,以唇语无声道:“这种事我做不来,你这馊主意行不行啊!”
“快去吧。”白糖朝屋子挑挑下巴。
源博雅咬咬牙,赶鸭子上架似的架起大天狗往屋里走去。
“来来,我们继续玩,猜拳会不会,两只小蜜蜂啊,飞到花丛中啊……”门外传来安倍晴明(白糖)疯魔的声音,源博雅叹口气,觉得这人真是看不懂,一会儿温文有礼,一会儿跟个疯子似的,还尽出难以言喻的馊主意,也不知道脑袋是怎么长的。
他将门砰一声关上。
大天狗不太安分地躺在榻榻米上,醉酒让他十分难受,这种时候源博雅应该去给他倒些水,可他石墩似的坐在一边,满脸挣扎纠结与为难。
宴会前,晴明找他说晚上会灌醉大天狗,让他演一出戏,准能把茨木炸出来。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要真像晴明说的那么做,一定会被茨木打飞头,是以踌躇不前。僵持许久,他硬起头皮往榻榻米挪近一分。
“请你们理解!理解!逼不得已。”碎碎念一通,源博雅抱起大天狗,低头靠近,同时伸手去解对方的腰带。
背面看上去就好像他吻上了大天狗。
因为靠的近,大天狗白里透红的肌肤映入眼帘,带着酒香的气息呼在脸边,源博雅心乱如麻,干脆闭上眼,心里祈祷茨木快点来。
不负所望,耳边忽然砰地一声,什么东西砸坏的声音,接着屁股上挨了重重一脚,同时大天狗忽地睁开迷迷蒙蒙的眼,也没看清,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把呼过,源博雅惨叫一声飞出去,将整个门撞飞。
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一手捂着火辣辣的屁股,源博雅万分委屈地爬起来:“大爷的,你们两就不能手下留情点?”
茨木踹开还连了一点在门框上的门,摩拳擦掌走出来:“他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趁人之危?”
“你还有脸,不都是为你们!”他今儿个牺牲大了!
“误,误会!”晴明与白糖偷笑着赶过来,“大天狗醉得厉害,你赶紧去顾着,我们就不打扰了。”说罢连拉带推,将源博雅弄走。
那厢晴明给源博雅上药,与白糖忙不迭道歉,两人轮番轰炸,将源博雅炸得耳朵嗡嗡响。这厢,茨木遣散看热闹的小妖,拿起门板试了试,最后一丢走进屋。
大天狗撑着头坐在榻上一动不动。
“喝点水。”茨木倒了水过去。
大天狗扶着额,摇摇头推开水。
“……”屋子里一时静得可怕。
茨木坐了一会儿放下水:“你……休息吧,我在屋外守着。”说着就要转身。
一只手猛地抓住他:“别走……”昏沉中挤出一句话。
茨木转身蹲下,良久将他整个圈入怀中,按着他的头在自己胸前:“我不走……”
低着头的人用力拽住他衣服的前襟,不能盈怀的肩膀微微颤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情绪,悲伤、不甘、难过、委屈甚至愤怒、无助、疲累、恐惧终在这一刻找到宣泄的出口。
有水气在胸前氤氲开,不知是酒意熏出的汗还是其它,茨木只觉得既凉又烫。
记得谁说过,拥抱是最能传达心意的姿态,两双四只手紧紧抱住对方,不需任何言语。
这一坐坐到下半夜,大天狗睡着又醒了忽然挣扎起来,茨木刚松开,就听他噗嗤一声,酒味熏天而来。
屋里响起茨木震天怒吼:“安倍晴明!源博雅!”睡梦中的小妖们抖三抖。
大天狗完全清醒已经是第二天,日上三竿,阳光将屋里照得通亮,睁开有些刺痛的眼睛就发现身边躺了一个大物体,白色卷毛,珊瑚红鬼角,鬼手还压在他腰上。自己与对方都穿着素色的浴衣,床铺也换过,散发干爽的味道。
他没有转头去看那人是否睁着眼,只是自己悄悄闭上眼。
“不是已经醒了吗?”耳边响起茨木的声音,“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不想看见我。”
大天狗睁开眼转过头对上那双黑金的眼瞳,昨晚的情绪一早又都收起来:“一直以来决定来去的不都是你?我想不想看见重要吗?”
茨木抚上光明下精致的脸:“对此,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解释?不,男人不为自己的错找借口。“这次你决定我的去留。”
“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了。”
在茨木以为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大天狗缩进他怀中,如果不能放开,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吧,两个人谁能说清楚谁比谁付出更多。茨木回抱住怀里的人,离开京都心中空了的一块被填满。
接下来几日,两人之间不好不坏,晴明几人篝火会后就溜回了京都,让蜘蛛老头带话大略解释了一下。
阿橘的事大天狗总想找机会询问清楚,不料某一日收到一封来信,信中一只红豆耳坠,阿橘的来信。
“……所以说茨木会那样做是因为中了我的咒术,你不用知道咒术从何而来,你只要知道这个咒术十分强大,可再强大也没能达成我的愿望,他还是回到你身边。那一天,我问他真要抛弃我与小姬,他只留给我一个沉默的背影。离开京都的日子他没有一天开心过,没有一天,即便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骗不了自己也骗不了我……我很恨,哪怕有一点可能,我都不会放手,可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了……”
“对他来说你就是蛊,是毒,他也愿意与你一起毁灭,忘记不能阻止,移情也不能阻止,能想象听着他对我喊出你名字的心情吗?我不得不放弃了,但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看你们能走到多远。”
“如果有一天小姬去找你们,请看在我告诉你真相的份上,帮我照顾好她……”
京都外的一座山上,阿橘带着斗笠,牵着小姬远远眺望爱宕山。那个咒术将茨木对大天狗的感情转移到自己身上,可她能偷到的始终只是过去的感情,死去的感情停留在离别那一刻,不会再有未来的思念。
“走吧。”阿橘转身走入丛林。
“那以后我们去哪里?”小姬问。
“以后……”阿橘的声音渐低,走过的路上留下一地骨粉,“以后小姬要好好的……”
风吹过,斗笠上紫色的纱扬起又掉落,橘色的衣裙委顿在地,林间小道上只留小女孩一个孤零身影。
“阿橘……”
成了一个人的小姬在林中漫无目的地徘徊。
“吸血姬。”有人喊,小姬回头,就见一个浑身包裹得密不透风的人向她伸出手,“跟我走,回到属于你的族人中去。”
吸血姬搭上那只手,脱去挡住阳光的斗笠,躲入黑袍下,林子里不见了两人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