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59、牡丹灯笼·天皇秘事（三）

　　大天狗赶去的时候，天皇正掉下山坡，将他如夹娃娃似的捞起来，对方如痴如醉的眼神让大天狗忍不住希望时间倒流，那样他一定换个妖来救。
　　“朕就知道你一定会出现的，你又救了朕一次，可见你我缘分不浅。”天皇自说自话。
　　源博雅与大天狗内心吐槽‘缘分个毛’。
　　被救上来的人正想感谢，看见大天狗的翅膀又吓个半死，大天狗要走，却又被天皇拦住，只好隐去翅膀，免得对这群脆弱的人类产生过大刺激。
　　隐去翅膀的他与人类别无二致，甚至与人类相比更加俊俏秀气。到底是个看脸的世界，颜值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群上一刻被吓死的人下一刻都围上来，忘记了他是个妖般，纷纷感谢救命之恩。
　　“对不起啊，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源博雅知道天皇对美美子念念不忘，只打算让大天狗混在人群中，没打算让他露面。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虽说扇子是别人给的，但被蒙骗干出蠢事的是自己人。
　　未免再发生意外，在天皇百般恳求下大天狗与他们一同上山。这还不够，天皇干脆将大天狗叫到队伍最前头，牵着他并行。大天狗甩几次手，他就牵几次。
　　身后大臣们窃窃私语，源博雅朝晴明道：“你看这是个什么阵势？”
　　“……陛下知恩图报……”安倍晴明说不下去了，在心里道，‘真给你说对了，陛下动了春心，问题是他怎么把心思动到大天狗身上去的？’
　　‘啧啧，感情这种事，人妖不忌啊。我看有意思，反正茨木那混蛋走了，干脆跟着天皇吃香喝辣。’
　　‘你正经点，人妖殊途。’安倍晴明正色道。别说大天狗不可能喜欢天皇，就算会喜欢，他们也不能在一起，人妖殊途，不仅对天皇，对大天狗也没好处。
　　‘玩笑而已，你不用那么担心，就算天皇想，他也找不着大天狗，今天只是个意外。’
　　“陛下那神情不是真看上大天狗了吧？”迟钝如源博雅也觉得天皇表现得太明显。
　　天皇一个劲地与大天狗说话，将其他人都晾在一边，人也比之前精神百倍，好似上山就为了聊天这事。大臣们暗暗吃惊不已，毕竟他们的天皇将一年的话都说了。
　　“爱宕神社到了。”大天狗提醒，天皇才止住话头。
　　“陛下带来的供品……都被吹下山沟了。”祭祀官面露难色，“只剩一些香火。”
　　“这……”
　　“只要心诚就够。”大天狗道。
　　天皇眼一亮：“你说得对，只要心诚。”说罢带着官员们开始祭拜，唱名、念诵赞诗。大天狗静静在一边看着，缺少人类的信仰，神社中的火之神早已虚弱得消失。人类多么无知，在没有神的时代祈求神的庇佑。
　　“以后只剩你，守护这里，孩子不要害怕孤单，神终将归来。”火神最后的话还犹在耳。
　　祭拜完，天皇问：“你一直守护这里么？这棵樱花树是你种的？”神社前很干净，有一棵孤独的樱花树。
　　大天狗点头。
　　“听闻你也是平安京的守护者，朕可否请你一同回去助朕守护平安京。”这话是天皇私下对大天狗说的。
　　“人类有天皇陛下的庇护已经足够。”
　　意料之中的回答，天皇没有多说，他知道现在没有办法限制大天狗，他得耐心，等芦屋道满带回捆仙锁。越难得到，越显示与众不同，拥有的时候才会越快乐。
　　那天从爱宕山回去后，天皇就下令扩建爱宕神社，还在神社前的樱花树旁，又移栽了一棵，命专人打理。
　　两个月后，芦屋道满不负所望带回捆仙锁。
　　“拿出来我看看。”去面见天皇时，戴着面具的大天狗截住他。
　　“这个是要献给陛下的，你就别看了。”
　　“献给陛下？”对方冷笑一声，“你不会忘了真正的目的吧。”
　　芦屋道满笑：“当然没忘，只是我忽然想起来我有更好的选择。大天狗那么漂亮死了怪可惜的，天皇陛下心心念念，做臣子的当然要为陛下分忧解愁。”
　　“你想反悔，献上捆仙锁捞一把功名？”
　　“别说得那么露骨，对你来说一样，大天狗被困，你想做什么都行，统领爱宕山，成为三大妖之一，甚至……统领妖界。”
　　“有道理，不过你知道契约式神不能违背主人命令，所以我还是要捆仙锁。”深色衣服的大天狗上来欲抢。
　　芦屋道满一个侧身，从胸前掏出捆仙锁一挥，将他捆住不能动弹：“别激动，回去告诉那位捆仙锁我先给天皇了，等得到想要的，再给你们不迟，或者等大天狗进了宫，你们再想点其他办法。”
　　“天皇是天照大神一脉，宫廷皇气围绕，能想什么办法？”
　　“那就看你们了。”芦屋道满收回捆仙锁，“走吧。”
　　对方不甘心离开，芦屋道满进入宫廷，献上捆仙锁。
　　看着眼前散发金光的神器，天皇大喜，当下提升他为阴阳寮阴阳头。
　　“这个小小的绳子真能困住他，让他永远留在朕身边，离不开？”
　　“是的，直到陛下想让他离开的那一天。”
　　闻言，天皇高兴非常：“你这次立了大功！”
　　“陛下，还有一个难题。”芦屋道满道，“虽然有了捆仙锁，但大天狗行踪飘忽，要找到他非易事。”虽然他很想独占这份功劳，但是找不到大天狗一切徒劳。“臣提议请安倍晴明帮忙，他们似有些交情。”
　　“如此，宣安倍晴明。”天皇下令。
　　“等等陛下。”芦屋道满喊住，“依臣之见，只让他找来大天狗即可，捆仙锁的事不必让他知晓。”
　　“就依你意。”
　　天皇请安倍晴明助他再见大天狗一面，晴明不疑有他找来大天狗。捆仙锁上身，才知并非见一面那么简单。
　　“这是……”大天狗皱眉，金色的绳索如蛇一般缠上手腕就不见踪影，与此同时体内力量如同上了一道枷锁，不管妖力还是神力都无法感受半分，他成了一名凡人。
　　“捆仙锁？芦屋道满你什么意思？”晴明怒对芦屋道满。
　　“你应该问天皇什么意思。”芦屋道满一拍手，武士们冲上来将大天狗架住。“陛下想要他，你为陛下达成心愿，很快会受到奖赏的。”
　　走两步回头，脸上满是戏谑：“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透露大天狗的去处吧，陛下希望大天狗就此消失于人界、妖界。”
　　当晚安倍晴明连夜进宫，再三请旨，天皇才出面见他。
　　“请陛下三思。”
　　“安倍卿你是在反对朕吗？”天皇的声音明显不悦，“芦屋道满说你不会帮忙，朕还不信，安倍卿你真让朕失望。”
　　“臣惶恐，但有些事一定要说，他是妖，人妖殊途，这也是为陛下好。”
　　“安倍卿你何以如此狭隘，爱没有界限。朕从未如此想要一个人，心悦一个人，这种心情你不明白。”
　　安倍晴明还欲劝说，天皇不耐烦道：“好了，你退下吧，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臣子，就不要违背天皇的意思。”
　　晴明无奈，只得暂且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