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36、绝代之妖（四）

　　如承香殿女御所言，伊予国传来作乱消息，这是个立功机会，太政大臣上书派遣右近卫大将前去平乱，天皇思量一番决定信一信女御顺水推舟让右近卫大将前去，不出两日右近卫大将果然在作乱之地失踪。
　　承香殿，天皇难掩激动又疑虑：“你怎么知道伊予国会作乱，又是怎么知道右近卫大将会失踪？太不可思议了，这一切好像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但是不可能，你一介妇人深居宫中怎么可能有这通天的本事，太政大臣必定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还以为这是次机会，朕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惊觉自己失言，天皇收住话头，“真是难以想象。”事情简直顺利得出乎意料。
　　“这是天意，神与您同在。”
　　天皇似信非信地点点头，除此之外别无他解。
　　“我说的做到了，陛下是否也该应我所求？”
　　天皇犹豫：“你一定要中宫之位？虽说以你的才智气度入主中宫绰绰有余，但中宫与朕多年情分，实在于心不忍。”
　　“那您的意思？”
　　“中宫不过一个虚位，朕可以给你其他所有，难以想象的荣宠，你之前擅作主张，陷害中宫的事朕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对，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废中宫的话以后别再提。”天皇丢下这么一句，逃也似的离开。
　　“啊，这个天皇得了便宜就翻脸不认人。”女官不平道。
　　女御反笑：“总算有点男人的担当，有点天皇的样子。”
　　“您不生气？”
　　“生什么气？他也撑不了几天。弘徽殿那边怎么样？”女御问。
　　“弘徽殿那边听说天皇抓到中宫夜会男人很高兴，但中宫只禁足三天，现在正生着闷气呢。”
　　女御摇摇头：“这个丫头一点沉不住气，跟我去看看。”
　　女官拿来外罩替她披上，两人往弘徽殿去。
　　她们走后两道身影闪进殿内。
　　“让我直接去试她，月黑风高的时候揍她一顿不就行了？干嘛这么麻烦，偷偷摸摸多丢脸！”茨木的声音。
　　大天狗道：“小声点！什么叫偷偷摸摸，能不能说点好话，这叫权宜之计，灵活变通。”
　　“就你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家伙好意思说什么灵活变通，还不都是晴明的馊主意。”
　　“这主意不馊！”大天狗从怀里拿出晴明给他的符咒放入坐垫下，“是不是妖怪，只要她坐上来我们就能知道，不用大动干戈。”放好符咒，两人藏起来等对方回来。
　　女御与她的侍女到傍晚才回来，大天狗听到响动，连忙将因为无聊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茨木推醒。
　　“怎么了？”
　　大天狗捂住他的嘴。
　　屋里传来脚步声与说话声，“我看弘徽殿女御对您越来越亲近了，不枉您这么宠她，事事为她着想，筹划，一切都为了她，我都快羡慕死了。”女官道。
　　女御笑：“我欠她太多，怎么做都不够。”
　　两人离坐垫越来越近，大天狗与茨木屏住呼吸。
　　忽然女御叫住女官：“等等，方才女御给了我一张花笺我似乎忘了拿回来，你回去替我拿一下。”
　　“花笺？”女官刚要问什么花笺，收到女御眼神暗示，“我知道了，这就去。”她很快退出屋子。
　　大天狗与茨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里女御的一举一动，只见对方动作优雅又带点慵懒地坐上垫子，缓缓摊开一份卷轴，丝毫不见半点异常。
　　“看起来很正常。”茨木道。
　　“没状况，晴明的符咒肯定没问题，难道我们猜错了，她不是妖怪？再等等。”大天狗继续透过格子窗的缝隙盯着屋内。
　　一会儿有侍女进来禀报说太政大臣求见，侍女们为女御放下帘幕，领太政大臣进来。
　　“父亲大人怎么来了？”
　　太政大臣道：“前几日的那件事，陛下的处置我已经知晓，今特来助女儿一臂之力。”他拿出一块玉佩，“先前我照你所说，引亲王前去钓殿，他逃离的时候将这个落在树林中，守卫们捡来交给我，我觉得女儿或可善加利用。”他将玉佩从竹帘下递进去。
　　女御以扇掩唇：“那他还真是不小心。”
　　提到小心，太政大臣叹口气。
　　“父亲何故叹气？”
　　“不久前为父损失一员大将，唉，本以为是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立功，我就可推举他成为大纳言，明明是件很容易的事，怎知他那么不小心，栽在那种地方。”太政大臣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所以女儿你要争气些，尽快坐上中宫之位，你肩负着家族荣辱，不可懈怠。”
　　“女儿，不敢当。”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怨言，责怪为父这么多年来对你不闻不问，你要，体谅为父，为父必倾尽全力助你！”
　　女御不说话，给他一拜，太政大臣回拜后离去。
　　听完墙角的大天狗与茨木也随后离开。
　　“我看就是个普通女人，不对，一肚子坏水的女人。”
　　“她若不是妖怪我们倒不必管，人类的争权夺利与我们无关，只是这样一来，到底会是谁呢。”
　　“别想这些烦心事了。”茨木一把抱起大天狗，“走，我们回去看看小茨。”
　　晚上，承香殿女官回转。
　　“可以了吗？”女御点头，女官走过去，“到底是什么，您让我不要靠近？”
　　女御将垫子掀开，席子上一张已经被烧成灰烬的符咒，女官捂住嘴：“怎么会？幸好被您发现，这东西有没有伤到您？”
　　“没有，这张符对我没什么用，但符上法力不弱，你一旦靠近必定会如火烧如针扎，甚至现出原形。”
　　“这么厉害？到底是谁？”
　　“符是安倍晴明的，与葛叶相似的气息。”女御轻笑一声，“葛叶，你儿子真是出息了，我差点低估了他。至于放的人，我心里有个大概，以后凡事小心些，不要使用妖术，我不想分心对付他们，我只想好好在这宫中跟她补上那些错过的时光。”
　　“小的明白，这次您一定能如愿以偿。听闻太政大人来过，可有什么吩咐？”
　　女御拿起玉佩：“他送来这个东西，我想了想倒是可以用来逼逼天皇。”
　　“怎样？”
　　“你给伊予国的小家伙们传个信，让他们这两天把人放了。”
　　“放了？”
　　“放了。”
　　※
　　伊予国，天破晓的时候，驻军营地的士兵发现寒雾中出现一道身影，那道身影慢慢靠近，待看清，士兵们高兴得呼喊起来，奔走相告。
　　“将军，将军回来啦！”
　　一场寒雾中莫名失踪，又在一场寒雾中莫名出现，藤原春自己都搞不清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徒步走了几公里才回到营地，憋了一肚子气大喊：“这个鬼地方老子不待了！回京回京！老子要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