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90、第 190 章

　　凤凰火离开时将火之令留给小白，说有一天他们完成目标，还能再见的话，再还给她不迟。大天狗先行转回D市中心医院，安倍晴明、茨木和酒吞三人则在回去前往富士山禁区探查了一番，回来以后，茨木将探查结果告诉大天狗。
　　“有这种事？”
　　茨木说：“看来禁区也没白叫。”禁区的具体边界并不清楚，他们穿过死亡树海不久，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一片白芒，人在白芒会由内至外感受一股力量，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好似在疯狂奔涌，想要脱体而出，并且心智会越发模糊，茨木一察觉不对赶紧退出，鼻子耳朵眼睛中都已流下鲜血，再看晴明与酒吞是同样的情况。
　　“这样看死亡树海也是受其影响。”
　　“往那个方向是查不出什么，还是着手那什么四令吧。”
　　先回来这段时间，大天狗已经在想这个问题，他说：“风火水*雷四令如果是能上通天下通地的地图，必然十分重要。从火之令交由凤凰一族守护传承这点看也可以证明，火之令是交给掌管火的凤凰，那其他三令也极有可能被交给与之相对的大族。”
　　“比如？”
　　“其他我还没想到，但我想到了水之令可能的去处。”
　　“如有机会，请尽管来拜访。”很久之前的邀请，现在才想起来，只是不知人情地貌都改变，沧海桑田的今天，那位源起甲武信岳横贯山川平原的荒川的主人是否还在。
　　这件事交给别人不放心，半个月后大天狗出院，他收拾东西亲自前去。茨木必然一起，晴明说温泉乡他已经偷懒了好些天，手头工作堆积得有点多就不一起去了。茨木嘲笑了他一番，整天瞎叨叨的神棍警长能有什么事，晴明没有辩驳只是笑笑，面容有些疲惫。
　　大天狗没有勉强，与茨木两人沿着荒川往上游寻去。
　　安倍晴明知道不论从何种角度他都应该跟过去，作为朋友，他应该帮忙，而若作为……他也应该关注进度，但他实在有点累，就想不管不顾，什么也不想地休息一下。下班以后，他拿着衣服进了一家小小的居酒屋，老板给他上了常点的小菜。
　　平时他偶尔来小酌两杯，他喜欢酒这种东西，不过却是个十分自律的人，从来不会让自己喝醉，但今天，一杯又一杯下肚，喝得有点多。终于脑中从早到晚一刻不停、让人恼火的争吵退去些，他满意地眯起眼睛。
　　老板扶着他问碍不碍事，要不要喊辆车，他微晃两步摆摆手，连自己车都没开，径自往家走去。夜风有些凉吹在他燥热的脸上刚刚好，他抬头看晴朗的夜空群星点缀，又看看道路两边粉色的花闻着春天的气息悄悄绽放，宽敞的人行道上，小情侣们甜蜜地挽着手，父母微笑牵着孩子。霓虹灯闪烁，耳边飘过人们的欢声笑语，他觉得偶尔也要像这样放纵一下自己才好，不然怎么看得见这生活还不赖的样子。
　　嘴角微微弯起，心中忽然轻松许多。
　　是否一直以来，他见得多了便也想得太多，要求得太多。
　　这个世界，没有完美的人、完美的事、完美的生活、完美的制度，种种瑕疵，完美的世界本就不存在，这才是生活的样子，这就是生活的样子。
　　第二天，晴明在自己床上醒来，揉揉因为宿醉还有些疼的头，小白关切地坐在床边看他，以津真天送来水。
　　“晴明大人，你怎么把自己喝成这样？”小白问。
　　晴明反问：“我怎么回来的？”
　　“您忘记啦！”小白跳起来，“是个女孩子送您回来的哦，超可爱的女孩子哦！”小狐狸眼睛发亮。
　　从他们口中，晴明得知自己醉倒在路边巧遇一个女孩子送他回来，据小白描述，那名女孩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很是娇小，力气却不小，头戴红色小金鱼发夹，身穿红色绣花小和服，背上一只大大的蝴蝶结，大大的眼睛拿着把油纸伞，像是从二次元世界走出来的美少女，精灵一般非常可爱。
　　“你们有没有替我感谢她？”
　　小白点头：“我们请她等您醒来，但她连水都没喝就走了。”
　　晴明道：“如果再遇到，我亲自感谢吧。”
　　过了两天他竟真的再次遇到，那个女孩子太有辨识度，六七岁的样子，黑色如缎的头发上一只占了半个脑袋的金鱼发夹，脸蛋粉扑扑，穿一身和服短裙，与周围的时尚格格不入，撑着一把淡色油纸伞趴在蛋糕房橱窗前，圆圆的眼睛看着里面可爱的小蛋糕发亮。
　　安倍晴明走过去，三步的距离停下来，对方身上有一股很是清新，新生的充满活力的灵气，如春天绿叶间洒下的第一缕阳光，又如夏天山间叮咚的清泉，叫人十分舒畅。
　　对方不是人类。
　　带着这个认知他道：“前天多谢你送我回去。”
　　“嗯？”小女孩转头认出他，“是你？一点小事而已。”
　　“让我请你吃点东西，表达一下谢意？”
　　小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啦，我只是顺手，不用放在心上。”
　　“真的不用吗？这家店的蛋糕很好吃呢。”
　　小女孩犹豫了一会儿，两人一起走进蛋糕房，靠窗的小桌，晴明给她点了四五样小蛋糕。
　　“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这个是什么？”
　　“奶油。”他笑说。
　　“那这个呢？”
　　“巧克力。”
　　“这个呢？”
　　“樱桃。”
　　她问一句，他解答一句，等吃完，小女孩已经把他当做十分要好的朋友。
　　“你叫什么？来自哪里？”晴明问。
　　她告诉他，她没有名字，也不知道从哪里来，从睁眼她就是这个样子，在这个地方。从蛋糕房出来，晴明又带她去别的地方转转，小女孩一张小脸总是十分新奇，眨巴着大眼睛，扑腾蝶翅般的长睫毛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似一张纯白的纸，对他与其他人都毫无防备之心。夜深后，晴明问她是否有住的地方，小女孩摇头，于是他带她去旅馆，订了一间房。对方脸皱起来：“我不喜欢这个地方。”
　　她转头出去，晴明跟上：“怎么了？”
　　“这里的味道太浊了。”到空旷的地方，她笑起来，深吸一口气，“还是这样好！”
　　小女孩说什么都不愿意住旅馆，往草地上一躺，说她都是这么过来的。晴明有些不放心，提议去他家，“如果你也不喜欢，再出来不迟。”他说。
　　他家有个小院子，院子里铺了片草地，种了棵樱花树，树下一弯小水流，再配个醒竹，在繁杂喧闹的城市中如小小的世外桃源，又有几只小妖作伴，小女孩很乐意住下。
　　次日清晨，晴明起得早，路过樱花树下看见小女孩持伞悠然起舞，那不是普通舞蹈，他驻足：“你会跳祭祀舞？”
　　小女孩停下，抹抹额头汗珠：“什么是祭祀舞？”
　　“你方才跳的。”
　　“那个啊。”小女孩笑，“那个只是随心乱跳的。”她说她每天早晨太阳初升的时候都能听到一阵令人心旷神怡的声音，让人忍不住跟着舞动，她便跟着跳了，全凭感觉，却不知是什么祭祀舞，只不过为着感谢自己出生在这个天地。
　　“什么声音？”
　　“花开的声音，鸟儿展翅、河流醒来风开始吹动的声音。”
　　晴明有些讶异，随即了然，若是天地灵气诞生的精灵自然能听见万物苏醒的声音，他眼睛一亮：“我知道该给你取什么名字了。”
　　他替她取名，神乐，神前的舞者，为神而舞，为天地而舞，舞生命之舞。
　　“神乐。”小女孩咀嚼自己的名字，很满意。
　　神乐的名字似乎特别顺口，晴明家几个小家伙有事没事就扯着嗓子喊，小女孩很快跟他们玩成一片。
　　“神乐快来！”
　　“我们今天玩新游戏吧。”
　　“神乐你做大鬼，我们做小鬼。”
　　“这里真是很热闹了呢。”小白看一眼院子里玩捉迷藏游戏的几个幼稚鬼。
　　晴明也看他们一眼笑：“热闹点好。”
　　“是呢，晴明大人、大天狗大人、茨木青灯妖刀姬大人、小白，大家又能在一起了，只是差了源博雅大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源博雅大人吗？”
　　晴明说：“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小白叹了口气，几个小家伙吵吵嚷嚷跑过来一把抓住小白：“小白你别躲在这里，快跟我们一起来玩。”
　　“谁要像你们一样幼稚！”小狐狸嘴上说不要，却玩得不亦乐乎。
　　晴明给自己搬了个垫子坐在走廊上，再沏壶茶，赏着绿树红花蓝天白云，听着欢声笑语，十分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