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49、真假大天狗（四）

　　大天狗的状况实在诡异，就连晴明也说不出来是为什么，没有受伤的痕迹没有任何中妖术被控制的迹象，无法对症下药，只能用最老的办法，带他去去过的地方，做做过的事，看能否牵出过去的记忆。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执着？”跟着他们去爱宕山，大天狗十分无奈地摇摇头，一路上茨木坚持不懈不是问他记不记得这路，就是问他记不记得那树，他对这个长着鬼角的白毛怪再不顺眼，看他一次次失望，也不忍心了。“我不想打击你们，但如果我真不是大天狗，或者永远记不起来，你们不打算放我走吗？虽然我将你们家拆了没错，但也是你们绑架在前，两清了。”
　　“你就是大天狗，不会错。”茨木道，“如果你永远也记不起来，我陪你一起创造新的记忆。”言下之意就是别想摆脱他。
　　大天狗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想要你陪，我知道也许先前你的那位爱人与你感情很好，你们之间有许多美好的回忆，但我是我，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快不知道怎么样跟这个白毛怪沟通了。
　　“你不喜欢他那类，那你喜欢哪类？”晴明有些好笑地看看茨木，后者一脸黑线。
　　“怎么也得是个女孩子吧，最好温柔贤惠那种。”
　　“噗。”旁边源博雅正在喝水一口喷出来，颇有些高兴道，“你开窍了？我也说这家伙没什么好的，这样你喜欢高的矮的、胖的瘦的跟我说，我给你介绍介绍，这个白毛怪咱就不要了。”
　　源博雅将大天狗拉到一边，两人找到共同话题一般。
　　“跟你说，我认识不少漂亮又温柔的贵女，你跟我一起机会多多。”
　　“那你自己找到没？”大天狗无心一问。
　　源博雅垮下脸：“你这家伙虽然不记得了，说话还是这么毒。”一针见血。
　　“咳！”茨木板着脸插到两人中间。
　　白糖跳出来将源博雅拉开：“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朝大天狗道，“他啊，除了我估计没人要。”
　　“你……”大天狗的眼蓦然睁大，似乎十分惊讶。
　　白糖朝他微微一笑：“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一样的大天狗。”
　　大天狗脸上表情迅速变化，最后皱起眉不再说话。
　　源博雅以为他被吓到赶忙解释：“别听他胡说，我可不是变态，没有恋童癖。”
　　白糖高兴道：“那不是小孩是不是就能接受？你知道我成长可是很快的。”就这段时间安倍晴明又长高不少，原本只到源博雅腰间，现在已经快到胸前。
　　“接受个鬼！”源博雅躲开，白糖黏上去。
　　“考虑一下嘛。”见她又来疯，安倍晴明要将她丢回去，两人拉扯间，身体不受控制往前扑去。
　　源博雅眼疾手快将人勾回来：“喂，没事吧，你小心点。”
　　“……”
　　白糖仰在他胸前，一抬头双眼交汇，电光火石，源博雅一哆嗦，勾在安倍晴明腰间的手吓得松开，咚一声晴明一屁股摔到地上。
　　晴明龇牙暗道：“你这个家伙……”
　　‘啊，刚才我好像被电到了，你有没有感觉到？’
　　‘没有！’
　　‘你肯定感觉到了，那电流穿过了灵魂，天呐。’白糖感叹。
　　‘我迟早被你坑死。’晴明无奈，站起身看到源博雅被吓到呆愣的表情，抱歉一笑，退开点距离。
　　源博雅回过神，朝晴明望去又赶紧收回目光，他刚刚好像被对方那双细长的凤眼电到，想再确认一次，可又不敢。万一是真的，那岂不是说……神啊，不能想不能想……
　　另一边大天狗惊讶的表情此刻变成疑惑。
　　“怎么了？”茨木问。
　　“啊？”大天狗回头，“没什么……”但显然若有所思。
　　回到爱宕山，小妖们过来见了一圈，大天狗脸笑到僵硬，记忆没有半点进展。最后他忍无可忍，将小妖们送的果子全部扔掉：“不见了，我什么人也不想再见！”
　　茨木捡起一个：“不见就不见，这些都是你喜欢的扔掉干嘛？”以前大天狗从来没有扔过，一来是大家的心意，二来爱宕山的妖都知道他的喜好，送的都是他喜欢的。
　　谁知大天狗很不可思道：“谁说我喜欢，那些明明都是我最讨厌的。”
　　茨木想起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次的玉笛，这次的果子，甚至还有他最喜欢的牙白狩衣也换成深蓝色的狩衣。他说他不喜欢素净的衣服，一开始茨木以为他是赌气，现在却开始相信他说的不喜欢是真不喜欢。
　　“一个人失忆，会连喜好也改变吗？”茨木悄悄问晴明。
　　“喜好？”
　　“是，不仅仅改变，可以说完全相反了，以前他喜欢的现在不喜欢，现在喜欢的反都是以前讨厌的。”
　　“照理说失忆并不会改变喜好才对。”
　　“你们在说什么？”源博雅凑过来。
　　“我们在说大天狗喜好跟从前不一样。”晴明道。
　　“我觉得不光是喜好，脾气什么的也很不一样啊。”经他这么一提醒，两人觉得确有许多不同的地方，而且差别不小。
　　大天狗温和，现在这个耐心极差，大天狗谋定后动，现在这个可以说得上急躁冲动了，大天狗宽容，现在这个喜恶分明还有些孩子气。
　　“他这就好像……”一经总结，晴明发觉这种状况有点熟悉，脑中出现模糊印象，“走，回去查一下。”
　　一行人返回安倍府，翻过一卷又一卷书册，安倍晴明终于找到一种最切合的情况。
　　“大天狗有可能是遭遇了镜姬。”晴明将书册给茨木与源博雅两人看，“镜姬者出现在一切可折射的物体，或镜子或水面，遭遇者会表现出完全相反的行为喜好，也就是说现在的大天狗我们可以把他当做真大天狗的镜射，只不过映射出来的是完全相反的人。”
　　“还有这种奇妙的事？”源博雅惊讶地张大嘴。
　　“他果然是大天狗。”茨木道，“有什么办法恢复？”
　　“镜姬是一种现象，我们只需以阵法再现镜姬之力。不过我所疑惑者，镜姬现象很少出现，大天狗是怎么遭遇的。罢了，当务之急是让大天狗恢复。”
　　晴明将阵法准备好，茨木将大天狗带来。
　　“这是最后一次，再没结果，你们放我走。”他可不想陪他们没完没了。
　　“行。”茨木满口答应。
　　大天狗立于阵中，晴明脚踏五行，指拈阴阳，随他脚步踏过，阵上五个方位发出五种不同颜色的光芒，代表天地自然之力。
　　最后一道符射向阵眼，法阵完全启动，镜姬现象将再现。
　　随着光芒越来越深，空中出现五方巨大图案，晴明惊叫一声：“怎么会，这是……”
　　“怎么了？”源博雅与茨木听出变数，紧张问道。
　　“这个阵法与我所布阵法不同，虽然很相似，但我看得出来不同。”不同之处很细微却逃不出他的眼睛。
　　“什么叫不同，不是你布下的吗？”
　　“是我没错。”晴明也有些发慌，他不可能画错阵图才对，可眼前的阵法又实实在在不同，到底怎么回事，他懵住了。
　　“不同那会有什么事？”茨木最担忧的还是阵中的大天狗。
　　“我也……不知。”这个阵法他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会造成什么结果，但既已启动，无法终止，否则会反噬阵中之人。虽然不同，但同样是集造化之力，大天狗承受不住反噬。“我们只有等！”
　　煎熬过一炷香时间，光芒渐散，阵法图案淡去，现出阵中人。
　　茨木冲上去扶住倒下的人，大天狗浑身是汗，衣服全湿仿佛刚在水里泡过。
　　“茨木……”他极艰难出声，仿佛经历一场碾压撕扯的酷刑，浑身散了架，力气被抽空。
　　“你回来了。”从眼神茨木就能确认这个大天狗是自己熟悉的那个，松口气道，“我们成功了。”
　　阵法不知是疏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出现偏差，众人都提心吊胆，生怕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幸而老天开眼，大天狗不仅恢复正常，也没有受到损伤。
　　事后得知，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大天狗都不知晓，而那个由于镜姬现象出现的大天狗消失无踪，似一场梦不留任何痕迹。
　　在离安倍府数里的地方，一棵老树下，与大天狗一模一样的人略显虚弱地委顿在地。
　　“恭喜你自由了。”黑袍人从树后走出来，“新生的感觉如何？”
　　大天狗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记得自己在阵中，后来脑袋在一片光芒中逐渐混沌，清醒过来就已经在这棵老树下，自己变得十分虚弱。大天狗看着来人：“而且，你是……”
　　“你知我知便可。”黑袍人拉起他，“你的力量会慢慢恢复，去找这个人，他会指点你修行，你需要更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