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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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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元旦没有多说一句话,下手十分干脆,大天狗被打晕,在一间昏暗肮脏的屋子醒来。屋顶挂一盏摇曳的老式电灯,周围没有窗子,角落一架生了锈的铁楼梯,似乎在地下,泥土和木材的腐朽气息扑鼻而来。
人的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吱呀声,一下下撞击心脏,他嘴上贴着胶带,手被反捆在身后,惊恐地睁大眼睛看着忙碌的背影。他无法思考墙上凌乱的涂鸦与血迹代表什么,令人窒息的地方、令人窒息的场景以及桌上整整齐齐排开大型手术一般令人窒息的刀具都让湛蓝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这两天我正在物色猎物。”
“你很漂亮,你的眼睛也很漂亮。”对方说。
他无法呼叫,无法怒骂,只能发出小鹿一般惴惴不安的吟哼声。
对方拿着一把银色小刀,轻轻在他手臂上一划,虽然伤口很细,但他知道很深,因为血争先恐后涌出来。一把纤细却锋利无比的刀,能让凉意先于痛感到达受伤者的神经。
“开始了。”
哗啦一声,对方一只手就撕开他的上衣。
大天狗剧烈挣扎起来,啪,耳光接连暴雨似的拳头砸在他头上脸上,将他连人带椅砸倒在地上,脸颊火辣。直到他不动,才停下。
对方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拎起来:“听话。”
松本元旦按住他,一只手夹着四把刀具,嘴里再咬一把,另一只手在他光洁的背上比划,空气与刀器的凉意让他忍不住发颤。
“我一直想创作一件震惊世人的作品,无奈之前的猎物底子太差。”
“我不信天的,但我要感谢老天把你送给我。”
“你现在一定很好奇,我会把你摆成什么样子,我已经有了初步设想。”
各种大小不一的刀在后背游走,神经痛得麻木,大天狗不知道自己的背变成什么样子。对方像换了个人似的喋喋不休,但更多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想起来不知哪里看过,有这样一种人,人前沉默不语,只敢人后自己对自己说尽一辈子的话,反差越大,这种人越危险。
他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
对方一边沾着桌上不知名液体切割他的背,一边说:“这种液体,可以让伤口愈合迟缓,等我把你做好,等人们发现你,你都能像一只鲜活的振翅欲飞的蝴蝶。”
背后失血一定很多,大天狗开始感到头晕。
※
“茨木大哥,你说的哪里?我没找到人啊?”赶到松本元旦家的镰鼬扑了个空打电话给茨木。
茨木又将详细地址报一遍。
“没错啊,狗子不在,屋主似乎也不在。”
“我很快到。”挂了电话,一种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茨木脚踩油门,车飞出去。赶到松本元旦家,如镰鼬所说,松本不在,大天狗也不见踪影。
“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
茨木载着镰鼬大街小巷窜了个遍,连影子也没找到,心中不安扩大,他拨通晴明的电话。
安倍晴明正将小川奏送回家,接到茨木失了常态的电话:“你说什么?狗子失踪了?好,我马上来。”他让小川奏待在房间里,门窗贴上符纸,“你待着,哪里也不要去,我很快回来。”
小川奏惶恐地抓着他:“警官,这样就没事了?”
“暂时。”
“那好,你一定要赶快回来啊!”
“记住千万不要走出这间屋子。”他吩咐。
出了小川奏家,安倍晴明一刻不停赶去茨木那儿。
“我要松本元旦详细底细。”茨木说。
晴明道:“好,我马上让妖刀姬查,看能不能查到案底。”
三人又赶去警厅,松本元旦果然有案底,妖刀姬很快将文件找给他们。
一页页翻过,晴明与茨木眉头越皱越紧。
镰鼬见他两都不说话,拿过文件:“参与过几次暴力斗殴,前不久被关了几个月刚释放,看起来没有犯过严重的案子,还好还好,茨木哥你别太担心。”
“你让狗子一个孩子去跟踪这样的人?”茨木的声音很冷。
晴明声音也很低沉:“我没想到会这样。”
茨木霍地站起,椅子砰一声倒地,他凶狠地给晴明一拳抓住他衣领:“他如果出什么事,我将你们警局炸平!说到做到。”
他们争吵时,镰鼬手上的文件掉落,最后几页是被打者扭曲了的面部照以及性格评估报告,人格障碍、暴*力#虐*待倾向几个字眼让人心惊肉跳。
“我现在就立案!”晴明慌乱地出去,差点撞上妖刀姬。
茨木吩咐镰鼬:“你回去,让酒吞准备一下。”
※
依然昏暗的地下室,大天狗低垂着头失了生气,头发像刚洗过,汗水滴下。松本元旦抓住他头发强迫他仰起头:“这项工程还要很久,你别这么快就昏过去。”他抓起他被钢针捣弄得鲜血淋漓的手指,将一支削好的玫瑰花插进指甲缝,大天狗的痛呼被胶带堵在嘴中。“我就知道这样你会有反应的,你觉得好不好看?”插了玫瑰花的手指被平放在桌上,松本元旦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的鲜血,“血会破坏艺术的美感,我终于明白这是多么令人无法自拔的感觉,我会将它们都插上玫瑰花然后砍下来放在这只蝴蝶两边,你猜那会是多美的场面?”他伸手抚摸大天狗的背,那里一只鲜红的蝴蝶欲飞。
“你的四肢我都想好了去处,像黑色大丽花怎么样?你会喜欢的,至于这双漂亮的眼睛。”他拿来一只玻璃瓶,“就作为我的酬劳吧。”
“呜。”大天狗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声音。
“不过,那是最后的工作,现在还是继续我们的插花。”对方哼起歌,愉快地继续手头工作。
大天狗被握住的手不住颤抖,一点点失去温度,冰凉如死人的手。钢针被钉进指甲缝,搅弄着他快要断裂的神经,这不是他能承受的酷刑,意识再次模糊前脑中剩下唯一的想法,他要死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的时候,有道声音传来。
“大天狗。”
“大天狗……你醒醒,不能睡,坚持住。”
“谁?”他“睁”开眼,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谁在喊我?”
“坚持住,你忘记了你的使命吗?”
“你忘记了他的交托吗?”
“快记起来。”
“谁!什么交托?”他“呼喊”,没有人回答,睁开眼,依然身在地狱无尽的痛苦中。
“茨木。”几个字变成胶带下的呜咽。
※
夜晚的风吹得茨木手指发凉,他看着警厅一辆辆警车呼啸而出,将晴明塞进自己的车。他的意思晴明清楚,如果大天狗有事,他铁定弄死自己。他没有反对,因为现在他也满脑子的自责,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让大天狗去做跟踪这种危险的事,甚至都没有事先查清对方底细。
同一时间,小川奏家,紧闭的门窗透进来凉风,风声渐渐变大,像有冤魂哭嚎,小川奏吓得躲在床上一动不敢动,死死盯着窗子。
忽然,窗户猛地被吹开,他惊跳而起,放声尖叫。
“你鬼叫啥?”门被用力推开,小川奏母亲气呼呼道,“不出来帮忙做晚饭就算了,还躲着鬼叫,遇鬼了?”
“鬼……啊不不不。”小川奏直摇头,不停告诉自己没事的,哪有什么鬼。
“那你叫什么!”
“窗,窗子……”
他母亲疑惑地走过去重新关上窗户:“不就是没关好被风吹了,看把你吓得!你就那点儿胆量!”
小川奏松口气。
“家里没盐了,你别窝着,去给我买点。”
“现在?”
“当然是现在,不然拿什么做饭?”
“可是……”他记着晴明的话呢。
他母亲见他犹豫,以为他推脱,拿起手边的垫子就往他身上抽:“成天在家吃喝玩乐混日子,懒成精了你!这也不干?下楼走两步的事!全留你老娘做死算了!去不去你!”
“我……”
“去不去?不去买,你也给我滚出去,今天不用回来了!”
“我去我去。”
拗不过母亲,小川奏灰溜溜披上衣服出门,心想着楼下就有个小便利店,这一会儿应该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