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 1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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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之令的地下宫殿有一间内室，藏了两样东西，只有椒图和海坊主知道，一样是一个珊瑚结成的棺椁，里面摆放着海坊主同胞兄长的尸体，此刻他正站在棺椁边忏悔自己的失约。椒图问：“现在怎么办？守护墙必须要修复才行。”
“那就得将水之令放回原处。”海坊主伸出手，掌心一道种子般的蓝光，细看还能看清其中几道蓝色水纹游龙一般游窜。“要将水之令归位，就得先将上面的妖鲨清除。”
“关于这点，我有一个提议，找大天狗帮忙。”椒图将大天狗与茨木喊进来，“我们想修复守护墙，需要你们，确切说大天狗的帮助。”
茨木道：“不行，你也知道他不能再动用红玉的力量。”
椒图垂下眼：“我很抱歉，请原谅我这么自私的提议，但若没有大天狗，我们无法驱逐全部的妖鲨，若守护墙不能修复，大家就只能躲在这里等死，你们也一样出不去。”
“就算这样，也不可能用狗子的命来换！”
大天狗说：“椒图说得没错，只有将守护墙先修复，我们才能离开，我可不想葬身这黑暗又冰冷的海底。”
“但是……”
他说：“你别担心，又不是只能用这一次我就会死。”他向椒图，“说吧要怎么做。”
两人与海坊主、椒图商议了突袭安排，计划好以后，椒图说：“我也不想让你们白白冒险，所以上去以后要归位的不是水之令，我想换一样。”
“还有东西能代替水之令？”大天狗与海坊主一同惊讶问道。
椒图转身走向房子另一边，打开墙上一个暗格，从里面抱出一只晶莹剔透的紫水晶盒。盒子打开里面套着一个小盒子，再打开，里面又套着一个更小的盒子，层层叠叠，可见收放者对内中物品的珍视。打开最后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只球状物体，乍看与水之令有些相似，只是发出更加温和的淡蓝色光芒。
“这个是……”
不等椒图回答，海坊主急道：“你不会是想！不可以，这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不，它不是一件东西，也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椒图告诉他们，这就是荒川之主留下的最后的元神，她一直保存着，只有她与海坊主知晓，对于其他荒川的妖怪们来说，荒川之主只是暂时失踪了，总有一天会回来，而他们所要做的就是永远守住荒川等他归来。“我给他们编造了一个谎言，他不会回来了。哦不，我说的不对，他其实一直都在。”椒图抚摸着盒子，语气中无尽温柔。
“你是想用它代替水之令？”大天狗两人算是听明白了。
“你怎么忍心又怎么舍得！”海坊主道，“再者，即便是荒川之主的元神，力量也不可与水之令比，能维护多久的守护墙还是未知数，我不同意。”
椒图没有答，而是问大天狗两人到底为何寻找水之令，大天狗将须佐引发灾变，四令与红白勾玉的事告诉她：“听起来也许不可思议，但富士山禁区是最好证明，即使这个世界，放任的话，禁区不断扩大，也只有毁灭一途，所以我们必须阻止。”
“拯救世界吗？”
大天狗顿了一下道：“我，只是想找回丢失的一切。”
“我相信你。”椒图说，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原来他在那样的大灾难中保护了我们，他是最顶天立地的男人，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会让他的努力白费，守护荒川的心愿，我会帮他达成。”她不顾海坊主反对，与大天狗约定，守护之墙修复，就让他们带着水之令离开。
大天狗两人先走，海坊主说：“刚才的话你还没有回答，你是要将水之令交给他们，牺牲荒川之主换这里的众妖依然处于朝不保夕的危险之中？我不明白。”
“这次的危机你觉得源于什么？怎样才能让大家永远避开危险不再发生这样的事？靠水之令吗？”
“起码它能确保很长时间的安全。”
“你还没有明白吗？”椒图叹息，“守护墙即使修复了，也总有再次被毁的一天，那是虚假的安全，大家依然会处在朝不保夕的危险中。这个世界没有哪一处是绝对安全或者绝对危险的，大海也一样，我们已经禁锢了自己这么久，该放大家自由了。”
“可你的自由，是让他们没命，外面还环伺着那许多敌人！”
“会夺人性命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自己的怯懦！”椒图拔高声音，“没有反抗过怎知一定会被危险吞没，没有反抗过怎知不能驱逐敌人？还是时间太久，你已经忘记了怎样反抗？即便失去生命，我想大家也更愿意在反抗中死去，而不是如此默默地被人践踏着死去，或是躲在哪里坐以待毙。我们需要的不是多强力的守护墙，我们只需要一堵能给我们足够时间站起来的墙，所以，有吾主就够了！他一定会守护我们，直到我们重新拿起叉戟，站起来，直到我们有力量给我们的敌人致命一击，而那个时候，我们不再需要守护墙！”
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此刻脸上无比坚毅，眼中发出坚定地光芒，海坊主在其中看到了决心与力量。
“你真这样想吗？我们能做到？”
“嗯！”重重点头。
说定以后，两者出去将夺回这片海域的计划说与大家听，质疑的妖自然不在少数，但平日调皮最不靠谱的小金鱼第一个站出来同意，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之前企图逃跑的小孩，小小年纪却拍着自己胸脯说出一番十分勇敢又豪情壮志的话，两个小孩子的话比他们的话管用，燃起了多数妖的斗志。
“夺回我们的地盘！将他们驱赶出去！”妖怪们振臂高呼。
一边，茨木拉住大天狗，大天狗安慰他：“我们现在只能这么做，如果成功不但能保大家周全，也能拿到水之令，你知道，为了水之令，我不惜任何代价。”
茨木没有说话看着他，他蓝色的眼中闪着他不熟悉的光芒，不知何时退去了少年柔弱又稚嫩的影子，他有些想念那个少年，即便那个少年会受伤会哭泣，没有多少力量不能保护自己也没有关系，只要躲在他身后，让他来保护就好。而眼前的人，身上越来越有一股让他不安的力量，不是红玉的力量，而是他眼中传达出来的坚决与固执，他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虽然他并不想要掌控他，但他也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也许有一天他无法再影响动摇他的决定，而那个决定将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他觉得自己更希望对方变回那个哪怕瘦弱无力的少年，然后像一只小鸟依靠他，依赖着他。
“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会改变主意对不对？那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地回来，如果你不想我也死的话。”他抱起他亲吻，“我有没有说过，你是我的？而我的喜欢，不多也不少，刚刚好够我牢牢抓着你。”
大天狗回抱他，茨木的舌在他口腔内用力翻搅，最后重重咬了他一口，大天狗捂着嘴瞪他一眼。
“记住我的话。”
部署好一切，突袭开始，大天狗划破手将血滴在红玉上，在他虔诚的请求下，红色翅膀张开，他带着第一支小分队出去，一支由最可能生还的妖组成既是第一波突袭也是诱饵的小分队。铜门打开，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茨木与金鱼姬的第二小分队也做好准备。
在提心吊胆等了半个小时后，外面海螺声响起，茨木与金鱼姬冲出去，大天狗队已经将妖鲨驱开些，妖鲨在四周游动，觑着这边等待时机，金鱼姬小队则抓紧时间清理出被大殿废墟掩埋的双龙。
“大家动作快！快把它们挖出来！”金鱼姬喊。
不远处传来一声惨叫，挖石龙的妖们抬头呆呆看着第一小分队的妖又一只被妖鲨咬走。“我去帮他们！”小孩拿起叉子跑去。
“你回来！”金鱼姬喊了几声无用回头，“继续挖，我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做好自己该做的！”
另一边，小孩拿着叉子没有追上那只妖鲨，水流忽然涌动，一道声音传来：“你们还在做垂死挣扎？想什么呢？乖乖投降不好吗？本大爷一高兴或许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哦，当然了，前提是得把我大哥完好无损地交出来，少一根汗毛，呵呵。”
说话的妖落下，头上一对红色犄角，红色头发，高挑的身材，手持一把长戟，眼角挑起，狂妄不羁，带着轻蔑，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低头看一眼小孩：“小子，敢挡本大爷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一戟劈下，大天狗疾飞过来将小孩抱开，与夜叉对峙。平安京的时候，夜叉离开大江山离得早，所以大天狗没见过。
他饶有兴味地看大天狗一眼仰起头扯着嗓子喊：“海坊主你个老家伙，被本大爷吓得头都不敢露头了吗！”
海坊主出来一棍子杵地怒道：“你危难的时候，兄长收留你，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这些，这些也都是兄长在乎的呀！你看看被你毁成什么样子！”
夜叉哼笑：“就是为了报答他，本大爷才不能让他失踪得不明不白！还是他早就被你弄死了？那本大爷更应该这么做了，本大爷的兄弟你敢动以为不用付出代价的吗？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挣扎，乖乖束手就擒，本大爷网开一面留你全尸，这个地方本大爷就接管了！”
“你想的美！”
“也不如你想得美啊，靠这点残兵败将想与本大爷对抗，好好看看周围吧，本大爷的人是你的几倍，还有这些妖鲨，光妖鲨你们就没法对付吧。”
“你可以试试。”
“啧啧，你们哪儿来的信心，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陆生妖怪给你们的？”夜叉指着大天狗轻蔑道。“你们别以为本大爷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本大爷会让你们得逞？”他一招手，身后小妖举起一只大海螺吹响进攻号角。
周围等待机会的妖鲨顿时动起来，摆动巨尾翻滚海水往宫殿废墟推近。
大天狗迅速回防，翅膀扇动，卷出几道水龙卷挡住妖鲨去路。
夜叉哼一声，脚下一点，借助水力如箭穿过水龙卷，一戟砸向大天狗，大天狗反身避开，夜叉一个上挑划过他眼前，水中阻力大，大天狗动作不那么顺畅，幸得鲤鱼精的泡泡替他当下不少伤害。他一脚等在长戟上，趁势退开，又急速绕过水龙卷反身一击，夜叉横戟胸前飞出去。
“看你那双翅膀笨重的样子，本大爷倒是小瞧你了，陪你好好玩玩。”
大天狗冷哼一声，若是以前，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屈指可数。两人来回，周围海水发出爆裂的声音，涌动如最凶险的暗潮。
这边，海坊主挥动手杖，卷起海浪挡住其他想要阻止茨木金鱼姬的妖怪们，“快去找金鱼姬，让他们快点！”他急急对小孩说。
“是！”小孩拔腿就跑。
跑到废墟，金鱼姬道：“你回来了！”
茨木问：“那边怎么样？”从这里能看见几条妖鲨呈进攻之势，还没到这里，应该是被第一小分队挡住了。
小孩气喘吁吁，咽一口水：“来的那妖怪头头好凶，不过被大天狗挡住了，我看一时半会儿不会输，最要紧的是他带来的妖怪和那些妖鲨，海坊主大人们恐怕挡不了多久，让我来传话，你们加快速度！”
金鱼姬喊：“听到了吗，快！”
妖怪们奋力地刨起废墟。
地下宫殿内，留下来的女妖与小孩们焦急地听着外面的响动。
“能顺利吗？会不会有事？”女妖们问。
椒图安抚：“别担心，没问题的，他们一定可以做到。”她起身，怀中紧紧抱着紫水晶盒子，“我也该出去了。”
“别。”女妖拉住她，“别丢下我们。”
椒图拍拍她们的手：“等下次门再打开，你们就都可以出去了。”她抱着盒子走出去，双龙已经被挖出大半，而妖鲨也越来越靠近。
“姐姐！”金鱼姬过来，有些担忧地看一眼外围的妖鲨与妖怪们。
“丫头，你让姐姐刮目相看了，你很勇敢，他看到一定也会欣喜的。”
“干嘛突然提他！”小金鱼别扭道。
椒图笑两声：“走吧，抓紧时间，胜利就在眼前了。”
这边争分夺秒，大天狗那边也在坚持，一部分妖往废墟去，一部分妖留下来观望了一会儿，与夜叉一起围攻他。
红玉的力量挥霍得越厉害，他的体内就越如遭火焚烤，随时都会爆裂开来似的。胸口气血翻涌，好几次血就要冲口而出被他生生压下。夜叉挥动长戟，一浪袭来，劈开水浪，高挑的身影如闪电腾现，他猛提一口气避开，眼前却一黑，胸口重重挨了一脚摔出去，背后又一掌袭来，他回身一记手刀，带着红雾，将对方头颅斩下，调整好身形注视对面的夜叉。
夜叉神情早已变得认真：“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有两把刷子，不过看得出来你很疲惫，撑不了多久了吧。你从何来，与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何须以命相搏，不如就这样离开，咱们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
“我还能打多久你可以试试，废什么话。”说罢，再提力，掌心裂开，他悄悄握起。
“本大爷要休息会儿。”夜叉交代手下，“你们上吧，不用硬碰硬，车轮战耗死他就行。”又对大天狗说，“你这么尽力，我就不过去了，在这里好好欣赏你挣扎的样子如何。”他收起长戟退到一边，小妖们如蝗虫涌上去。
红色雾气在群妖中泼墨般挥洒。
不知过了多久，大天狗身体负荷快到极限的时候，海底震动起来，废墟的方向发出蓝色光芒，一波波水浪带来磅礴肃杀的力量的气息，妖鲨躁动不安，发出沉如铜钟的叫声，片刻四散游走。夜叉惊讶地看着废墟的蓝色光芒扩张开，离他们越来越近。海坊主砸死身边一只妖，吼道：“守护墙已经再次张开，妖鲨已逃，你们要留在墙里吗？”
夜叉看着他龇牙。
“没有了妖鲨还不走，是想被我们关起门来打狗吗？”
夜叉瞥一眼被车轮战半天还没倒下的大天狗，又看一眼，因为守护墙张开，士气大增，眼中顿时有了神光的小镇的妖们，牙一咬道：“撤！”
一声令下，小妖们纷纷往上升，直到脱离蓝色光罩的范围。功败垂成，夜叉带着自己手下与妖鲨们在上头俯视光罩，啐一口离开。
这场争斗暂告一段落，留下重新张开的守护墙，与一片废墟，知道真相的金鱼姬扑在椒图怀里哭成泪人。海坊主带着其他妖全范围搜寻生还者，最后在医院找到一波，他们在将军带领下，靠着医院结构掩护挡住了妖鲨活下来。大天狗与茨木带着水之令在海坊主鲤鱼精等的护送下离开，与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那个小孩，他说，果然自己还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海坊主便将他托他们照顾。
回到守护墙内，椒图正在等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海坊主看一眼光罩外的大海：“是啊。”之前他没有听椒图劝，早做准备，才让这次损失如此惨重，但下次不会了，他将要开始做很多事情，到下次与夜叉再次交锋，必定将他欠下的连本带利讨回来！以及，让他们能够再次自由地生活在大海中！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第 1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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