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42、绝代之妖（十）

　　承香殿玉藻前将自己打扮一番，同样是等待天皇，与之前心境却不同。
　　“您打扮起来无论什么样子都是最漂亮的，您对巫女大人真好。”女官道。
　　玉藻前看看镜子里的花容月貌：“我的样子随他而变。”他是女，他便做男，他是男，他便做女，谁说爱情得固定是某种样子。
　　“女御！”一名侍女小跑进来，“陛下来的途中忽然身体不适折返了。”
　　“身体不适？”
　　小侍女点头：“似乎差点晕倒。”
　　玉藻前霍地起身：“跟我去看看。”
　　长廊上似乎有烟雾弥漫，侍女们在前头提灯，微弱的灯光迷迷蒙蒙。女官挥挥衣袖，掩住鼻子：“怎么乌烟瘴气的感觉。”似乎还有股气味，她一个小狐狸闻着有些难受。
　　忽然前面侍女忽然惊叫出声，有人跌倒。
　　“女御！”侍女跑回玉藻前身边面色煞白，她手指处几个小鬼蹦蹦跳跳，手脚细如枯枝，青面獠牙。
　　“你们看得见？”
　　侍女头点如捣蒜。
　　“把灯给我。”玉藻前拿过侍女手上的灯笼掷过去，灯笼落地，火像有生命似的窜出，将想要逃离的小鬼烧成灰烬。“走吧。”
　　侍女们壮起胆子。
　　“这些小鬼胆敢如此嚣张。”女官轻声道。
　　“在这里也能闻到八岐大蛇的臭味了，那些小鬼受了八岐大蛇味道的鼓励。”
　　一路上又遇见几次，到清凉殿的时候灯笼已经丢得只剩一个。她进去时，御医刚退下，天皇坐在床铺上撑着额头，闭眼皱着眉，似乎很难受。
　　绕到他背后，手指按上头两侧轻轻揉动：“很难过？御医怎么说？”
　　“还不是气虚，朕觉得头昏脑涨得很，近来睡觉总是噩梦连连。昨天还梦见一阵恶雷，似劈了树又似劈了我，惊醒之后就觉得心慌气短。”
　　“一定是雷鸣壶的事让您太忧心了，别怕我陪着您。”
　　天皇靠进她怀里。
　　“您有没有想过暂离这里出去散散心？”
　　“出去？”
　　“对啊，出去看看不同地方的不同风貌，或许……”她低头，天皇已经睡着，脸色是少了些血色。“如果八岐大蛇想从这里现世，你就不能待在这里，不如跟我去那须野看看，我们曾经的家。”手抚摸对方脸颊，她轻声说。
　　除了天皇宫中开始陆续有人病倒，御医们没办法，将阴阳寮请来，占卜指出病源乃是宫中大盛的妖气。
　　“你的意思是宫中有妖孽？”天皇问。
　　“回陛下正是。”芦屋道满不在，代理阴阳头回道。
　　“安倍卿？”
　　晴明点头。
　　“将它找出来！”
　　代理阴阳头在前占卜，众人跟着他，一会儿走向东面，一会儿走向西面。“大人要不要帮忙？”晴明喊。
　　“不要你！”
　　半柱香后，他终于选了个方向大踏步走去，天皇跟随在后，先去的是宣耀殿。大天狗与茨木怔愣地看着一群人忽然闯进来，口中念念有词，为首的皱着眉。
　　“不应该啊，这里一定有非人！”代理阴阳头又转一圈什么也没发现。
　　“您再好好算算。”晴明道。
　　一股脑涌来又一股脑涌出去，大天狗喊住走在最后的晴明：“你们干什么？”
　　“找妖怪。”
　　“找妖怪？”茨木哈哈大笑起来，“不就在他身边，还找什么。”
　　晴明看他：“宫里的妖怪是多了些。”没了草薙剑庇护，除了八岐大蛇，他们也在为宫里大盛的妖气做贡献。“这样吧，该找的也找到了，你们随便找个借口遁去。”
　　“求之不得。”茨木道。
　　晴明跟着其他人转往承香殿，这代理阴阳头是芦屋道满弟子，也有点本事，地方都找对了，只不过没法让那些大妖现行而已，他心想。
　　见他们闯进去，侍女们惊呼。
　　女官靠到女御身边：“这是做什么？”
　　女御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随着符咒增加，玉藻前没事，但她身边的女官脸色越来越白，额上直冒冷汗手脚也冰凉起来。晴明定定地看着她，越来越多眼睛开始看向她。
　　玉藻前悄悄握住她的手：“坚持住。”
　　“我……”女官祈求地看向她，嘴唇抖得越来越厉害，“对不起。”最终忍不住扑通一声跌倒在地，身后露出一条狐狸尾巴。
　　“大胆妖孽！”代理阴阳头大喝一声冲过去对着女官脑门就是一张符，咒语急念。
　　玉藻前被他突然扑过来吓得退后一步，天皇赶忙过来扶住她：“没事吧。”
　　“没事。”
　　那张符上发出金光，女官痛苦难当，玉藻前上前一步被天皇拉住：“别过去，危险。”
　　不一会儿，原本妙龄女子的地方现出一只白毛小狐狸，看着围着它的人群不安地叫着。阴阳师扬起手准备给它致命一击，玉藻前袖子里现出利爪，这时安倍晴明忽然喊道：“且慢，陛下，这小狐狸不如给我吧。”
　　“给你？”
　　代理阴阳头道：“你这个家伙看见妖怪又心痒，想收去做式神？我收的怎能便宜了你。”
　　“您这话说得，咱们同为陛下做事，还没点同僚之谊？陛下，入冬了天气冷，臣院子里缺个烧火的，所以厚颜请陛下把它给我。”
　　天皇笑：“你啊，就是懒，什么时候能把这懒病治好。”
　　事情总算有惊无险，众人走后，晴明将小狐狸拎起来放进怀里，小狐狸元气大伤，乖顺地埋着头。
　　“这是你的示威？”玉藻前道。
　　“这是不得已而为，您也看到没了草薙剑，皇宫里的人们越来越不好。您放心，小狐狸我会放归山林，方才多谢您忍住，也希望您早日想通，饶过这些无辜的人。”
　　“岂是我饶不饶过他们，不妨跟你说，照这里妖气渗出的情况看，八岐大蛇恐怕会选择这里现世。”
　　“这里……”这也是晴明最担心的。
　　“八岐大蛇那个老东西狡猾得很，你说荒凉之地和人世繁华之地，哪里更能彰显他的力量，哪里能引起更多恐慌？所以，草薙剑倒是其次，我劝你还是从现在开始就着手撤离平安京百姓，让天皇离开京都，这点我与你一致。”
　　“好，我会上书奏请天皇撤离京都暂避。”
　　晴明脸色沉重，这事说来轻巧，但京都十几万人口，想撤离实在难，撤出去又要如何安顿，这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