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43、慈乌稚子（五）

　　晴明过去的时候，现场已经清理，尸体被认为沾染妖怪诅咒大不祥被焚烧，无法查看。
　　“我听见了打斗。”
　　“很尖锐的鸣叫。”
　　“一定是妖怪。”
　　“惨叫声，非常非常惨的惨叫声……”
　　以上是邻居们的证词。
　　晴明在屋里转了一圈，地上有洗不净的血迹，木柜桌子都翻倒在地，羽毛被清扫，角落里落下一根，手指划过边缘，渗出血迹，锋利无比。
　　“是姑获鸟！一定是，没想到这妖怪如此凶残，竟然不肯善罢甘休追到京都！”想到一家的惨状，源博雅愤恨得咬牙切齿。
　　“现在还无法断定，姑获鸟要有兴趣也应该是对小孩有兴趣，照你的话看，被啃食的是家里成年人，却不是小孩？”先不说姑获鸟吃小孩的说法多传于街头巷尾，被母亲们用来吓唬孩子，不论真假，这些说法共通的一点就是没有哪个提到姑获鸟会啃食成年人。
　　“或许是出于报复呢，山上的时候她对这些孩子就那么执着。”
　　“那个小孩又是怎么死的？”晴明忽然问。
　　“当然是被妖怪杀死的。”源博雅摇摇头：“真的是非常惨，血肉模糊。”他摸摸下巴，“想不通，为什么她吃了大人却不吃小孩，难道恨得宁愿把对方戳成血窟窿？姑获鸟是嫉恨心如此严重的妖怪吗？”
　　“这些都是很可疑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下次让我遇见姑获鸟，一定射穿她的心脏，如此作恶多端不能放她活着。”源博雅摸摸自己的弓箭袋下决心。
　　晴明不置可否：“走吧，去那位夫人家看看。”
　　妇人家住两间低矮的小屋，周围用竹竿围出一个小院子，两人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屋里传来吵闹声，以及什么东西碰撞倒地的声音，不一会儿男主人摔门而出，看到他们，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无礼之徒！”源博雅不满道。
　　进屋就见妇人倒在地上，两人赶紧上去将她扶起。
　　“您还好吗？”晴明问。
　　妇人闭着眼似乎还没缓过神。晴明注意到里屋门边，两个小孩默默看着，一者依旧木讷，一者眼神中说不出来的冷漠。
　　“我们走吧。”小福子牵起小孩的手躲进里屋。
　　“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没什么，就来看看孩子们是否还好，您……”
　　妇人领他们坐下，扶扶自己还有些发晕的额头：“让你们见笑了。”
　　“您的丈夫似乎……脾气不大好。”
　　“打女人的男人都不配做男人，您一句话我替您教训教训他！”源博雅自荐。
　　妇人一笑：“多谢源大人，夫君只是……有些情绪，毕竟家里……不说这个了，先生来，是找到小福子的家人了吗？”
　　“还没有。”
　　妇人松了口气：“没关系，让小福子继续住着吧，这孩子乖得很，我很喜欢他，有他陪着我儿，我也放心些。”
　　妇人朝里屋喊两声，两个小孩走出来。
　　“来见过源大人和安倍大人，是他们救了你们呢。”
　　两个小孩怔怔盯着他们似乎不知何意。
　　“还记得我们吗？”源博雅蹲下身与他们平时，努力做出平易近人的样子。
　　“大哥哥……”小福子道。
　　“记得，还记得呢。”源博雅高兴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傻乐。
　　妇人有些歉疚，不好意思道：“我照顾不周，辜负了你们的托付，孩子到现在病情还没有什么起色。”自己的孩子依然不怎么会说话，小福子虽然会说话，却与别的同龄孩子不太一样。整日待在屋里，不会向自己提什么要求，虽然这很好，但也不会想要出去和其他孩子玩耍。每每对着男主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再没有别的表情。确切说任何时候都没有表情，他就好像智力没有正常发育的孩子，又似初生的婴儿天真单纯，不知喜怒哀乐。
　　“妈妈，饿……”小福子抓住妇人衣角。
　　“饿……”另一个小孩发出单音节。
　　妇人有些尴尬：“先忍忍，很快就能吃午饭了，回里屋去玩吧。”
　　晴明拿出一些钱币：“这些当做我们的一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点吃的。”
　　“这怎么……”
　　“收下吧。”
　　家中实在困难，妇人收下钱，再三道谢。
　　晴明与源博雅又逗留一会儿，临走前道：“您介意我们四处看看吗？”此次本意是想看看他们是否平安，再提醒一下注意防范，一想他们都是普通人，就算再提防，遇上姑获鸟也没用，不若他做点什么。
　　晴明在屋子四周隐蔽角落画上符咒。
　　“这个能挡住姑获鸟？”源博雅问。
　　“稍微吧，不过足够提醒我们来救他们。”这是一种结界，如果遭遇冲击，他可以感知。
　　走过里屋时，里面传来孩子哼着小调的声音。
　　“妹妹背着小娃娃……”
　　源博雅朝里望去，正见到小福子带来的那只娃娃面朝自己，忽然觉得那五官皮肤无比真实，不由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晴明问。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总不能说自己被一只布娃娃吓到了。
　　布下结界后，没多久一天夜里便传来感应。晴明惊醒，以最快速度披上衣服往妇人家赶去，小白随后。
　　“大人您这么晚去哪里？”
　　“他们有危险。”
　　赶到妇人家，果见黑暗中一个身影扑腾着翅膀正在冲击结界，屋子里燃起小小火种，不一会儿火势蔓延开，更夫见着火本欲来救火，走近看见半空中的妖影连滚带爬跑走。
　　“有妖怪啊！”黑夜里响彻惊叫。
　　结界碎裂的时候，有两个小身影冲出来。
　　安倍晴明抓住他们：“你们的爹娘呢？”
　　“妈妈……死……死……”小福子呢喃。
　　另一个小孩呆愣着嘿嘿笑。
　　晴明欲冲进去，那边哗啦一声屋子倒塌，这边姑获鸟放弃屋子，转头向他们冲来，很明显，目标是两个孩子。
　　“走！”晴明拉起孩子就跑，姑获鸟紧追其后，远处响起敲锣打鼓救火喊杀的声音。
　　“晴明大人，这只鸟好凶。”小白哇哇叫，撒开四腿跑。
　　晴明利用盾咒、屋子、草垛，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躲过几次姑获鸟的俯冲。动静惊醒这条街的多数人，源博雅也闻讯赶来，带着差役们对抗姑获鸟。
　　就在晴明松口气的时候，人们惊呼，跑在后面的妇人小孩被利爪抓上半空。对方似犹豫了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孩撕成无数碎片，温热的血如雨落下。紧接着，又向小福子冲来，竟是要赶尽杀绝。
　　“别让她得逞！”源博雅大喊，人们举起长棍铁锹对抗，姑获鸟一时难以靠近，“晴明！去阴阳寮！”
　　一群人护着他们往阴阳寮跑，姑获鸟见久取不下，越来越靠近阴阳寮，不得不放弃退走，留下一声怪异的叹息。

作者有话说

　　啊哈，这篇狗子和茨木戏份好像有点少（我跑~）
话说你们有没有猜到谁有问题呢2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