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74、第 174 章

　　年终的冬天，冷风刺骨，灰色的天空悠悠缓缓飘着雪花，路人行色匆匆，都急忙往家赶。出租车司机广桥泽准备再做一单生意就回家，冬天嘛，不用那么拼命。
　　路边一个穿着白色毛呢上衣，淡蓝小短裙，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孩子招手。广桥泽停车，车门打开，女孩一言不发上车，一股冷风，几点雪花跟着窜进来，广桥泽瑟缩一下：“这天真冷啊。”
　　对方似乎嗯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从后视镜里，他看见女孩的脸色白如雪，衬得那头黑发，黑如绸缎，眉眼小巧精致却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漠疏离。
　　怕是遭遇了什么打击，心灰意冷之下一个人出来，广桥泽在心里给她写好剧本。一个遭遇了打击的美丽女孩总是能勾动人的怜悯之心，他问：“你要去哪里？”
　　“随便转转吧。”
　　果然……广桥泽心里想着，启动车子。如果换做别人，他一定会说这是出租车不是游览车，但这样一个浑身散发忧郁悲伤的女孩，他不忍心。
　　车子在主干大道上绕圈，女孩不再说话，广桥泽觉得自己有必要开导开导对方：“天黑了，这么冷还出来，是跟家里人吵架了吗？”
　　后视镜里女孩摇头。
　　“那是年终考试考得不好吗？”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的时候，女孩说：“我不上学。”
　　“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已经毕业了？”
　　“我不年轻。”
　　“……”女孩的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心想着外表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那是工作不顺利？”他问。
　　女孩又不说话。
　　“介意告诉我吗？不开心的事说出来也许会好一些。”
　　他的目光瞥向后视镜，女孩黑色瞳孔偏大的眼睛正看着他，心一跳，真是个难得的冰雪一样的美人。“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出出主意。”
　　女孩说：“你真是个热心人。”
　　广桥泽笑：“夸奖了。”车子里冷郁的气氛一下子退去许多，“我叫广桥泽，你叫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反问：“你结婚了吗？”
　　“啊？”
　　“你有老婆吗？”
　　广桥泽有些不好意思：“还没有。”虽然已经三十三岁，作为出租车司机，拿着微薄的收入，别说老婆，连女朋友都没能找到。
　　上一任女朋友嫌弃他不上进，半年前把他甩了，他也是每天早出晚归忙工作，怎么就不上进了，到现在他也没搞清楚。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他从偶尔瞥一下变成偷看，被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问这种问题，难免浮想联翩。
　　“我看你是个好人。”
　　“……”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那你怕妖怪吗？”女孩继续问。
　　“妖怪？你是在吓我吗？”广桥泽笑起来，“哈哈，这世界哪有什么妖怪，妖怪都是编出来吓唬你们这些女孩子的。”
　　“你怕妖怪吗？”女孩重复，仿佛要对这个问题追根究底。
　　“当然……不怕，谁会怕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就算真有，我也不怕，男人嘛。”
　　女孩又变得沉默，后半程都是广桥泽有一茬没一茬地跟她搭话，绕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女孩终于让他送她回家。
　　到了目的地，广桥泽有些疑惑地看着屋子上的霓虹灯，明明是一家小宾馆：“你家住在这里？”
　　“嗯。”
　　“好吧。”他将计费票打出来递给后座，“这是……您该付的钱。”
　　女孩从皮夹里拿出几张钞票给他却不下车。
　　“怎么了？”
　　“我一个人害怕，你能送我回去吗？”她说。
　　要计程车司机送回家的多，但是还要送屋里的就不多了。女孩低垂眼眸，对他的迟疑似乎有些失望，广桥泽熄了火说：“好，我送你回去。”
　　小宾馆前台的登记人员正在玩手机，看也不看他们，偶尔有住客进出，很普通很平常的一家宾馆。广桥泽陪女孩上了三楼，最里边一间屋子。
　　“进来坐会儿吧。”女孩打开门邀请。
　　“这个……不太好吧。”他只是个萍水相逢的司机，对方也不像从事特殊行业。
　　最终他还是在女孩的目光中，鬼使神差地进了屋。
　　女孩给他倒了杯水，坐了一会儿并没有什么发生，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他起身要走，女孩这才拉住他：“能留下来陪我吗？这里，冷。”
　　屋里开着暖气，但女孩的手却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
　　广桥泽抖了一下：“怎么这么冷，快用热水杯暖暖。”他把刚倒热水的杯子递给女孩。
　　“留下来。”
　　女孩放下杯子，拉着他坐到床边。
　　心扑通扑通跳，屋子里的暖气似乎更热了，脸发烫，广泽桥有些慌乱：“这，这样不好吧。”对方再明显不过的邀请，他又不是纯情小男生，怎么会不懂。
　　“留下来，冷。”女孩又说。
　　“我帮你暖暖。”他抓起那双柔软冰冷的手揉搓放在嘴边呵气，女孩十分顺从，慌乱渐渐变成雀跃，一单生意，居然送出来艳遇，有种走了狗屎运的感觉。
　　很快，两人脱了外衣上床，广桥泽有些急切地想亲吻女孩，对方却拦住他：“抱我一会儿，冷。”
　　“还冷吗？”冷大概是女孩说得最多的话。
　　广桥泽抱住她窝在被子里，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侵入骨髓的寒气，简直比穿着羽绒服站在外面还要冷，被子似乎变成冰窖，屋子里的暖气消失无踪。
　　“好，好像真的很冷啊。”嘴唇抑制不住颤抖，呼出的气息变成白色。
　　女孩双手环住他，依偎在胸前：“把你的温度给我，让我暖起来。”
　　仿佛来自十八层寒冰地狱的声音。
　　※
　　“我们将继续关注事件进展，本台记者报道。”
　　电视里传来新闻报道声音，“好可怕好可怕！”座敷童子一边看电视一边往嘴里塞零食。
　　“那就有点怕的样子好吗？”茨木抢过她手里的薯片。
　　“还给我，你这个坏人，祝你一辈子娶不到老婆！”
　　“怎么了？”大天狗洗完澡出来就见两人打闹到一处。
　　“你又这个样子出来，能多穿点？非要冻出病才知道冬天的厉害是吧。”茨木丢给他毛毯。
　　座敷童子啧啧两声：“嘴上凶，还不是早早把毛毯准备好了，都是你惯的，不怨别人。”
　　茨木瞪他一眼：“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大天狗裹上毛毯坐到他们身边：“也不是很冷，不是有暖气吗。”
　　“有暖气也不行。”茨木示意电视，“这不就有个房里开着暖气还差点被冻死的家伙吗？”
　　“嗯？”
　　“我给你找找。”换个台，刚好也在播刚才那则新闻。
　　宾馆里发生奇事，一位男子在屋里开着暖气的情况下被冻到休克，抬出来时头发眉毛都结着冰霜，初步断定，是他睡着后暖气坏了。
　　“还有这种事。”睡着后，暖气坏了，然后被冻得头发结了冰差点死掉怎么看都说不过去。看到电视上熟悉身影，大天狗拿起电话。
　　挂断后，茨木问：“怎么说？”
　　大天狗说：“十有八九不是简单的意外，晴明说，昨天入住那间房的是一名年轻女子，登记人员记得很清楚，晚上她带了一个男人回来，多半是电视上这位，但今天去查的时候电脑里关于那名女子的入住信息全都消失不见，现在他们正在查探女子的身份。”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种情况不是变态就是妖怪了吧。”茨木推一把座敷童子，“你也是妖怪，知不知道什么妖怪能把人冻成这样？”
　　“我虽然没遇到过，但是在别人家听到过大人吓唬小孩的故事，女的，冰霜，最容易想到的就是雪女了。”
　　“雪女？”
　　雪女，掌控冰雪的妖怪，多住在冰天雪地的雪山之巅，为什么会出现在闹市。
　　“最近好像是下雪了。”大天狗看向窗外，白天停了的雪入夜后又飘洒起来。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