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58、牡丹灯笼·天皇秘事（二）

　　爱宕山上没有什么特别的，有的只是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古木，地上可媲美绿绒毯的青草灌木。一条垂下的小溪，溪边一座小神社，与其说神社，不如说是一个小神龛，所以别说皇家祭拜，就是寻常百姓也少有人来祭拜。
　　不过神龛也不是没人打理，山上的小妖们时不时会来祭拜，虽然他们从没见过本龛供奉的火之神。大天狗将这里照料得很好，原因只有他自己知晓，守护神龛是他最初的使命之一，所以才会栖身爱宕山。
　　今日爱宕山不同寻常地热闹，队伍经过，留下一路雅乐，鸟儿们忍不住停在树上围观。大天狗混在人群中，周围没有半个妖的影子，他很满意。先前小妖们听说有人类要来，还是贵族，都好奇得很，被告知不准出现的时候，一个个哭丧着脸无比失望，不过他们是不会违背自家老大的。
　　天皇走在队伍前方，源博雅与安倍晴明跟在身后。山路崎岖，天皇竟也不畏艰辛徒步而上，曰为表诚意。
　　“就是祭拜天照大神也没见这么有诚意过。”源博雅嘀咕。天很热，虽然爱宕山上树木成荫，自成一个清凉世界，但人们还是热得不停擦汗。
　　‘天皇没准是动春心了吧，在我的世界，爱宕神社可是有名的恋爱神社。’
　　“恋爱神社？”晴明道，“说法从何而来，这只是一座小神龛，等下你就知道了。”
　　“什么恋爱神社？”源博雅新奇地问，“你是说爱宕神社还有求姻缘的功能？”他来了劲。“要有这功能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没有，你听错了，天干物燥，天皇为祈慎火，保人民安康，来此祭拜火之神是平安京之福。”
　　‘你这一嘴官腔说得真溜。’白糖暗赞。
　　‘好说。’
　　说是来祭拜神社，怎知天皇在山上迷路似的走了好几圈，愣是没走到神社，他们自然不是迷路，倒更像是在闲逛爱宕山。
　　“现在什么情况？”源博雅小声问。
　　“不知，跟着就是。”
　　“安倍卿。”天皇忽然喊，晴明恭敬上前。“听闻爱宕山有妖怪出没，可是真？”
　　晴明一边寻思他提起妖怪是什么用意一边答：“回陛下，是有这样的传闻。”
　　“又听这座山是在大天狗守护之下？”
　　“……只是传闻，陛下从何得知？”
　　天皇不明意味地一笑：“安倍卿呐，你这个人，朕都知道的事情你会不清楚吗？”天皇远眺这座秀丽的山，“灵山秀水所出的生灵也是极具灵气的。”
　　“是。”晴明应，虽然不知天皇为何会有这样的赞叹。
　　对方忽然话锋一转：“朕今日前来，为何大天狗不出现相迎？”
　　“……”这是哪厢跟哪厢，“先不说传说是否为真，陛下天子之气护身，想必妖怪也不敢出现。”
　　“哦？那照你说如何能叫他现身？”
　　“臣，不知。”
　　“可惜了。”天皇叹一声，也不勉强，“我们去爱宕神社吧。”
　　转悠半天，终于进入正题。
　　爱宕神社下有一段山路十分陡峭，众人走得很不易，才爬了一半不得不停下休息。
　　大天狗与他人一样，坐在石头上，怎料一股微弱的妖气袭来，抬头，就见身后不远一棵树后探出两个熟悉的脑袋铁鼠跟提灯小僧。
　　以为他们是按耐不住好奇心，正要训斥两句，两小妖没了踪影。
　　刚松口气，妖气又出现在队伍前方。眼尖的大天狗发现他们手中拿着一只蒲扇，与自己的一模一样蒲扇。
　　小妖们隔空对他说：“大人放心，交代的事我们一定完成，绝不让他们靠近神社一步！”
　　还没弄清什么意思，就见小妖们握着蒲扇对着这支队伍扇起来，顿时平地起狂风，如同天地变色，山神发怒。
　　休息的人们猝不及防，如纸片向山下滚去。
　　“怎么忽然刮这么大的风？”
　　“天呐，我站不住了！”
　　“救命，我要掉下去了！”人们惊慌失措，抱着树干都被吹得飞起来。
　　“保护陛下！”源博雅大喊，“怎么回事，晴明快想点办法。”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结界起！”晴明结出结界，暂时挡住风势，然而很快结界发出碎裂的声音，“这不是寻常的风！”
　　“这是妖风吗？”天皇好不容易扶住自己的纱帽。
　　“怎么办？从这儿被吹下去，不死也重伤！”源博雅紧紧抓住天皇。“大天狗……”他回头寻找大天狗身影，还好让他一起来，这个时候只能求助他。
　　此时大天狗已经落在小妖们身边，脸色不善：“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提灯小僧为首的小妖不解地望着他：“不是大人叫我们这么做的吗？还给了我们这只扇子，您说神社是我们的，决不能让人类靠近。”小妖递出扇子，却见手中空无一物，“咦，怎么不见了，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只扇子大天狗看见过，知道他没有说谎，却不知为何会这么说，忽然空中黑影略过，轻笑声传进耳中，心中再次升起一股熟悉感，这种感觉还是鬼祭那天在大街上遇到。
　　“你们回去，不准再出来。”匆匆吩咐一声，大天狗追过去。
　　不远处一棵参天树冠上，一妖静静而立，似在等他。与自己一样的身形，一样的翅膀，只是戴着面具。
　　“怎么可能！”
　　“初次见面，我是，大天狗。”对方笑说。
　　大天狗惊讶无比，对方身上的妖气他再熟悉不过。
　　“我还是想见您一面，起码让你知道我的存在。不要问为什么，我没兴趣回答，今日只是送你一句话，‘这个世界只会有一个大天狗’，你可以当做是宣战，我要说的说完了。”说罢，自称大天狗的妖转身欲走。
　　“等等！”
　　“别追过来哦，人类天皇需要你的帮助呢。”
　　与此同时，林中响起源博雅贯彻云霄的呼喊：“大天狗救人！”生生顿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