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47、真假大天狗（二）

　　睡前，大天狗将收到的礼物一一放好，那支玉笛很精致，他吹了两下才舍得放手。白糖送的镜子看起来十分古朴，铜制的镜身略发黑，想起她的话，不由笑两下，虽然用不上，但还是将镜子稳稳放在柜子上。
　　第二天一大早茨木就没见到大天狗，大天狗是个很自律的人，起得早，便没怎么在意，但一直到天黑也没回来。茨木循着自己在对方额前留的妖气找到人的时候，差点惊掉下巴。大天狗正围在摔跤台前看得津津有味，一手拿着吃的，一手抱着小玩意，时不时喝彩两声，那兴奋劲，好像第一次见。
　　“你在干什么呢，这么晚了也不回去？之前怎么没见你对这个感兴趣。”茨木走上前拉起他。
　　被人打扰，大天狗很不高兴回头：“你谁？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回去？回哪里去。”望着他的眼还是那双湛蓝瞳孔，却盛满疑惑不悦。
　　周围有些吵闹，茨木皱起眉，将人拽走。
　　“你说什么？什么我谁，什么不关我事？你再说一遍。”
　　本能感觉到危险，大天狗连忙改口：“不是，我真不知道你谁，你总不能莫名其妙跑来质问回头还要怪我吧。那个，你先松手，疼。”
　　看他不似装的，茨木松手摸摸他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睡一觉就不认人了。”
　　大天狗退后一脸戒备：“别动手动脚，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回去继续看了，这局还没看完呢。”说罢，转身就走。
　　茨木冷不丁又将他拽回来。
　　“干什么你！”大天狗有些恼地看着眼前人。
　　“不知道我谁，那你知道你是谁？”
　　大天狗切一声：“神经病，我当然知道我是谁，我是……”他忽然愣住了。
　　“怎么不说？你是谁？”
　　“我是……”大天狗抓抓头发，脑中一片空白，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不仅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今天之前他从哪儿来，做过什么也一概不清楚。他就好像凭空冒出来一般，对过去没有半点记忆。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安，表现出来的就是恼火：“我是谁没必要告诉你。”
　　茨木察觉他的异常，一把将他圈住：“今天你不说出你是谁就别想走。”大天狗挣扎许久竟然挣不脱，在茨木怀中显得那么无力。
　　茨木惊讶地发现，除了不认人，他身上的妖力不知为何所剩无几，他现在就是个弱小得跟灯笼鬼差不多的妖。
　　“怎么回事！”茨木把着他的手腕道。
　　“什么？”大天狗看不懂对方忽然严肃的神情。
　　“跟我回去。”这样的他在夜晚的平安京瞎溜达很危险。
　　“喂，回哪儿去啊？”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你，你强盗吗？”
　　“放手，不然……”
　　一路被拖行，大天狗愤愤抗议。
　　“不然怎么样，喊人？”
　　“……”那种丢脸的事他可做不出来。
　　回到安倍府，大天狗一脸不情不愿，恨恨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茨木笑：“看来你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是我对手。”
　　本是句玩笑话，却在此时的大天狗心中扎下一根刺，他瞪着眼不说话，如同一只因为尖爪尚不够锋利而暂时蛰伏的豹子，安静地坐着，任由安倍等人将他围城一圈，欣赏笼中困兽般盯着他。
　　“你们看够了没有。”忍无可忍冷冷道。
　　“晴明你看出什么了？我什么也没看出。”源博雅道。
　　“这嘛……”晴明轻拍手中的扇子。
　　小白与蜘蛛老头干脆蹦到大天狗膝盖上，“大人，您真的不认识我们了？才过了一个晚上而已，您的记性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对此蜘蛛老头十分惋惜。
　　“胡说，大天狗大人分明是失忆了！小白看一定是这样！”
　　“难不成真的好端端失忆了？”源博雅托腮，觉得这事有点不可思议。
　　茨木摇头：“不是简单的失忆，他的妖力也变得很微弱。”
　　“大人，您遭遇了什么……”小白怜惜地望着大天狗。
　　对方略带同情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大天狗扶额：“我不认识你们，也不知道什么大天狗，我根本就不是大天狗行了吗？莫名其妙把人抓来，是不是有点过分！”
　　“您不是大天狗大人？”小白迟疑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您是假的啊，怪不得不认识我们。”
　　“什么假的，真的假的都是你们在说！”
　　“不可能！”茨木斩钉截铁，“你就是大天狗，我不会弄错。”
　　大天狗忍住汹涌的怒气：“好，那你倒是说说凭什么认定我是大天狗？”
　　“你跟他一模一样。”源博雅道。
　　“世上长得相似的人多了，有什么好奇怪。”
　　“你这里有我留下的妖气。”茨木伸手点住他额头。
　　大天狗将他的手打开：“谁知道怎么沾上的。”
　　“这样吧，虽然你说你不是大天狗，但你也不能证明你不是，既然没地方可去，不如就先在这里安顿下来，等我们查清楚再走不迟。”这只是安抚的说辞，晴明心中也更倾向于他就是大天狗。
　　“我不信任你们。”他瞥一眼硬把自己拖回来的茨木。
　　晴明道：“你只能信，一来，你知道自己走不掉，二来，你就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从哪儿来吗？”
　　第二点打动了大天狗，他不做声算是默认。
　　茨木将他带去房间：“今天先休息，明日我带你回爱宕山看能不能记起来。”
　　“我不是失忆！”大天狗强调，他虽然不记得过去，但有种强烈预感，自己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大天狗，他就是他，其他谁也不是。
　　茨木没有跟他争执，而是将大天狗的东西都抱过来。
　　“这只玉笛，是昨天你生辰源博雅送给你的，你最爱吹笛子。”
　　大天狗凉凉地看他。
　　“这面镜子是白糖送给你的。”
　　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来，大天狗伸手抚了抚。
　　“是不是想起点什么？”茨木惊喜。
　　“没有。”大天狗丢下镜子，“我说了我不是大天狗！”大天狗三个字，让他越来越厌恶。
　　“不，你是，你只是忘记了。”
　　“要我说多少遍，你们才能相信我不是！要证据是吗，我给你证据。”大天狗拿起玉笛，“你说我喜欢这个，喜欢吹曲，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说着将玉笛狠狠丢出去，砸在地上，碎玉片横飞，让源博雅见了不知该多心痛。
　　“这些我都不喜欢，懂了吗？”大天狗手一挥将所有东西丟撒出去。
　　见他狠厉的样子，茨木火气上来：“那我也告诉你你就是，如果不是，为什么带着这个？”
　　他抓起他的手，手指上赫赫一枚银白的戒指。
　　大天狗楞了一下，随即去拔戒指。
　　“你敢拔下来！”
　　“为什么不敢，这不是我的东西！”见他真要拔，茨木扑上去将人压住，“不用等明天，我今天就让你好好记记到底是不是大天狗！”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他慌了：“你干什么？”
　　“哼……”茨木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