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75、第 175 章

　　“这周已经发生第三起了，跟广桥泽一样的情况，旅馆里差点被冻死，哦，不同的旅馆所以排除旅馆的问题。”咖啡馆里，安倍晴明说。
　　“他们都是跟神秘女子去的旅馆？”大天狗问。
　　“嗯哼。”
　　“被害人情况怎么样？”
　　“除了第三起，前两个已经苏醒了。”
　　“如果是雪女，什么目的呢？她似乎无意取人性命。”
　　“也许只是碰巧活下来而已，他们的情况都很危险，若是发现晚了就救不活了。”每次到达现场，被害人都已经被冻得像块冰雕，只留一口气，饶是安倍晴明妖怪见多了，也猜不透对方意思。“不是，明明是你们好奇，怎么变成我来汇报工作？给点面子好不好，好歹我也是个警部。”他有些不满。
　　“冲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这点补偿过分？要不是狗子非要来，我看都懒得看见你。”一直坐在一边冷这张脸不吭声的茨木开口。
　　“……说得好像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好好，我沾了狗子的光，你愿意来见我是我莫大荣幸！”晴明站起身，“我得回去继续找那个神秘女子了，放心，一有进展就告诉你。”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大天狗说。
　　“好。”晴明瞥一眼茨木，腹诽，当着他的面再让狗子帮忙，自己又不是皮痒找骂。
　　回去途中，又飘起雪花，连续几天夜晚飘雪，白天融雪，将地表储存的最后一点温度都耗尽，茨木看大天狗紧握双手，问：“还冷吗？”
　　“没事。”
　　车里开了暖气很快就会暖起来，但他还是伸手握住大天狗的手：“我先给你暖着，下次出门把电暖宝也带上吧。”
　　“嗯。”
　　车内温度渐渐升高，两人都不再说话，握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忽然茨木急刹车，大天狗看见车前一个黑长发的女孩子伸手拦车，他赶忙抽回手，摇下窗子，顿时冷气袭来，他却觉得呼吸顺畅许多。
　　女孩子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茨木一眼：“抱歉，我看错了。”说完，也不等他们说话径自走了。
　　“这么冷，一个人在外面……”大天狗回头却不见了女孩踪影，“不见了……”
　　夜晚，年轻女孩，拦车，他猛然想起什么喊道：“茨木，调头！”
　　茨木调转车头，沿着那条街来回几圈都没有再看见那名女孩。
　　路边隐在树后的雪女看那辆调头的车驶过，变换衣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雪下大了些，行人们撑起伞，她看准一个目标撞上去，果然听到对方关切的声音。
　　“你没事吧？”
　　“没事。”
　　“真是抱歉，刚刚我走得太急，没注意。”对方伸手将她拉到伞下。
　　她抬头微微愣了一下，眼前的人墨色的头发墨色的眼睛都闪着幽幽蓝光，她遇见的男人不算少，明白什么叫俊美，眼前的人就是少有的俊美，眉眼间还有点熟悉感，她想起来，与方才车中看见的少年有几分相似。
　　“下这么大雪也没有带伞吗？”
　　“抱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对方笑：“是我撞的你，你为什么要说抱歉。”
　　“我……”
　　对方将伞塞给她：“这把伞就给你当做赔礼了。”
　　等她回过神，人已经走掉，她有些懊恼，自己一大把年纪怎么还能像小女生失了神，连自己的目的也忘记。
　　看看手中的伞，再看路上的行人，今天已经没了兴致，就作罢。
　　即便是妖怪，也要融入生活，这点蓝色大天狗做得很好，晚上他刚去理发店给自己烫了个当下男孩子们流行的发型，然后在雪中撑着伞慢慢走回家。
　　半途撞到一个女孩子，这本没什么，给人家道个歉，或者别的赔偿也行，但他拉起对方的那一刻心下了然，撞到的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而是一只妖怪。
　　人，不会有那样低的体温。
　　他没有拆穿，想看看那只妖怪想做什么，结果对方只是盯着他出神，从他开始融入人类的生活，那种目光就没少收到过，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学会无视，甚至有了骄傲的感觉。又是与其他人一样的反应，妖怪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他有些失望，将伞给了对方迅速脱身。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走过那条街的时候，竟然又撞到那个女孩子。
　　“好巧。”
　　“你该不会是在这儿等我吧？”
　　被看穿，女孩说：“我是想把伞还给你。”
　　“但是……”他看看对方手中只有一把伞，天又继续飘着雪花，一看就不是诚心的，但特地等他的妖怪，他好奇到底弄什么玄虚，“伞恐怕还不成了，我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淋回去。”
　　“抱歉，我忘了……”
　　“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再把伞拿走吧。”
　　抢了自己的话，雪女有些惊讶地看他，对方给她一个温柔的笑。
　　于是两人撑一把伞徒步去了附近旅馆，照前几次，她将人引进屋，对方很配合，不需要她劝，甚至连犹豫也没有。
　　连她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拥抱着上了床。
　　蓝色大天狗压着她，居高临下，眼神中说不出来的意味：“你确定要继续？”
　　“……”
　　那张神工雕琢的脸缓缓靠近，而她竟然忘记推开，如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冰湖一样死寂的心似乎缓缓动起来。
　　大天狗本是试探，但出乎意料地女孩环抱住他，抬起身亲了他一下：“能让我暖起来的，会是你吗？”
　　再下去就不好玩了，他推开对方：“你，有什么目的？还是真随便找个人回来做……额，这种事。”他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脸皮有点薄，这点大概是他与大天狗唯一的共同点。“我开门见山，你到底是什么妖怪？”
　　“我？”女孩手撑在床上，周身开始散发极冷的寒气，从她的手开始，冰块蔓延，不一会儿整间屋子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屋里青色雾气缭绕，如仙境又如令人战栗的极地。“我叫雪女。”
　　冰沿着大天狗的脚往上爬，大天狗稍稍用力，企图将他冻起来的冰就碎成粉末。
　　“你没事？难道你真的能让我体会什么是温暖？”雪女靠近。
　　“这种情况下，正常来说，想到的应该是我也是妖怪吧。”
　　“……”雪女停住，普通妖怪抵抗不了她的极寒冰冻，除非是，大妖怪。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目的了？不会只是冻几个冰棍吧？”大天狗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下巴抬起，以一种不容辩驳的语气说。
　　“没什么好说的。”雪女小巧精致的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可惜。”可惜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大天狗放开她，走到门边轻松打开跟墙冻成一体的门，“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但你好自为之，再这么做，阴阳师找上你是迟早的事。”
　　他走以后，雪女摸摸自己的下颚，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温度。
　　※
　　安倍晴明派人在各大街守了几天，还发出寻人告示也没有找到神秘女子，对方就好像人间蒸发，再没有发生人被冻的事件。
　　“真是奇怪，来突然去也突然。”
　　“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吗？”大天狗问。
　　“只能这样。”三个被害人自己都没搞懂怎么回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明面上这连刑*事案件都算不上，以阴阳师的身份来说，对方隐了，他也没辙。
　　※
　　蓝色大天狗一觉醒来，发现房里多了个人，一个女孩子！他跳起来：“怎么是你？没允许擅自进别人房间，你懂不懂礼貌？”
　　“有什么关系？我又没把你怎么样。”
　　“你怎么找到我？”
　　“不难。”
　　“你到我家来干嘛？不是我好心劝了你，你反而赖上我吧？”
　　雪女不客气地爬上床，靠近他：“我想知道跟着你能不能体会什么是温暖。”
　　“我想知道人类不断追求的温暖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啊？”
　　喵呜，屋里睡着的猫抬头瞥两人一眼，趴下继续睡。
　　后来雪女告诉他，她确实无意冻伤那些人，只是他们都经受不住她的拥抱，实在是件遗憾的事。
　　感情就是把他当个冻不坏的热暖器，这是蓝色大天狗的定论。
　　对此，雪女似笑非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