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85、第 185 章

　　终于再见，小白一会儿窝在安倍晴明怀里，一会儿抱着大天狗脖子不松手。
　　“我去趟警厅，回来咱们就回去。”晴明说。
　　这场大火烧了大半山林，以及山下半数房舍，一百多户人家紧急避难，幸而无人伤亡，算不幸中的大幸。只是火灾起因与火灭原因同样扑朔迷离，警方与消防人员调查了大半天没查出个所以然，这场火来得突然去得莫名，好似天降又好似天收，除了晴明一行，其他人都将其当作一次飞来横祸。
　　他作为代表去警厅做份笔录，从警厅出来，他的步伐缓慢而犹疑，警方的问话还在耳边。
　　——“火灾发生前是否见过可疑人物？”
　　“没有。”
　　“火灾发生后是否出现过可疑现象？”
　　“没有。”
　　“能否请问一下，你对火灾起因有什么看法？”
　　“冬季干燥，也许偶发火灾。”
　　“多谢配合。”——
　　偶发火灾？当然不是，这场山火带有特殊灵力，延烧速度与破坏力非一般火能比，如果不是刚好遇到自称小白的小狐狸，这场山火将无人能扑灭，它会沿着山脉烧至整个国境。
　　这场火是凤凰火放的。
　　不能再留着它，他想。
　　不，一场火而已，又没有伤亡，未来他需要更多助力来实现他的蓝图，怎能为这点小事自损助力。
　　可是建立在祸害上的守护算什么守护，自己的蓝图……又到底是什么？
　　安倍晴明脑中有些痛，瞬息思绪千变万化，短短时间心中好似经历一场旷日持久的是非争夺战。
　　他是好人，他想做个好人，好人是什么样的？维护正义、维护秩序、维护道德，让弱小能被守护，让错误能被纠正，让罪恶能受到惩罚。
　　不，好人也会面对选择困难，好人也会无能为力，那些光明正义，那些秩序道德，理想的世界，哪样不需要力量作为保证。
　　他困扰地扶着额靠在墙上，有人走过问：“你没事吧？”
　　思绪被打断，他人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纷争中解救出来，“我没事，谢谢。”他长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复杂。有时候他不禁问自己为何会生为这样一个人，世间的公平与正义这么大的事需要他操心吗？轮得到他操心吗？不能简简单单过日子，做个简简单单不好也不坏的人吗？
　　但他又忍不住觉得，十几年的阴阳师生涯他看过太多，应该要做点什么，必须做点什么，会迷茫只是因为现在他还没有摸着门路，没有确认自己该走的路。但他知道，自己心中有一份宏伟的蓝图，虽然他还没有看清它的面貌。
　　安倍晴明拍拍自己的脑袋，打起精神，这样的争执挣扎不是第一次，但他相信自己会找到出路，去到该去的彼岸，明白应该如何正确看待世间。
　　等晴明的时间，大天狗几人围在一起听小白讲它的故事，它的故事也是大天狗要说的事。
　　“就是这样，须佐大神破出封印的时候，我们都被送到这个世界，小白投生在一只小狐狸中。”
　　“你们都不知道小白刚醒过来那会儿有多害怕。”小狐狸哭诉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辛酸与委屈，它初投生小狐狸的时候虚弱又弱小，周围一草一木都陌生得叫它害怕，各种不便，各种危机，战战兢兢，好不容易存活下来，修成妖身，却又被一个莫名其妙的除妖师封印在山中，耽搁了寻找晴明大天狗等人。“这个世界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奇奇怪怪的人，小白到现在都没适应！对了，白糖丫头呢？这就是她口中千年后的未来世界吧？”她挂在嘴边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都过来了。
　　大天狗摇头：“她没跟来，现在的晴明应该就是晴明。”
　　“她做那么多就是为了回来，要是没能回来就惨了。”
　　“也许她回到了自己的地方，只是我们没遇到。”
　　“希望吧。”虽然她坑害过他们，念及在一起的日子，小白并不那么记恨她。
　　“不过这个世界，我觉得与她所说的不尽相同。”大天狗说，有记忆以来，他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为了弄清楚他们到底在怎样的未来。白糖说过她的那个未来世界，安倍晴明以及他、茨木这样的妖怪书上都有记载，但这个世界却没有，否则顶着这样的名字怕不是要把人吓死，差别的缘由不得而知。
　　“会不会是书上说的过去改变了，所以未来也改变了？”青行灯说，“你们想想，不是有个祖母悖论吗，差不多的意思。”
　　“我觉得是平行世界，好几个未来那种。”红叶说。
　　“啊，我知道！就像电视里A宇宙B宇宙那样！”以津真天发现了真相般高兴道。
　　“那个我也知道，说不定哦。”小妖怪们附和。
　　“会不会是我们所有人做了同一个梦呢，梦里的未来。”妖刀姬说着拿出手铐，“要不要我帮你们醒过来，各种手法，要多刺激有多刺激，我都擅长，包各位满意。”
　　青行灯挂到她肩上：“刀刀，你一本正经说冷笑话的样子真可爱。”自从野猪事件共患难后，两人就变得十分亲昵。
　　茨木翻个白眼：“越说越离谱，听你们胡掰，这种天马行空的事鬼才信。”
　　“小白可没有胡说！”小白跳到他脑袋上拍爪子。
　　“那你倒是说说那个谁把我们送过来干嘛，提前享受未来世界吗？”
　　“这个我来解释。”大天狗说，“荒大人送我们来的最主要目的是找一样东西。”他摘下红玉，“这块玉的另一半，白色琼勾玉，完整的琼勾玉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能达成任何愿望甚至改变已发生过的事。只是，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找到它。”
　　“还真肩负使命了？打通关游戏呢？这件事你怎么看？”茨木问一边安安静静没跟着一起疯魔的酒吞。
　　酒吞没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一会儿他说：“本大爷听得稀里糊涂，暂时无法下定论。”
　　“……”
　　大天狗说：“你信不信没差。”
　　小白道：“你们得相信，这件事只有大家团结，一起努力才能达成！”十几年了，它仍旧非常想念平安京，心心念念有一天能够回去，如今算是能体会白糖的心情。
　　“可是为什么要达成呢？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大家都在一起。”以津真天低下头说，她有些不开心，“你们的世界还有我们吗？你们想要回去吗？所以你们会抛弃我们对不对？”
　　“是啊是啊，你们的意思是要走吗？”帚神跳起来，“老人家喜欢跟你们在一起。”犬神则耷拉着耳朵。
　　气氛忽然变了，一丝难过弥漫开来，小白看一眼大天狗，他似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这一被提醒面色有些为难，不说话，它也就不说话。在场最清楚，最念着平安京的两人不发表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说，一时沉默。
　　“那个，不要说这么伤感嘛！”红叶一拍手，“以后的事以后再烦恼，这场大火大家都没事多亏了小狐狸，还没谢谢呢。”
　　“对啊对啊，先不说那些不着边际的事，小狐狸，谢谢你啊。”青行灯拍拍小白脑袋，“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子灭了那么大的火？”
　　“你是如何保持记忆的？”大天狗也问，若不是他们都丢了记忆成了人类，也不至于拖这么久。
　　说起这个，小白眼睛一亮，作为大功臣颇为自豪：“都赖这个。”它指指自己额头，众人注意到它头上一个神秘形状的艳红纹路，嵌在白毛上很是好看。
　　“这是什么？”青行灯好奇问。
　　“这个是凤凰族的圣令，火之令，靠它我才能保留了记忆，并且借它的力量修炼了妖身，当然也少不了小白自己的努力，现在这样，比得上过去的十分之一吧，过去小白可是很厉害的呢！”小家伙说得眉飞色舞，“至于山火也是靠它扑灭，火之令能感应凤凰一脉的力量，所以被封印的时候我就知道外面火着得厉害。”碰巧遇到灵力感应，于是它以灭火交换自由，只是那会儿它还不知道与它感应的是安倍晴明。
　　大天狗伸手摸了摸：“没想到还有这种力量。”以前在平安京听它说起过，火之令能号令一切火，凤凰临死前交给它，让它转交凤凰火直到下一任火之令主凤凰出现，它一直没找到凤凰火，就一直保管着。
　　大天狗脸色忽然一凛：“你说山火带有凤凰的灵力，那纵火的是凤凰火！”
　　小白点头：“我总算可以完成凤凰的交托了。”
　　大天狗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茨木先前在山上看见极特殊的火焰妖怪，十有八九是纵火者，也就是凤凰火。据他所知，凤凰乃神圣一族，它们留下的火种怎会是邪恶的？不仅纵火差点酿出大祸，并且……杀害了他人世的父母！“你既然说要交还火之令，那是否有办法找到它？”
　　不负所望，小白说有，扑灭山火的时候，火之令吸收了凤凰火的灵力，便可以感应它的位置。大天狗说了声好，他没有表现得很激动，但看他发亮的眼睛，茨木知道他长久的追寻，他的家仇即将有一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