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88、第 188 章

　　红色雾气拢入大天狗身体，在他背后张开一对艳红的翅膀，没有实体却强而有力，轻轻扇动，地面顿时卷起狂风，带起他的头发和衣服猎猎作响，纷杂的烟尘与树叶下看不清表情。
　　雪女与晴明皆是一顿，蓝色大天狗凝神屏息盯着对方，对方脚下微动，眨眼的功夫如离弦的箭急射而来，铿锵一声，手中扇子与大天狗手中红色未成型似扇柄又似刀刃的武器撞击，迸射出金色火花，大天狗大喝一声，顺势一挥，蓝色大天狗急退出去，半空留下一道血红残影。不等喘息，他再次冲来，速度之快肉眼辨识不清，只能看到红色影像，如多个大天狗从四面八方围攻蓝色大天狗。
　　蓝色大天狗左闪右避，飞上半空，脚尖轻点树干，在林间快速穿行，身后红色紧追不舍，似一只追逐猎物的火色游龙，两人在林间划下红蓝两道轨迹。红龙探上黑色羽翼，如野兽撕咬，血飞溅而出，蓝色的身影忍痛旋身挥出一道劲风，大天狗双手交叉于胸前，翅膀拢起再张开，红色雾气爆射，两道气流相撞，将周围树木连根拔起卷上高空再落下，场面壮观而骇人。大天狗虽是凡人之躯，但承接了神器红色琼勾玉的力量，气势逼人，渐渐竟占据上风。
　　雪女见状，酝聚妖力，将身边因为两只天狗快速流动的气流凝结在上空形成一个冰蓝色巨大法阵，随她清喝，法阵中无数冰刃向大天狗砸下，冰刃所过之处，地面树木皆被冰冻，安倍晴明飞快跑过去将小白抱起滚落一边。因为雪女的阻碍，两人拉开距离，大天狗反身一跃窜上高空又急坠而下，带着千斤之势掠过蓝色大天狗身边，避之不及，蓝色大天狗撞到一边树上，喉咙一阵腥甜。
　　冰刃铺天盖地没有减缓之势，大天狗掠过地面一把抱起茨木将他放到安全地带，压制住胸腔里排山倒海，几乎喷涌而出的气血，转头冲向雪女，红光过处，雪女从空中跌落，胸前一道血痕。蓝色大天狗接住她，将她轻放在九命猫身边。
　　“你和小喵一起。”
　　雪女拉住他，总是无感无情，如冰天雪地的眸子里染上一丝担忧：“神力难敌，不要勉强自己。”
　　他看一眼大天狗：“他以凡人之躯承接神力无疑自毁，就看我跟他谁能坚持得更久。”他的字典里没有勉强也没有退让。
　　再次腾上半空，黑色羽翼与红色羽翼对峙，风呼啸如哀嚎，两边云层汇聚，天地变色，疯狂的气息蔓延，天地间的一切，甚至一片树叶，一根羽毛都化作夺命利器。大天狗与蓝色大天狗释放全力，发丝被切断、衣服割裂，脸上血迹横飞，两人都感觉不到，相似的面容，一样的固执勾起同一个灵魂里深埋的毁灭因子，除非一方倒下，没有人会退让。
　　晴明小白与雪女九命猫已经看不清风团中的两人，小白害怕得声音发抖：“这下要怎么收场？”晴明不语。
　　就在即将两败俱伤的时刻，风中传来尖锐的啸声，小白一惊：“凤凰火！”刚才冰雹砸下，晴明将它抱开，火之令就失去支撑，凤凰火趁机挣脱。
　　黑衣女子引颈长啸，一声接着一声，林中升腾起黑紫色瘴气，百鬼来朝，鬼影幢幢，鬼泣夹杂风声，闻者毛骨悚然，形势雪上加霜。
　　树海中近百年累积的阴魂怨气被召唤，铺天盖地，林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闻着生者的气息，阴鬼疯狂嘶吼，渐失控制，不断冲击晴明张开的结界，与雪女围绕周身保护她与九命猫的风雪，甚至撕裂吞噬两只大天狗的风圈。
　　“完了，现在怎么办？”小白惊慌道。
　　晴明看看他又看看昏迷的茨木，再看半空还在对峙的两道身影，传声出去：“你们两个别打了，联手制服凤凰火，不然我们都会被树海吞噬！”
　　阴鬼中的凤凰火发出狂笑，体内阴气愈盛，面容愈是狰狞。
　　“凤凰火！”蓝色大天狗欲靠近被阴鬼阻住。
　　听见晴明声音，大天狗冷静下来，迅速做出判断：“你的声音她听不到，你的意思？”
　　蓝色大天狗看他一眼点头，两人同时收敛风势，又同时张开，只不过这次不是对峙，而是一同扫向周围的阴鬼，顿时鬼碎如灰飞。
　　红蓝两道身影趁势冲向阴鬼大军之后的黑色凤凰火，一上一下，前后夹击，两道光芒闪过，凤凰火飞出去，两人手相握，飞速旋转追向凤凰火，旋风势不可挡，一路扫清欲保护凤凰火的阴鬼。蓝色大天狗一喝，手上用力甩出去，大天狗如击出的利刃，手中红光划过凤凰火脖子，血喷涌而出，越过她急速回身，一肘将她击向蓝色大天狗，彭，两道身影坠地，蓝色大天狗制住凤凰火。
　　大天狗落地，吼一声：“小白！”
　　小白跑过去，再次祭出火之令，蓝色大天狗起身，与他一起张开一堵风墙将众人护在里面。两者先是对峙，此刻又持续耗力，噗嗤，皆呕出一口鲜血。
　　幸好在两人倒下之前，火之令成功驱逐凤凰火身上阴气，凤凰火清醒后不但改变了容貌，也改变了立场，她以凤凰灵力完全解放火之令的力量，将森林中层叠涌起的阴鬼驱散，小白惊讶地看着歪打正着的结果，原本只想收服凤凰火，不曾想对方会成为助力。
　　天空放晴，大天狗、蓝色大天狗、凤凰火力气耗尽，安心倒下。
　　林中窜出几道影子，快得让人看不清，将大天狗茨木晴明几人带走，雪女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扶起蓝色大天狗，带着受了伤还有些蹒跚的九命猫离开。
　　旅馆里，女孩子们照顾茨木与大天狗，镰鼬喘着粗气与晴明酒吞、凤凰火几人围坐在一起。
　　小白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厉害。”
　　酒吞说：“小子藏得挺深，这么多年兄弟都不知道你也是妖怪！”
　　镰鼬嘿笑：“我们兄弟没别的本事，就是跑得快，不是我们藏得深，是老大你忘记了而已。”镰鼬对那场毁灭后的平安京作了补充，他告诉他们，因为须佐之男，平安京及周边半个国境被毁灭，也改变了许多。晴明出事的时候，红叶赶去平安京，酒吞追随而去，受到波及，大江山、爱宕山，许多山头没了主人，妖界大乱互相残杀，没有了酒吞童子、大天狗、玉藻前等大妖的守护与压制，很快崩溃瓦解，人类趁势崛起，对妖怪们进行清洗，镰鼬三兄弟从此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存活至今。遇到酒吞与茨木后，三兄弟就一直跟随守护他们。
　　“可惜很多兄弟都不在了。”镰鼬有些伤感。
　　酒吞拍拍他肩膀。
　　“我们不知道能与须佐之力对峙的是什么样的力量，但是他们达到了某种平衡，一直持续至今，就在这一块。”镰鼬打开手机地图，“那场灾难让地貌人情都发生变化，毁灭的中心现在在这里。”他手指的是富士山附近一片禁区。
　　那片禁区包括富士山在内，政府禁止任何人靠近，鸟兽不闻。
　　“没想到就在我们身边。”酒吞说，“不过这样一来，我们还要找什么白勾玉，有人能牵制须佐的话。”
　　晴明说：“那必然是，这种平衡十分脆弱，不知何时就会被打破。”
　　“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酒吞转向凤凰火。
　　此时的凤凰火，黑色指甲消失，嘴唇、脸色都变成常色，黑色衣裙变成明亮的橘黄色，黑色羽毛也变成绚丽的属于凤凰神圣的羽毛。
　　“我已经很久没这么清醒过了。”凤凰火说。
　　自从凤凰死，火之令消失，她迷茫地游走人间寻寻觅觅，渐渐被人间的浊气与阴气侵蚀，变成黑色凤凰火，以树海阴气为食，越发沉沦。小白以火之令收服她的时候，误打误撞，净化了她身上的阴气，让她恢复清明，恢复神圣火种的姿态。
　　“抱歉，火之令在小白这儿，早该归还你的。”
　　小白欲交还火之令被酒吞拦住，他说：“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给狗子一个交代，你应该不会什么也不记得了吧。”
　　凤凰火垂下眼帘：“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