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60、牡丹灯笼·天皇秘事（四）

　　宫廷清凉殿，侍女们进进出出，无一例外都手捧一件衣服，殿内灯火通明，两三人侍奉左右，天皇穿着白色里衣。
　　“陛下这件。”侍女将手上的衣服展示给天皇。
　　“这件太艳。”
　　“……”换一件。
　　“这件太素。”
　　“这件太俗！”
　　接连的否定，“不要不要都不要！”天皇烦躁地拽起丢地上，“这诺大皇宫竟然连一件合朕意的衣服也找不到！缝殿寮养的是一群庸才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皇真的可怜到没衣服穿，事实上一晚上他已经试过能堆起半个殿的衣服，缝殿头跪候在殿外冷汗直冒，天知道这个晚上他要怎么挨过去。
　　“陛下怎么办，衣服都试过了。”侍女小心翼翼道。
　　“都试过了？”
　　点头。
　　天皇脸一黑：“让缝殿寮的今天全部在殿外跪一夜，明天起每人扣减俸禄。”不情不愿地挑拣起一件牙白的衣服，“穿这件。”
　　侍女暗暗松口气，总算是完了，谁能想到这兴师动众的只为了见一个人呢。
　　着人提上灯笼，坐上轿辇，天皇难掩激动往宜秋舍而去。宜秋舍在清凉殿北方靠近御凉所，夏季炎热，天皇特地将大天狗安排在那处。
　　门被推开的时候，大天狗正靠在窗边，出乎意料的很安静。
　　“这里怎么样，还满意吗？”天皇满怀期待。
　　对方转过身，没有冷脸相待，也没有尊称：“将我捆到这里来，你想干什么？”捆仙锁只是从晴明那里听来的名字，这段时间试了不少方法想冲破桎梏却是徒劳无功。手腕上如常，捆仙锁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但是大天狗知道它在。
　　“朕邀请过你，你不同意，朕只好想点特别的办法。”
　　“还真是好办法。”大天狗嘲笑。
　　天皇自动忽略：“过来。”
　　大天狗顺从地走到茶案边，在他对面坐下。对此天皇颇为满意：“朕希望你能陪在朕身边，像这样想见的时候就能见到。”他给两人倒了杯茶，“这里是朕命人专门为你收拾出来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连这茶叶也是从中土寻来的名品，就两盒，清凉殿一盒，你这儿一盒，皇后御殿都没有，朕可够真心？”
　　大天狗端起来闻一闻，天皇献宝似的：“你尝尝。”
　　在热忱的目光中，大天狗缓缓倾斜手中的杯子，将清透如琉璃的茶水一点点倒在案上，手一松杯子掉落，在地上咕隆转几圈。
　　眨眼的时间大天狗越过案几架起天皇一只手臂绕到背后：“先礼后兵，方才是礼，现在该兵了。”他敲碎杯子，拿起一只碎片抵上天皇脖子，“我虽然没了妖力，但有一点你是不是搞错了，就算同为凡人，你以为能占到便宜？”
　　天皇不仅不怒还顺势往他怀里一靠，深吸一口，陶醉道：“这么靠近能更清晰地闻到你的味道，真是叫人心旷神怡。”
　　“有病！”大天狗一脚踢出，天皇半膝着地，“不知道别人看见他们天皇此时的样子作何感想。”
　　“所以我让他们都出去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放心吧，朕宠爱着你，不会怪罪你，这就当作，你我的闺房乐趣。”
　　“……”大天狗真想杯子碎片直接呼他脸上。“叫人解开捆仙锁！”
　　天皇摇头：“没有办法，你永远都得待在朕身边。”
　　“不可能，凡事有法必有破，叫芦屋道满来。”
　　“知道吗，中土有句话叫金屋藏娇，你是朕藏起来的宝贝，怎能给外人看呢。”
　　大天狗刚想手上用力，给他点教训，天皇一个反身，就将他制住。
　　小心地拿走杯子碎片：“这个太危险了不要乱玩。”
　　不等他说完，大天狗脚下用力，手肘蓄满力道向后撞去，对方头轻轻一侧，躲过了上方攻击，脚却没躲过，疼得龇牙咧嘴：“是不是太狠了点……不过你得承认身量上的差距不是这么容易弥补的。”说罢趁势抓住他另一只手，两手绕过胸前，将人抱个满怀，“这个身量占不了优势，放弃吧。”大天狗的身量别说跟茨木那样的比，就是跟人类比，也要小很多。
　　“放弃？我能耗到你死。”
　　“这个办法可行，不过朕还是给你一次机会。”天皇将他松开，非常好心地指着门道，“走吧，朕不拦你。”
　　大天狗看着门却不动。
　　“怎么？试过了？”
　　如他所说，大天狗早就试过了，被抓进来那段时间，他可不是一直乖乖待着，无奈院子里全是守卫，出得了第一道门，也出不了第二道。
　　天皇笑：“朕给过你机会了。”
　　“假仁假义，像你这种狡猾奸诈、厚颜无耻的人类也是少见。”
　　“不然怎能坐在这个位置。”对方丝毫不觉得惭愧，“知道吗，从你乔装成美美子，朕就对你一见倾心，曾派人寻遍平安京。这对多少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无上荣耀，你就不为所动吗？”
　　美美子那档子事早被大天狗抛在脑后，没想到今天给自己惹来大麻烦，不知道称不称得上自作孽不可活。
　　“我是妖，无法感受这种荣耀。”
　　“没关系，时间久了，你会感受到的。朕乃天照大御神一脉，不算辱没了你。”
　　这一见虽不尽人意，但总算将人禁锢在身边，天皇还算满意。之后每晚前来，看在他人眼中，真是极尽恩宠。事实只有宜秋舍的人知道，每次他来，大天狗都不会待在屋里，但他们都是守口如瓶的人。
　　除了每晚留宿，天皇还亲自挑选二十名女官送到宜秋舍，各个都是精明能干，心思玲珑，确保宜秋舍的生活没有半点瑕疵。更命内匠寮打通宜秋舍与御内庭，在两者之间建造一座精致的廊桥，以便大天狗随时可以到御内庭欣赏美景。
　　此举一出，不仅震动宫内妃嫔，也震动了宫外大臣，人人皆知天皇得了个新宠，宠爱无比，却都不知这新宠是何身份来历。
　　“天皇是疯了吗？”源博雅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早前进谏被警告了个既已赐姓源，当谨守臣子本分。宜秋舍被守得密不透风，到现在，连大天狗面都没见着。“他把大天狗当什么？笼子里的金丝雀？”越说越愤懑。
　　“不行，晴明，你跟我一起去，咱两今天就是硬闯也要进去宜秋舍。”
　　“然后呢？”
　　“管他什么然后，只要救出大天狗，为朋友两肋插刀，没在怕死的。”
　　“好。”若是往常，源博雅冲动行事，晴明多半会阻止，这次却笑说，“今晚就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晚点还有一更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