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89、第 189 章

　　“所以那家伙什么意思？”屋子传来络新妇充满怒气的吼叫，“他这是坑我们呢还是坑我们？他背叛了须佐大神？”
　　女人穿着高跟鞋来回走动，咚咚咚的声音让雪女心烦地皱起眉，“你能不能安静点。”她不耐烦道。
　　“怎么安静！这小子都伤成这样了！”
　　蓝色大天狗外表没什么，却受了不轻的内伤，躺在床上紧闭着眼。
　　“我去找那家伙算账！”
　　络新妇说着就要出门被雪女拦下。
　　“要做什么都等他醒来再说。”
　　“谁知道他什么时候醒！”
　　冰雪一样的女孩淡漠看她一眼，让她感觉一股凉意迎面扑来。
　　“我听见你吵呢，烦不烦。”床上传来微弱声音，两人走过去。
　　蓝色大天狗睁开眼，愣了一会神爬坐起来，“你怎么样？”雪女问。
　　他扶扶额头：“真讨厌的感觉，小喵呢？”看一眼身边，柔软的被子上，棕色的小猫蜷成毛茸茸一团睡得香甜。
　　“安倍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又是怎么回事？须佐大神不是交代了任务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达成？”络新妇坐到床边将这段时间的疑问一股脑问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她疯了一阵子，无法完成大神的任务，但蓝色大天狗不一样，他清醒得早，却也没动作，看他们的样子是早找到大天狗等人，他们是凡人，而他是妖，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杀死他们易如反掌，他竟然让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白白溜走了。
　　“须佐让我们遵循他的使者指引，我照办了，你看到了，他的使者是安倍晴明，而晴明似乎没有杀他们的意思。”蓝色大天狗说得轻松，面对络新妇的质问不甚在意地靠到床背上。
　　“所以他到底什么意思！”络新妇有些上火。
　　“谁知道。”
　　她冷笑一声：“我看你不是不知道，你们怕是都没把须佐大神的话放心上！”
　　蓝色大天狗冷冷瞥她一眼：“跟随使者是他的意思，不过你没说错，你的那位大神我还真不怎么喜欢。”
　　“你！”络新妇摔门而出。
　　雪女问：“凤凰火怎么办？”
　　他说：“去找安倍晴明，看他的意思。”
　　“你休息吧。”雪女出门。
　　蓝色大天狗抱手压在脑后，静静看着天花板，须佐之男一心毁灭世界的意图暴露以后，他就与其渐行渐远，毁灭世界不是他想要的，不符合他的理想，他的理想又是什么呢，他想到安倍晴明，轻喃了句：“你想要的又是什么？”安倍晴明心中的蓝图他窥到了一角，非常感兴趣，甚至有点兴奋，也许他们才是同路人，但他也看见了安倍晴明的挣扎与犹豫。如果他不再挣扎、看清自己脚下的路，将自己心中蓝图展现出来会是什么样子，蓝色大天狗十分好奇也非常期待，期待他能够惊艳自己。
　　医院里，大天狗醒过来，浑身像被碾碎一样，手指都难以动一下，他伤得太重，神力几乎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摧毁，晴明几人将他送来医院的时候，医生甚至回绝了他们，酒吞揪着医生衣领恐吓才勉强接收，不过也是晾在一边死马当活马医，直到他情况好转才个个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始认真医治。“奇迹啊奇迹！”少不了又归结于奇迹。
　　茨木挂着点滴一直守在他身边，见他睁眼急忙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大天狗皱眉。
　　“是不是疼得厉害，我去喊医生，你别动！”
　　大天狗伸手拉住他挤出一句话：“凤凰火？”
　　“现在不是想凤凰火的时候！”
　　他固执地不放手：“我要，见，她！”
　　茨木拗不过他打个电话给晴明让他将凤凰火带来。一刻钟，凤凰火就到了，茨木按大天狗的意思，将门带上，留他与凤凰火在病房里，他守在门外。
　　凤凰火坐在床边，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她问：“你，没事吧？”
　　大天狗说：“不劳你关心，我只有一个问题。”平时淡然温和，十分秀气的脸上此时充满敌意，“2016年11月11日那天晚上……”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天那把火是我放的。”凤凰火说。
　　大天狗哗啦拔掉输水管，用尽全身力气抓起旁边的水果刀扎过来，凤凰火不闪不避，刀尖在她脖子一寸处停下，茨木听见动静冲进来，大天狗却盯着凤凰火：“出去！”
　　凤凰火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茨木犹豫地出去。
　　“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不太清醒，我原本无意杀他们，只是将他们打昏。”凤凰火回忆那个夜晚，那无数个自己犯下罪过夜晚中的一夜，她一直奉命寻找大天狗的转世与红玉下落，那晚她终于找到了，身上黑色的火焰将那户人家点燃，那户人家的男女主人发现了她，于是她将他们都打晕，“他们因此再没能逃出火海，这么说，不是希望你原谅我，过去这么多年，我烧毁了太多东西，也杀了太多人，是应该为我犯下的错赎罪，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再听我多说一句。”
　　“你说。”
　　“我之前听闻你们在寻找白玉，我有一线索，或许可以帮上忙。”凤凰火告诉大天狗凤凰一族传下的圣物，火之令并不是唯一，与其相对还有风□□三令，“四令合一是天地间最完整的一张地图，上至神界下至冥府，皆在其中，没有任何东西它找不到，你有琼勾玉的一半，要找另一半将更容易，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个。”
　　大天狗沉默了一会儿问：“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她不信任安倍晴明，其他人她又不熟悉，大天狗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寻找，一切因他而起，有不一样的意义，但她没这么说，除此之外还因为：“这是我对你，对你家人的亏欠，算是一点弥补，虽然远远不够。我要说的完了，你可以动手了，不过换种方法吧，这个不能杀死我。”
　　她闭上眼，不知道大天狗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他迟迟没有动手，最后她感觉脖子间的刀子移开了，大天狗说：“你是凤凰一族最后的留存。”
　　她说：“我做了太多错事，给凤凰一族抹了太多黑，我辜负了凤凰的神圣，也，辜负了他。”凤凰火垂下眼，她一生的追逐，最神圣的他，最神圣的凤凰，凤凰是每一只凤凰火终其一生的存在意义，循着他的轨迹，在他的辉煌里燃尽自己本该是她的宿命，只怕现在她却再无颜面追随他。
　　大天狗说：“我想再问一个问题。”声音淡去恨意，有些疲惫，“你背后的主人，或者说操控你的是谁？”
　　凤凰火没有说话，她背后的没错是安倍晴明，来之前安倍晴明还去找她，让她离开，她没同意，而是以闭嘴交换来见大天狗一面。
　　“告诉我！”
　　“只有这个无可奉告。”
　　大天狗将床头所有东西都砸了，最终平静下来，说：“你走吧，别再让我看见你。”
　　凤凰火看了他许久，起身：“如果你后悔了，就到凤凰林找我，这一生我都不会再踏出凤凰林。”
　　她出来以后，茨木赶紧进去，见大天狗垂着脑袋有些颓丧。
　　“我这么做对不对？”他闷闷地问。
　　“做下决定的时候，不要问自己对不对，只问自己后不后悔。”问太多对错，只会将自己击溃，这是茨木现在唯一能教给他的。
　　凤凰火跟安倍晴明走出医院，正好遇上雪女找来，离开前，凤凰火忽然摸着晴明心口：“这里纠结挣扎得厉害，你的生命之火也变得越来越复杂，我看不懂你，看不清你想要的，你想要什么呢？”她说，“我们的契约到此为止了，我将永远守在凤凰林，希望你不会阻拦我，我很期待下次看见你，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晴明没有阻拦，因为凤凰火的话，他陷在自己的迷惘中，一时无法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