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34、画中仙（一）

　　“白糖！”安倍晴明察觉白糖不知为何意识混沌叫不醒，将她换下去，就发现自己身处一处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园中姹紫嫣红、绚烂缤纷，亭台楼阁无可比拟的精致，小桥流水九曲十八弯，整个园子奢华美丽。为什么会在这里，茨木、大天狗、源博雅又去了哪儿，他想不起来。
　　刚走几步，灌木丛后传来脚步声：“别动！”几名侍卫样的人将他围住，长矛架在脖子上，“跟我们走！”
　　“源博雅？”晴明惊讶地看着为首的人，不是源博雅是谁，对方此刻穿着与平安京完全不同的铠甲，以他的了解倒有些像书册中中土的服饰，绷着一张脸，无视他的疑惑。
　　稀里糊涂被押入一座巍峨大殿，殿中数根巨大的盘龙金柱，中间铺着一条艳丽红毯，红毯两边十来人头带乌纱帽肃穆而立。
　　“禀陛下，臣在后花园抓到一名可疑之人。”源博雅道。
　　晴明抬头，赫见高高的台阶上茨木摊手而坐，背靠金光闪闪的龙椅，以一种极慵懒又极威严的神态看着他。
　　“乱臣贼子派来的奸细？”
　　“……”唱的哪一出，安倍晴明来不及细想，“不，我不是什么奸细。”
　　“那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为何会出现在后花园？”茨木说话风格整个变了，文绉绉与他那粗犷的外表半点不搭调，然而旁人毫无察觉。
　　“吾名安倍晴明。”他看看茨木与源博雅试探道，无奈两人什么特别反应也没有，“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这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回陛下，此人奇装异服，十分可疑。”有人道。
　　“臣看不像，派这么小的孩子当奸细岂不可笑？”另一人辩驳，他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粉面朱唇，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柔感，声音也比正常男子纤细。
　　“大人有所不知，越是出人意表的反而越应该提防，这种小孩子正可叫你我放松戒心，如今特殊时期，臣提议将他关入大牢，好好审一审。”
　　于是他在莫名其妙中，被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决定了去处。说是大牢，不如说是临时搭建的棚子，里面用一排排木栅栏隔开。虽然简陋，却也关了几个人。
　　“这么小的孩子也送来，一个个真是疯了。”目测是牢头的人嘀咕，看起来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而他对上面惊弓之鸟般的做法十分不满，便将晴明丢进去，审也不审，放任不管。
　　“喂，你这么小也被抓来？是怎么被抓来的？”隔壁一人凑过来，隔着木栅栏跟他说话，“看起来还是个孩子嘛。”
　　“我……也说不准，你是怎么被抓来的？这里是哪里？”晴明问，那人瘦瘦弱弱，皮肤黝黑，看起来非大奸大恶之辈，倒更像京都郊外那些种地的农户。
　　“你都不知道这是哪里？这里是马嵬驿皇帝行宫的大牢！我嘛，唉是不小心挖野菜挖到附近被当做奸细抓来的。”一想到自己倒了祖宗八代的霉，那人就忍不住叹气。
　　“马嵬驿？皇帝行宫？”这不是中土的地名么，安倍晴明靠墙坐下，好好理起自己的思绪。他记得他们在西宫找到宝船七福神后，回去途中入住了一家奇奇怪怪的旅店，后来才知那家店不是为人类而开，是为妖怪们开的。他们中本有两只大妖，住着也没什么。老板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大一点的屋子，四个人一起。
　　他记起来，那间屋子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横幅巨画，源博雅兴奋地说那画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也是出自绝代大师之手。确实画中景色细致，或山明水秀，繁花似锦，或金戈铁马，烽火硝烟，人物更是形形色色，栩栩如生。
　　老板解释，画是几十年前从中土传来，绘的是中土大唐皇帝唐玄宗时期的安史之乱及贵妃之死，不知出自何人之手，也不知为何会到这里。只知辗转几许到他手中，便挂在旅店，增添点氛围。
　　几个人在画前，那画似有魔力，叫人看得痴了，后来，晴明就在后花园中醒来。回想后花园景致，与在画上看到的别无二致，他幡然醒悟他们竟是进了那副画。
　　观源博雅与茨木似是被画控制了意识，这么想就通了，因为刚巧他一体两魂，所以白糖中招，他还能保持清醒，大天狗虽还没见到，怕不例外。试了试阴阳咒，果然无效。
　　“请问，现在是哪年？”既在画中，知道越多，越能掌握主动。画的虽是安史之乱，但安史之乱持续好几年，不知他们是从哪年进来。
　　“这你也不知道？”隔壁牢惊异地看他，“今年是天宝十五年啊。”
　　“天宝十五年……”还好十五年发生些什么事，他大略知道一点。怪不得当了皇帝的茨木和那些大臣把他当奸细，形势可谓一触即发。他需要出去，见到茨木他们，最好能取得信任才能找机会唤醒他们，一起出画。
　　不知关了多久，一名侍卫过来将门打开：“你，跟我来。”
　　机会说来就来，安倍晴明跟着对方穿过白玉广场，又穿过几道拱门，回到后花园，那人将他带上一座六角亭退去。亭中茨木背对着他不知在饮茶还是饮酒，源博雅立在一旁。
　　“陛下。”入乡随俗是取得信任的第一步，“不知陛下传唤小民来所为何事？”这声陛下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对着中土真正的皇帝叫也就罢了，他一个阴阳师对着茨木这个妖怪叫，若让同僚知道，非得跳脚。
　　“朕让人查过了，你非奸细，但你着实奇特得很，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茨木皇帝当得也是很称职。
　　“回陛下，小民其实……是个占卜师。”脑中忽现灵感。
　　“占卜师？”
　　阴阳术与占卜术本有差别，他并不擅长占卜术，但现在不是真要占卜术，就好比一个故事，提前知道结局，那么对当事人来说，他就可以是逢占必准的占卜师：“对，也就是卜卦者，平日在村中为村民们算算卦，那日有感天召，才会误入后花园。”怎么玄乎怎么说。
　　“原来如此，是卜卦先生，怪不得能穿过守卫出现在后花园，朕怠慢了，先生请坐。”茨木眼睛发亮，晴明当然知道为何。现在形势严峻，他被困马嵬驿焦头烂额，若能预知天命说不定能破除困局，晴明要的正是这种想法。
　　“观陛下，似有十分棘手之事。”晴明不客气，老神在在坐下，颇有大师风范。
　　“先生慧眼，不瞒先生，确有难事。”茨木纠结着眉，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忽有小侍上来：“禀陛下，贵妃娘娘做了小粥请您过去。”
　　“告诉娘娘，朕稍后就去。”
　　小侍退去后，晴明道：“小民看陛下烦心之事症结正在贵妃娘娘，可对？”
　　“先生不愧高人也，难怪小小年纪能在大殿上临危不乱。能否请先生卜上一卦？”
　　“可以，在那之前，小民有一个请求。”
　　“先生请说。”
　　“让小民先见一见贵妃娘娘，见过娘娘，此卦才能准。”安倍晴明需要先确认这个贵妃娘娘会否就是还没露面的大天狗。
　　按照礼数，宫外男子不得见贵妃，但现时不同以往，对方又是卜卦高人，茨木点点头：“随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