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47、八岐大蛇（四）

　　群鬼扑过来，晴明三人严阵以待，它们身后忽然窜出无数蜘蛛丝，将一只只恶鬼当胸穿过，捆住。蜘蛛丝的主人络新妇道：“这些小喽啰交给我们，你们赶紧去找八岐大蛇。”
　　“为什么？”
　　“就当我看那只八个脑袋的老家伙不爽快好了。”
　　“多谢。”晴明道，“我们走。”三人穿过群鬼往朱雀门跑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络新妇轻笑一声：“你们可谢早了。”她转头朝身边的蓝色大天狗道，“跟上去吧，必要时候帮他们一把。”
　　“这是最后一件事？”对方问。
　　“最后一件，这件完了你就完全自由不用再受制于白糖那个丫头。”
　　“好。”
　　黑色翅膀展开飞走，络新妇低喃：“接下来就等八岐大蛇死，以及那个人。”
　　茨木妖刀姬左右开道，一路冲到朱雀门，抬头赫见八岐大蛇巨大的脑袋低垂下来，松脂一样的眼盯着他们：“三只小蚂蚁前来送死？”
　　不多废话，两人退开些，晴明祭出草薙剑，神剑出鞘顿时光芒万丈，一扫周围妖氛，恶鬼凡有见者无一不灰飞烟灭，“受持神剑，封印解除，驱除污秽，肃清罪厄，万魔调伏！”晴明双手横托神剑，念出咒语，草薙剑受召缓缓升起，“去！”他大声一喝，剑如流星窜出去。
　　“草薙剑！”八岐大蛇八只脑袋齐声嘶吼，大地震颤，房屋倒塌扬起层层烟土，“你等还敢拿草薙剑来！”草薙剑炼自八岐大蛇蛇尾，再见让它想起战败的耻辱，越发愤怒，蛇头一边与草薙剑周旋，一边狂扫大地，将皇宫周遭一切夷为平地，除了朱雀门因结界加持屹立不倒。
　　神剑在蛇头间飞快穿梭，远看细小如钢针。
　　茨木道：“这剑出自八岐大蛇，管不管用？”
　　“……不管用也得管用。”晴明心里也很忐忑，就见草薙剑与八岐大蛇那钢板似的鳞片不停碰撞，发出铿锵声音，却始终穿不透蛇鳞，伤害不到对方半分。
　　“你等特地来给本座挠痒痒吗？”八岐大蛇比灯笼还大几十倍的眼睛轻蔑地斜视他们。
　　一只脑袋将草薙剑撞开，另一只突然对着他们砸下来，茨木抓起晴明与妖刀姬跃起避开，回头原地出现一道半径几十尺大坑。
　　“难办了。”茨木道。
　　京都之外，早些时候还能看到结界中升起金色光芒又消失，到现在再不知里面什么情况。大天狗除了保证小树林安全，一天之中最多的时间就是站在小山坡上一动不动盯着京都。
　　源博雅过来：“有人找你。”
　　“大天狗。”清冷如黄泉的声音。
　　回头就见黑发红瞳，头上一朵艳红彼岸花的少女面容一贯淡漠。
　　“彼岸花？你怎么来了。”黄泉之人，除了引魂鬼使不轻易踏出黄泉。
　　“第六天那位大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彼岸花将一枚红色琼勾玉交给他，“妖浮屠破碎的时候它一起掉在花海。”
　　“荒大人？”
　　“荒大人说，草薙剑炼自八岐大蛇，单凭它杀不了八岐大蛇，琼勾玉是神的信物可助你们一臂之力。”
　　“草薙剑杀不了八岐大蛇？”大天狗脸色一变，“那他们！”来不及交代源博雅什么，他转身往京都飞去。
　　“喂，狗子等我！”源博雅在他身后喊。
　　京都，茨木与妖刀姬分别被蛇头击中，喷出大口血，草薙剑从斩杀变成牵制八岐大蛇，晴明张开结界换得一瞬喘息之机，扶起二人。
　　“你们怎么样？”
　　茨木啐一口：“我就不信了，怎么也要拧下一颗蛇头。”
　　“还行。”妖刀姬站起差点跌倒，不得不扶住妖刀，已经明显是在逞强。
　　“再下去不行，我们出去再说。”晴明道。
　　茨木冷笑一声，八岐大蛇遮蔽天光越发嚣狂，“你想出去，恐怕也出不去。”他说。
　　话落，又两颗脑袋扫过来，将三人结结实实撞飞，倒在三处。晴明重重砸在地上，喉咙一甜，砰一声，草薙剑从天而降深深插在他眼前，距离他的眼睛只差分毫。
　　实力太过悬殊，根本无计可施，草薙剑的力量被压制住，变成一把普通铁剑，完全无法发挥。心一点点沉下去，无望间眼角忽瞥见一人冲过来抓起草薙剑，因为神妖之气冲突，对方的手被火烧一样滋滋冒烟。
　　“大天狗！你怎么……快放开！草薙剑会烧伤你！”他喊。
　　茨木心里一跳转头，不是大天狗是谁。“小狗？谁让你来的！”今天就算交代在这儿也没关系，但大天狗的出现让他慌乱起来。
　　“别担心。”大天狗说，随即将红色的琼勾玉用力嵌入剑柄，有了琼勾玉加持的草薙剑乖顺地在他手中重新发出耀眼光芒。
　　“又是这个东西！”感受到威胁，八岐大蛇发出怒吼，狂风呼啸，吹得他们睁不开眼。
　　“谨请天御社赐吾神之力。”大天狗闭眼，双手握剑胸前，神力不断汇聚，然后像水波一样一圈圈荡漾开，金波所过之处瘴气尽除，万鬼破灭，一时京都再临地狱，只不过这次是恶鬼的地狱。群鬼奔涌逃命却又被上空结界挡住去路，最后只能在金波之中化为灰烬。
　　晦暗之下重现金柱直冲天际，空气以金柱为中心卷起漩涡归于草薙剑，大天狗霍地睁眼，大喝一声高举神剑斩向八岐大蛇，剑上神力破开蛇鳞的保护，鲜血喷洒而出，如雨落下，八岐大蛇痛苦吼叫。
　　不等喘息，又一剑对准伤口砍下去，那只蛇头裂开一道大口子，仿佛就要断掉。
　　“你这个家伙！你这个混蛋！”八岐大蛇无法再保持优雅的戏谑，嘶吼怒骂。
　　“你说希望再见时我还活着，如你所愿我来送你下黄泉。”大天狗道。
　　八岐大蛇眼珠爆出：“岂会让你得逞！”一声令下，无数鬼骷髅涌出将它层层围住，草薙剑斩下只出现一道口子很快恢复。密密麻麻的鬼骷髅像坚实的壁障将八岐大蛇护在其中，连砍数剑都无法触碰到。
　　“这条死蛇竟然躲起来。”茨木走过来，大天狗脚下一踉跄，他赶紧扶住，“怎么了？”
　　晴明道：“一定是消耗过度。”
　　茨木握起他的手，白皙的手布满黑色血痂，裂开的地方血水流出，恐怕是烧过以后结了痂又被破开再烧过。
　　“我没事。”大天狗道，“现在的问题是，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你说得对，八岐大蛇很快就能恢复，而我们却在不断消耗。”鬼骷髅叠成厚厚几层飓风似的不断旋转，撕碎吞噬一切靠近的东西，晴明道，“必须有人劈开鬼骷髅，那个瞬间砍下去才行。”
　　“我与妖刀姬试试。”茨木道。
　　“加上我，羽刃暴风！”蓝色身影降下，挥动扇子风刃席卷而去，“你们还愣着干嘛？”
　　没有时间疑问，没有时间犹豫，数招齐发，威力十足的大天狗大招加上茨木与妖刀姬大招，晴明的加持，四招合一顺利将鬼骷髅撕开，大天狗抓住一瞬之机斩出金色剑芒，八岐大蛇疯狂地扭动脑袋。
　　“成了！”
　　“那就别浪费时间，乘胜追击。”蓝色大天狗又一道风刃砸出去。
　　砍了三天三夜，大天狗手臂失去知觉，机械地挥动草薙剑终于将八岐大蛇八颗脑袋砍下来，封印了几许岁月的魔神一朝破出本以为可以逍遥肆虐一番，不料转眼成了剑下亡魂。
　　几人虚脱跌坐在地上，难掩激动却说不出话。
　　他们眼见八岐大蛇尸体在阳光下渐渐化成点点金光，飞上天空，满目疮痍的平安京笼罩在一片金色之下。随着魔神被消灭，瘴气消散，恶鬼们也一个个消失，人间再次恢复秩序。
　　“结束了。”良久晴明感叹。
　　“不，这才是开始。”远处络新妇将一切收在眼底，“终于等到您，我真正的魔神。”
　　收起草薙剑，晴明一行不可思议地看着好不容易明亮的天空重新暗下来，吞噬了八岐大蛇，京都上方乌云再次汇聚，刚散去的不安，又一次笼罩这片大地，谁也没有料到，八岐大蛇之后竟是更大的不祥。与此同时，小树林，身着黑袍的人抱起小茨，他有着血玛瑙一样的眼睛，他说：“该你了，跟我来吧。”
　　小茨趴伏在那人手臂上，尖牙嵌入对方血肉，贪婪吮吸，力量的味道让他无法自拔，也听不到蜘蛛老头的呼喊。
　　“小茨！小茨！别去！”蜘蛛老头看着走远的身影急得如热锅上蚂蚁，“怎么办，大人知道小茨被拐了非骂死我不可，小茨啊！”小小蜘蛛往京都追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小可爱蛇就这么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