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50、牡丹灯笼（一）

　　清醒后的大天狗发现自己将源博雅送的玉笛摔断，白糖送的镜子也弄丢了内疚得很。
　　茨木本想说那小子送的东西坏掉正好，但看大天狗闷闷不乐改口道：“我看笛子还能抢救一下，人类有门手艺，叫金镶玉，我带你去找找看能不能修好。”
　　两人找到一家做金镶玉的老字号，老板看过以后确认能修好，大天狗神色这才缓和。
　　“可惜镜子就没办法了。”大天狗惋惜道，虽然他不是需要镜子，但白糖好心好意送的生辰礼物被他这么不上心丢了很过意不去。
　　“说也奇怪，那天晚上我还看你好好放在柜子上，你乱摔东西也都给你收起来了，没见到那面镜子。”茨木回想了一下，没有镜子的印象，后来注意力都在大天狗身上，更没人注意到镜子，直到大天狗想起来已经不见，“算了，没了就没了，你这次遭遇的镜姬现象，晴明说了多发于镜子、水面。没了也好，免得莫名其妙再来个什么镜姬现象，防不胜防。”大天狗那把他当做毫不相干之人的眼神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说起来我若是一直不能恢复，你打算怎么办？”其实茨木死缠烂打不肯放弃的事迹他已经从晴明和源博雅处得知，却忍不住想要逗他一下。
　　“能怎么办。”茨木扣着他的手，“天涯海角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总有一天让你记起，实在记不起，保证你的未来是我的就行，一句话这辈子你是甩不掉我。”
　　“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大天狗面上皱着眉，心里却笑开了，“不过你要是忘记我，我可不会这样坚持，我会立刻转身也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正好得个耳边清净。”
　　茨木无谓地瞥他一眼：“本爷怎么可能忘记你，再说真忘记了到时你可别哭鼻子。”
　　“才怪！”
　　两人漫不经心在大街上你一言我一语，你来我往，或嗔或笑，倒也自在闲散。今日路上行人有些多，两边也摆上不少摊贩，间或吆喝，比往日京都热闹许多。
　　“怎么这么多人。”茨木道。
　　“过两天就是鬼月月圆，人们准备过节呢吧。”
　　“原来如此，那岂不是我们也该过节了。”鬼月月圆不仅是人类的节日，也是妖鬼的节日。往年茨木对这些不太在意，但今年身处京都混在人群中，被大街小巷的热闹感染，竟有些期待起来，“说起人间的鬼祭真怀念，还是很久之前经历过。”
　　大天狗想起关于茨木的传言：“你以前曾是人类？”
　　“是啊……很遥远了。”那段岁月不堪回首，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出生在摄津，不过……被抛弃了。”茨木耸耸肩，那时候的怨愤伤痛现在说起来如同别人的故事，引不起心绪半点波动。“后来被人收养来到京都，旧址说不定还在，你要不要去看看？”
　　听他的语气，成了妖怪以后没有再回去过：“好啊，我也想看看养育你的是什么样的地方。”
　　两人沿着朱雀大街前往京都外城的旧址。
　　“果然还在。”茨木停在一处乱石堆上，这一带不如内城繁华，住户稀少，故而残垣断壁完好留存，依稀看得出房屋的样子。
　　“这是围墙，我小时候没少爬。”他指着外围一道痕迹。
　　“还有这里，那时候长了一棵桑树，等做了鸟窝，我就上去掏鸟蛋。”
　　大天狗笑道：“原来你从小就不省事，怪不得现在这么不正经。”
　　“怎么不正经了，我正经得很，比如……”他勾住大天狗的脑袋在唇上一点，“追媳妇这种事绝不含糊。”
　　大天狗拍开他的脑袋：“听你胡扯。”
　　“过来。”茨木拉起他，“我想让你见一个人。”
　　大天狗疑惑间，茨木拉着他绕到屋后。眼前一个凸起的石碓，看起来像是一座小坟，却没有墓碑。
　　“这是……”
　　茨木朝石碓道：“老头子，带个人给你看，你以前总嚷嚷着要见的。”
　　“你的养父？”
　　“是。”茨木在石堆上堆上一块新石，然后在一旁坐下，“之前以为自己一定很怕回到这个地方，现在看不过如此，也没什么感觉。”
　　大天狗对着石碓鞠了个躬：“为什么没刻块木碑？”
　　“老头子生前被当做异数，能埋了就不错了。墓碑那种东西不过一个形式，有或没有没什么区别。”
　　“异数？”
　　“是我害的他，才让他死无全尸。”茨木的声音有些低落，大天狗正欲安慰，他抬头道，“不说这些了，我茨木童子今时今日自在逍遥，无人敢欺，老头子地底下也能放心。”
　　“是是，谁敢欺负你呢。”
　　“除了你。”茨木笑，揽着大天狗静静坐着。
　　天上的银月差一点就是完美的圆，想起大天狗的满月之劫，茨木道：“快月圆了，我们是不是该回爱宕山了。”
　　照理说是该回去，但想到方才说起鬼节茨木眼中的期待，大天狗道：“也不是一定要回去，现在我有你在身边没什么好怕，而且人类世界没有那么多危险。如果那天状况好，说不定还能与你一起出来看看庆典。”
　　“真的？”茨木难掩欣喜。
　　“真的。”看着他笑，大天狗也弯起嘴角。
　　“谁在那里？”
　　残垣前忽然传来一道女声，两人望去就见一簇暖黄的火光渐渐靠近。
　　“你是？”等人靠近，茨木惊讶地睁大眼睛，确切说是震惊无比。
　　来人是一名女子，穿着橘黄色碎花衣裙，挽一个简约的小发髻，簪一朵小花，其余黑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很年轻。手提一盏绘着栩栩如生牡丹花的灯笼，灯中烛火轻轻摇曳，映照女子婉约的面容，另一只手挽着一只竹篮。
　　“你……”看清他们，女子显然也十分惊讶。
　　“你是阿橘？”
　　“茨木？”
　　莫名成了认亲场景，茨木不可思议道：“你竟然……还活着？”这么说很无礼，但他不能不问。叫阿橘的女子曾是他儿时玩伴，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他还是人类时候的事了，而且她看起来连样子都没变。
　　“她是妖。”大天狗提醒，他若有所思看茨木两眼，对方身上妖气明显，茨木却没发觉，只能说，心乱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见故人阿橘十分惊喜：“没想到真的能再见你，茨木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
　　阿橘几乎是丢下手中的篮子冲过来一把抱住茨木，喜极而泣：“没错，等你。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来替阿伯打扫坟墓，也是为了等你。一年又一年，我已经不记得等了多少年，还好天可怜见，终于让我等到你。”
　　“……”
　　“……”
　　茨木无言，大天狗无语。
　　“你别哭。”茨木拍拍埋头在自己怀里哭泣不止的女子安慰。
　　三人站在夜风中许久，直到阿橘哭累了停下。
　　“这是怎么回事？”
　　阿橘道：“当年阿伯死后，你离开京都，我心中内疚，又对你思念太过，执念太深成了……倒也算是因祸得福，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来等你。”
　　大天狗心中暗道，人化妖岂如此容易？但此时的茨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他便静静看着情动不已的两人默不作声。
　　“茨木，我早就想对你说，”阿橘捧着茨木的脸，满眼的深情快溢出来，“没有人会阻碍我们了，我们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我不会再离开你，所以也请你不要离开我。”
　　女子一如过去的柔情，将茨木带回那个青梅竹马的曾经。
　　“茨木你看，那只鸟好可爱，我想要。”
　　“好啊，你等等。”
　　“你真棒，还会折竹鸟，真可爱我喜欢。”
　　“那还用说，我什么都会呢，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茨木你真好！”
　　“这只竹鸟你还记得吗？是你送给我的，我一直好好保存着。”阿橘从怀中拿出一只竹鸟，竹鸟生动形象，可见编造者的用心。“你终于回来了，我真高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说着泪又滴落，女子踮起脚，慢慢往茨木唇边靠去。
　　“我爱你，茨木。”

作者有话说

　　嗯哼，情敌要来了~！
改了朱雀门，朱雀门差不多就是皇城门，所以他两照理走不到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