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32、休闲篇·七个小矮人（中）

　　到达海岸线，多是荒草与绵密的树林，人迹罕至，还好晴明找了家农户收留他们，不必露宿野外。农户见是京都来的贵人，收拾了两间房子给他们自己跑去草棚住，任由晴明与源博雅劝留半天也没用。
　　“现在怎么办，这块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宝船在这儿都难找，别说指不定还不在这儿。”农户送了一锅野菌汤给他们，源博雅捞起一块刚要送嘴边，一只小手很不客气地伸过来抢走。“喂，自己不会捞？”
　　“你一个大人自觉一点，大的留给我，我正在长身体呢，本来吃这些就瘦得跟杆似的。”现代吃惯美食的人突然跑到平安去已经够苦了，偏偏那群什么上流人士，王公贵族一个个不把自己整死不罢休似的，整天米饭团加酱菜咸鱼腌萝卜，是人吃的吗。自虐也就罢了，看别人吃块肉，啃个鸡腿还非得鄙视两眼嘲讽两句，简直了，还不如这荒蛮地区的野菌汤好吃。
　　“果然还是个小鬼头。”
　　“不是我抢……”晴明反驳随即改口，“算了，就算我抢的吧。”
　　源博雅怪异看他两眼，怎么抢人东西的反而很委屈。
　　“也许不用盲目找。”茨木拿出云外镜，大天狗受伤，暂由他保管，“来了这片地方，我就感觉这家伙不安分。”
　　“有道理，这东西不是吸引妖怪嘛，说不定我们都不用去找，那什么七福神就自动送上门。对了七福神是神还是妖怪？一个还是七个？我这辈子都没见过神呢？厉不厉害，接不接受许愿的？我要是祈求回家是不是就回去了？”白糖两眼发光，一想到指不定不用波折就能回去，心下忍不住激动，而且见过神的哎，回去够吹一年半载，运气好祈求个信物，那可就是举世无双，独一无二，一夜暴富不在话下。
　　清明刚要解释，看看坐在一边的源博雅闭口不言。
　　源博雅打断她的美梦：“七福神是妖不是神，是七个不是一个。你这人可这奇怪，这些资料不都是你查的？还有回家需要祈神的？”
　　“咳咳……我查的？”白糖知道一定是晴明查资料的时候她睡着了，没办法看见字就困也不能怪她，“哦对，是我查的，那什么，我这人有时候记性有点不好。”
　　‘你才记性不好！’晴明在脑海中抗议，白糖干笑。
　　“你们吃，我去看大天狗，宝船明天白天再找。”茨木没心思嘻哈，起身回房。
　　“等等。”白糖盛了碗汤追上来，“你们虽然不用吃，但他受了伤，吃点总有好处。”
　　端着碗回到房间，大天狗已经醒了，看到他面色微微一僵：“你……怎么来了。”
　　“醒了正好吃点东西。”茨木不答反道。
　　大天狗撇过头将碗推开：“我不饿。酒吞那边？”
　　“他暂时不会露面，你放心。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无法痊愈，都不打算告诉我？”茨木暗劝自己要心平气和，但说着忍不住见气。
　　“没有必要，你应该跟着酒吞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又是应该，应该这，应该那，你是不是觉得别人都应该听从你的安排？”
　　“我没有！”
　　“你就是这样的，杀酒吞不跟我商量，救酒吞也不告诉我，挡剑还是不跟我商量，你不问我需不需要你挡吗？”
　　茨木走过来，剑气划过，视若无睹。
　　“……你别靠近。”晴明他们靠近并没有这样的状况，没想到残余的神力还能识妖伤妖，看茨木不管不顾靠近，大天狗忍不住想拉开距离。
　　“没关系啊。”茨木握住他肩头，不让他后退，埋头在他颈边，“这些算什么，我只要……”伸手环住对方，才发觉那双肩膀如此瘦弱，一只手臂都抱不满。
　　大天狗眼神软化下来：“不是已经转身了，还回头干嘛？”
　　明明是一句质问，茨木却听出两人心情是一样的。
　　“我反悔了……”反正已经那么多不是，不介意再记一笔无赖的账。
　　“别光说，吃点东西，起码恢复点体力。”茨木将汤端给他。
　　“没胃口。”这话是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痛多了，味觉都麻木了。
　　茨木没有强迫，反而自己仰头喝了一口，在大天狗瞪大的眼睛中托起他下颚，吻上他的唇，汤汁混合他的味道窜入大天狗口腔。
　　“有没有好一点？”
　　“……我还是自己来吧。”大天狗赶紧接过碗。
　　茨木再一次靠近贴着他的耳边：“对不起，那掌……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们吃完……”白糖与源博雅进门就见两人亲上那幕。
　　“这家伙趁人之危！”源博雅掳掳袖子要上去被白糖拉走。
　　“嘘，你小声点，走啦。”
　　“干嘛拦着我。”源博雅气呼呼，“这么简单就原谅了，那家伙应该多吃点苦头才对。”
　　“人家两个人的事，你操什么心，难道你也喜欢大天狗？”白糖揶揄。
　　“……胡说什么，朋友就是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源博雅义正言辞。
　　白糖噗嗤笑起来：“才发现你这家伙有点可爱嘛，不会是看别人秀恩爱被刺激了？这么着，你形单影只也怪可怜的，不如我将就将就陪你吧。”说罢轻佻地伸手去挑源博雅下巴。
　　源博雅吓得连退几步：“瞎说什么！我，我不喜欢男人，而且我没有恋童癖！”说到恋童癖控制不住烧红了脸，仿佛受了莫大侮辱。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白糖玩心起，一个媚眼抛过去。
　　“不试！”
　　“不试！”
　　两道声音，源博雅顾不得晴明异状，夺路而逃。
　　晴明夺回主控权，心有余悸：“你别乱来。”
　　“开个玩笑嘛。”白糖半点不放在心上，“你们可真是纯情，可爱！其实源博雅贵公子一个，放在我的世界，就是高富帅中的高富帅，可以考虑呀。”
　　“要考虑你自己考虑，乱来别怪我不让你出来。”晴明用尽可能凶狠的声音威胁。
　　“温柔一点，你也是平安京贵公子呢，注意点形象，我不乱来就是了。”
　　她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安倍晴明怀疑得很。
　　第二天，茨木、晴明、源博雅三人出去寻找，白糖提议把云外镜当妖怪探测器用，没想到还真有点用。转向特殊方向，云外镜上的珍珠就会发出光芒时弱时强。
　　“西宫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公子？几位穿着不像是被流放，莫不是跑荒野之地游玩来了吧。”迎面走来一位拄着拐杖，十分瘦小的老人，走近才到茨木腰间。
　　“云外镜反应激烈，不会是……”白糖与源博雅耳语。
　　想到昨天，源博雅不自在地退开些：“是不是七福神难说，但恐怕是个妖怪。”
　　茨木将云外镜收好。
　　“老爷爷您是？”白糖上前，她顶着小孩的皮囊，又是女孩子，套近乎麻溜得很。
　　“我是这里的住户。”小老头眼睛骨碌骨碌，寻找东西，“刚刚我看你们好像拿着什么有趣的宝贝，还会闪闪发光呢，可不可以借小老儿看看？”
　　“宝贝？哪有什么宝贝？”
　　“哦对，是我老糊涂。”老人一拍脑袋，“宝贝这东西哪能随便给人看，小老儿明白，是小老儿不懂礼数，请几位与我一同回家，我家里也有几件宝贝，不嫌弃可以与你们交换。”
　　白糖拉过两人：“怎么样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有什么好怕的。”源博雅道。
　　“好吧，我们就随老爷爷您去开开眼界。”白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