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41、慈乌稚子（三）

　　晴明与源博雅寻找姑获鸟途中意外遭遇庞然大物土蜘蛛，被蜘蛛丝缠住拖往那血盆大口，越靠近腥臭味越盛，两人被熏得几乎呕吐。
　　源博雅挥弓砍断粘稠的蜘蛛丝，飞快奔向晴明，刚将他解脱出来，自己又被缠上，蜘蛛丝千丝万缕，斩不断砍不尽。
　　土蜘蛛喷着令人作呕的热气，绿色浑浊肮脏的毒液滴得遍地都是，流过的地方发出滋滋声，树枝连同石头融化其中。
　　猎物越来越近，土蜘蛛一只长脚高高举起，正要贯穿猎物，得了空隙的晴明完成咒语，一个缚阵丢出。
　　“源博雅快，就是现在！”
　　源博雅迅速砍断蜘蛛丝脱困而出，对着土蜘蛛就是一箭，咔嚓铁器碰撞的声音，土蜘蛛的外壳竟厚得将箭弹开，那一箭不过挠了个痒痒似的。
　　“快走，凭我们两杀不了它。”
　　“……”土蜘蛛挣扎一下，山洞晃动，如此近距离，源博雅才发现他们有多渺小，自己站在这庞然的怪物面前，连它的背都望不见，想杀它怕不是一点难度。
　　两人奔向洞口，身后土蜘蛛挣脱一只长脚，如藤蔓飞速刺向两人，源博雅眼角余光瞥见，飞身扑向安倍晴明，抱着他滚出山洞，自己当肉垫狠狠撞上一块石头，撞得他龇牙咧嘴，幸好蜘蛛脚一脚扎进山洞石壁，没有追出来。
　　两人松口气，安倍晴明将他扶起来，源博雅倒吸一口气，背脊好似都给撞断了。
　　“多谢你。”晴明道谢。
　　源博雅故作爽朗一笑：“你是小孩，我是成年人，照顾你是应该的。”这个孩子这么小就什么都得靠自己，已经够可怜了，自己怎能不多照拂一下，想到这，源博雅便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与成就感。
　　“不过，你也真是个很鲁莽的人，方才我的盾咒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其实不必挨这一下撞……”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孩子很不讨喜？”源博雅觉得自己的背比刚才痛。
　　“我只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下次不要这么轻易地冒险。”晴明摊手。
　　他带源博雅到附近一条小溪，查看了下后背，伤口不深，但是蹭去一大块皮，还是很痛的，轻轻替他清洗伤口包扎好。
　　“这下该换我向你道谢了。”
　　“道什么谢，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晴明脸上露出“你这个朋友我承认了”的表情。
　　“……”源博雅顿了一下，“与有荣焉。”两人笑起来。
　　鉴于源博雅受了伤不适合再找，晴明决定先送他回去。没想到下山的时候却有了意外发现，一只小纸人停在一个山洞前，向里指指。
　　“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晴明将源博雅放在草丛中。
　　“等等！你这纸人好像不可靠，万一又是土蜘蛛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放心吧，我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再说，土蜘蛛那种妖怪又不是随处能见。”金字塔定律，不管人还是其他物种，越是强大越是稀少，像大天狗、茨木、包括土蜘蛛。晴明跟着小纸人探入洞中，与土蜘蛛十分阴暗的山洞不同，这座山洞两边石壁上插着火把，将里面照得很亮堂，空气中也十分干燥，很有生活气息。
　　这里面不是住着人，也是住着有智慧的妖。
　　走过的地方，零零散散掉落羽毛，是姑获鸟的可能性增大，晴明加快脚步，洞中有窸窣的声响。走到洞底，他惊愕地发现地上竟然铺着干草席，席上三名与他差不多大的孩子依偎在一起，见他突然出现，似乎受了很大惊吓，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晴明边靠近边安慰。
　　“救……救我们？”小孩似在恐惧中太久，无法迅速理解话意。
　　“是的，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别怕，妖怪不能再伤害你们了。”
　　“妖怪……啊，妖怪！”听到妖怪两字，小孩们极害怕地叫道，有两个胆小的哭泣起来。
　　胆大的那个拍拍他们的头：“乖，别怕。”他抬头朝晴明，“你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晴明点头。
　　“那你会杀掉妖怪吗？”火光映着小孩天真的瞳孔，有些诡异。
　　“也许，但现在你们得先跟我离开这里，在妖怪回来之前。”晴明伸出手，小孩搭上。
　　“我可以带上我的娃娃吗？”
　　“娃娃？”晴明看到小孩抱出的果然是一只漂亮娃娃，而且逼真得很，心中纳闷难道姑获鸟为了将他们养得白胖胖一些再吃，还有闲情逸致去给他们找娃娃让他们开心？真是夸张，当然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心一点。”安倍晴明牵着他们提醒，方才火光中他就已经注意到周围遍布森森白骨，骨架较小，怕多是被妖怪吃掉的小孩子，他有些不忍看。
　　噗嗤，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低头一看，是半块内脏，晴明当下胃里翻滚。
　　“怎么了？”胆大那个小孩见他停下问。
　　“没什么，走吧，别低头。”或许他们早见过这般可怖的情景，才会吓成那样，可他还是不想让他们看见。
　　四人顺利走出山洞，“你真找到了？”源博雅惊讶地看着多出来的孩子，“真是可怜的孩子。”阳光下才看清，那三个孩子大约因为长期被困山洞，皮肤苍白发青如鬼魅，瘦如皮包骨头，眼睛却黑亮，在深陷的眼窝衬托下，十分瘆人。
　　“我们快走，不然等姑获鸟回来就麻烦了。”姑获鸟可不是小蝴蝶、灯笼鬼那种弱小没什么攻击力的妖怪，它虽不比茨木大天狗，土蜘蛛，却也不好对付。
　　一个大人带着四个孩子往山下走去，没过多久，山中响起尖亮的鸟鸣声。为首的小孩紧张地抓住晴明：“她，她回来了，怎，怎么办？”瘦弱的肩膀不住颤抖，极度害怕。
　　“跑！”一行人拔腿就跑，晴明拉着为首的小孩，源博雅嫌他们跑得慢，干脆一边一个，夹起另两个孩子。
　　回巢发现小孩不见了的姑获鸟发出似悲又似怒的啸声，在山中不断盘旋，很快发现逃跑的人，如离弦的箭向他们俯冲而来。
　　“急急如律令！”晴明回头张开一张盾，挡住姑获鸟一击，拉起小孩继续跑，“这个只能挡一阵，全力向前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回头！”
　　两边景色飞速后移，没有时间停下喘息，没有时间辨别方向，甚至没有时间拨开山间小道横出来的枝条，枝条抽在各自脸上火辣辣地疼，后面姑获鸟像逼命的煞神，射出的羽箭哔哩啪啦打在盾上。
　　“我说她也太拼了吧，为这几个瘦得跟皮包骨的食物？”源博雅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说的也对，他们几个没几两肉，不如你留下，你个儿大肉多，估计能满足她一点，让她放弃追我们。”晴明笑。
　　“那不成，那些鬼怪传说里不都是说小孩好吃一点吗，你留下，我会平安把他们带回去的。”
　　“……还是赶紧逃命吧。”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斗嘴，两人不约而同自嘲一笑。
　　姑获鸟再起攻势，盾咒难出，眼见巨大翅膀要扇到小孩身上，晴明只觉对方手上一紧，在小孩恐惧的叫声中，晴明被大力往后一甩，撞在袭来的巨翅上，带着小孩，两个人一起飞出去，像两颗球在山道上呼啦直滚而下。
　　“安倍晴明！”源博雅惊叫一声追上。

作者有话说

　　虽然不能剧透，但我可以提示这篇标题还是贴切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