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40、慈乌稚子（二）

　　一大早天还未亮，安倍府一片静谧，众人还在睡梦中。
　　门外忽响起敲门声：“请问，安倍晴明大人在家吗？”声音急切。
　　“晴明大人，晴明大人？”负责守门的式神小蝴蝶唤醒晴明。
　　“怎么了？”晴明揉揉惺忪睡眼，一旁的小白听到动静张大嘴打个哈欠。
　　“那名妇人又来了。”小蝴蝶说。
　　“妇人？”
　　“啊！”听到妇人，小白一跳坐起，“晴明大人你们刚回来，小白一高兴就忘记说了。最近两天有个妇人来找您，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我们跟她说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她还是每天坚持来。”
　　“这样……”听了小白的话，晴明让小蝴蝶开门将人领进来。
　　来人是一位三四十来岁的中年女子，穿着朴素或者说甚是简陋，灰色的衣裙上多是补丁，看起来是贫苦人家的。一直等不到晴明，心急如焚，每天一大早准时到晴明家报道，有时一天来几趟。
　　终于见到晴明，妇人激动不已，扑通一声跪地就要叩头，晴明赶忙将她扶住：“夫人不必行此大礼。”
　　“夫人不敢当，请先生救救我家孩儿，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听了她的哭诉，晴明得知妇人有一个独生子，是家里唯一的希望，然而不久前，孩子在院中玩耍时莫名失踪，再也寻不得。妇人邻里打听，都说没见到。
　　“失踪，被拐骗了？这个不应该找晴明大人吧。”小白在人群里待过不少日子，知道人类喜欢分工，不同的人管不同的事，不同的事找不同的人。比如安倍晴明属阴阳寮的，大多管的跟妖鬼灵有关，其他不会管也管不了。
　　“不不，大人我来找您是有原因的，这件事得您管。”妇人拿出一根羽毛，“我在院中发现没见过的羽毛，我的孩子一定是被妖怪抓走了。”
　　“晴明大人是鸟的羽毛！”小白歪着头，“你怎么知道是妖怪呢？说不定就是鸟儿飞过你的院子落下而已。”
　　“不，一定是妖怪，我的孩子很懂事，不会不吭一声到处乱跑，一定是妖怪把他抓走了。”妇人见对方可能不相信自己，激动地又哭泣起来，“大人我只能来求您了，听闻您术法高超，又热心帮助大家，除了您没有人能救回我的孩子。您不在这段时间，我去找过别的大师，可是他们不是推脱，就是不信我，让我去找当差的贴寻人告示。您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连您也不帮我，那我……我可活不下去了，我弄丢了孩子，没脸见我丈夫，也没脸再活着。”
　　“您别激动。”晴明先安抚情绪越发激动的妇人，拿过羽毛细看。
　　“搞什么一大早就吵吵闹闹？”女人的啼哭声躁得很，茨木一脸不悦走来。
　　“这位夫人丢了孩子，我正在了解情况。”
　　“丢了孩子？那不应该来找你吧，你管这事？”茨木话刚出，妇人哭得更厉害。
　　“……”
　　“你别说话。”大天狗将他拉到一边，看晴明手中捏了根羽毛，“羽毛？鸟类？妖怪？”
　　晴明笑：“你想得倒快，如果真是妖怪拐走孩子的话，那极有可能是姑获鸟。”晴明将羽毛放到小白鼻子前，“小白，你闻一闻，上面有没有妖力。”
　　“小白是狐狸，不是……”小白抗议。
　　“我知道你是狐狸不是狗嘛，天赋不能白白浪费。”他也是偶然发现小白鼻子很灵敏，堪比狗鼻子，对妖气更甚。
　　小白上闻闻下闻闻：“虽然很淡，但是小白还是闻出来了，有妖气哦。”
　　“姑获鸟好像是一种非常喜欢小孩的妖怪？”大天狗有点印象。
　　“据说他们喜欢在晾晒在外的小孩衣服上滴血做记号，然后再将孩子偷走。”晴明问妇人，“孩子失踪那天你有没有晾晒衣物？”
　　妇人点头。
　　“可以将那天的衣物带来给我们看看吗？”
　　穷困人家，衣服换洗不勤快，妇人急急忙忙回去将衣服拿过来，晴明与大天狗翻看许久并没有找到任何类似标记之物。
　　“也许姑获鸟们习性不同。”大天狗道。
　　“此事暂且往姑获鸟的方向查。”晴明接下案件让妇人先回去，自己收拾一番，“姑获鸟多在山中，我会先去近郊的几座山看看，你们？”
　　“这种小事本爷没兴趣。”
　　“那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帮晴明。”大天狗道。
　　“这么帮这小子干嘛？他的事又不是我们的事，今天天气好我们两一起出去逛逛，你的爱宕山，我的大江山都很久没回去了吧，你也不担心？”
　　“爱宕山不用担心，他们都很规矩又不像大江山。”
　　“那我们也不该老在这儿，这儿虽然挺舒服的吧，但总不是我们的家。”他跟大天狗又不是没家的人，总待在一个小屁孩家不像话。
　　“我不介意。”晴明道。
　　“你说得也对，等这事完了我们再回去。”大天狗拉起他，“走吧，你来帮忙快一些。”
　　三人刚到门口，遇上源博雅。
　　“我就知道来找你准不会无聊。”爱凑热闹的人高高兴兴跟上。
　　晴明、源博雅一路，大天狗和茨木一路往京都附近的山上找。
　　见晴明放飞数张小纸人，源博雅问：“这是什么？总看见你用。”
　　“式神，不要小瞧它们，它们可以替我们省不少事。”
　　“式神？也是妖怪吗？像小蝴蝶那样？”在他们一股脑钻到晴明家前，他一直以为小孩一个人住，还同情过他小小年纪就要体会如此孤独，后来他知道自己想多了。小屁孩年纪虽小，却一点不耽搁享受，第一次见到小蝴蝶吓他一跳，以为对方金屋藏娇。现在知道是式神，变出来作陪的，又忍不住感叹果然还是孤单，暗自决定一有空就多去他家走走。
　　晴明可不知道他心中的那些悲天悯人，觉得对方自来熟得很，天天往他家蹭茶蹭酒，再加上大天狗茨木小白几个，屋子忽然变得有些热闹，他开始怀念只有小蝴蝶相伴，偶尔听白糖胡扯的惬意。
　　小蝴蝶是他第一个式神，还在学习阴阳术时定下的契约，老师教导过，小蝴蝶这样的太弱，还是要收服一两个强大的妖怪为用才行。他觉得能相伴左右，陪着说话，偶尔打扫整理让生活更舒心就行，没太大企图心。遇到棘手问题也许会悔恨一下自己的懒散，但那种情况毕竟不多。
　　“只是小把戏。”循着山道往上，一会儿纸人飞回来，两人以为发现姑获鸟跟上，谁知跟到一处阴湿山洞，洞中潜伏的不是姑获鸟，而是极具攻击性的土蜘蛛，虽是低等妖怪，但体型庞大十分难缠，是有力量没脑子的典型。
　　“怎么办？”源博雅问。
　　“它似乎在睡觉，慢慢退出去。”
　　然事多不如意，刚转身，身后传来噗嗤的声音，一股庞大热气淹没而来，随即蜘蛛丝缠上手脚，将他们往后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