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35、绝代之妖（三）

　　从弘徽殿出来，茨木问：“有没有发现什么？”
　　大天狗道：“桐壶更衣活泼好动，其他几位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倒是承香殿女御……”
　　“怎样？”
　　“她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那种压力甚至有点熟悉。
　　“会是她吗？什么妖怪这么胆大，要不要我去试试？”
　　大天狗摇头：“先别急，再观察她几天。”
　　承香殿，女御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侍女点上灯。
　　“您今天心情很好。”她的女官替她脱下外罩。
　　承香殿女御道：“当然，她对我总算不那么敌视。”
　　“她真的是您要找的人吗？”
　　“不会错的，那种味道再过一千年我也不会忘记。”十分怀念、魂牵梦萦的味道，穿过几生几世，指引她的方向。
　　“可我很难想象，那位大人会执着中宫之位这种东西。”
　　“不能怪她，身处宫闱之中也是逼不得已。”
　　“那您要怎样替她得到那个位置？”女官问。
　　她交代：“替我张罗一壶醇酒，一幅名绣，我要请中宫一同欣赏。还有，你行事谨慎些，多留心宣耀殿那位。”
　　“那位有什么问题？”
　　“也不是，她看起来很普通很平常，但我总觉得该留心一下，你知道狐狸的直觉很敏锐。”
　　女官道：“小的明白。”
　　有侍女进来通报说天皇来了，女御让女官先去准备。
　　侍女将天皇领进来，放下帘子退出去，男人刚在外面走过嘴唇有些发青。
　　女御递给他一个火钵：“您不会是徒步过来的吧？”
　　天皇坐到软垫上：“冬天的夜特别寂静，走过来也别有一番滋味。”他看看外面，竹帘透出女官离开的身影，“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多加点人手？”承香殿女御身边的女官是她自己带来，而非贵族挑选出来的命妇。
　　“不用，她跟我很久，习惯，您现在来不是找我聊天的吧。”
　　天皇笑，拍了下手，侍女们将棋盘棋子抱来：“时间还早，不想入睡。宫里难得有你这样棋艺精湛的人，朕来跟你下下棋。”
　　侍女们摆放好矮桌围棋，替两人在手边放好凭几。
　　黑白子落下，天皇道：“听说前阵子太政大人染上风寒，不知好些没？”
　　女御半倚凭几笑：“您不是来找我下棋的。”
　　“那是做何？”天皇眼睛扫过对方，被不经意流露的万种风情吸引，然而并不敢靠近，对他来说对方不单单是个妃嫔，她是太政大臣的人，太政大臣放在自己身边的，如太政大臣一般随时透露出一股压迫感。
　　“您是来展示恩宠，还有，传达对太政大臣的关心。”
　　“女御太过聪明不好。”
　　女御不在意地笑一声，黑子落下：“陛下，我想向您求一样东西。”
　　“什么？”
　　“中宫之位。”
　　天皇抬头，眼中一道锐光闪过：“太政大人的意思？中宫随朕日久，温良贤淑，并未犯错，如果女御对朕的恩宠还不满意，朕可以让你搬去离朕最近的藤壶。”藤壶既没给太政大臣送进来的人，也没给右大臣的人，而是给了别人，是天皇存的一点小心思。
　　“陛下对中宫倒有些情义，如果我说不是白讨，用一个将军之位来换呢？”
　　“什么意思？”
　　女御吃掉一个白子：“右近卫大将，太政大人的人，我可以替你拔除。”
　　天皇不语。
　　“我听说近来您的胞弟与太政大臣来往甚密。”
　　“朕不明白，你是太政大臣之女为何……”这举动怎么看都是在帮他对抗太政大臣。
　　“您不用明白，只用说换还是不换。”
　　天皇犹豫一会儿：“太政大人忠心可鉴，朕……”
　　“您这是不相信我，也难怪，时日尚短不足以辨别一个人，不过很快我会让您相信。”
　　风从格子窗透进来，烛火明明灭灭。
　　女御没有急在一时，隔天，女官将准备好的东西呈交给她，她给了女官两封信：“一封替我送出宫给太政大臣，一封你自己看过以后去做安排。”又命侍女邀请中宫夜晚到钓殿一聚。
　　在钓殿中摆上几个屏风，一张桌子几个垫子，一套饮具，温上一壶酒。
　　中宫带着侍女款款走来：“天气寒冷，女御为何约在这里？”
　　女御倒上热酒：“今天月色格外好在这里既无人打扰又能欣赏天上水中双月之景，中宫放心，已经准备了醇酒，寒意很快就会消退。”
　　酒过三巡，中宫问道：“女御不是说有什么要给我看？”
　　女御命人将刺绣拿上来：“我偶然得了这幅刺绣，觉得甚是精美，前两日看您殿中屏风有些损坏，思量着给您正好。”
　　中宫接过，抚着上面的花纹赞叹道：“很美，做屏风就浪费了，看这针法难道是从中土传过来的？”
　　“这您比我懂，听说是名绣，就是旧了些扔了可惜，所以想给您做个屏风。”
　　“不旧不旧。”中宫很是喜欢，连连道谢，两人瞬间亲近许多。
　　又聊了一会儿，女御借故离开，中宫一边欣赏月色一边等她。
　　忽然清泉过来道：“中宫！您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影？”
　　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钓殿下池塘边一棵树下似乎有个影子：“谁？谁在那里？”她喊，没人回答。“清泉跟我去看看。”
　　两人下了钓殿，小心翼翼往那棵树靠过去。
　　待靠近树后突然窜出个男人，脸上戴着面具一把抱住中宫，中宫惊叫，男人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是我。”
　　“你？”
　　“让她们退下。”
　　中宫犹豫片刻让清泉带着侍女们退开。
　　来者抱着中宫不放手：“我一直对你念念不忘，偶尔见到只能远观，却让我心中的思念愈发难以抑制。”
　　“放手，你这是大不敬。”
　　“我很想你！”对方凑上来。
　　中宫挣开：“现在我已经是中宫，过去的事别再提了！这么晚你怎么在这里？”
　　男人不回答，再次抱上来上下其手，拉扯她的衣服。
　　中宫喝道：“你再不住手我喊人了！”
　　钓殿方向传来窸窣脚步声，有人大喊：“那边！那边有人，谁在那里！”
　　中宫的侍女们与守卫几乎同时跑来，男人见状转头跑入树林。
　　“别跑！”几名守卫追过去。
　　中宫衣衫不整，看着追过去的守卫一阵心慌，清泉跑过来急道：“您没事吧！”
　　这件事很快惊动天皇，天皇到来时，守卫们刚翻过一遍林子出来。
　　“怎么回事？”天皇问。
　　“方才我们发现一名可疑男子逃入树林。”守卫回禀。
　　“中宫你怎么在这儿？”
　　“我……”火把照在中宫脸上毫无血色，情急之下头发忘了整理，还有些凌乱，“承香殿女御约我在此临时走开，我正在等她。”
　　“在树林里等？那女御呢？”
　　天皇的目光有些逼人，中宫不敢看：“我，我不知道，您，您为何会来？”
　　“我听人说中宫在此夜会男人！”天皇的语气隐含怒气。
　　中宫赶紧跪下：“臣妾不敢。”
　　天皇问守卫：“贼子抓到没有？”
　　“被他跑了。”
　　“陛下，您相信我，我真的是在等承香殿女御，没有私会男人！”中宫哭泣道，“请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
　　“哼。”天皇甩开她抓着自己衣摆的手。
　　“中宫夜会男人，陛下的脸可就没处放了。”承香殿女御看准时机走来。
　　“女御你来得正好，快告诉陛下今晚我都是与你对酌。”中宫道。
　　女御笑：“天气寒冷，我怎么会与您在寒冷的池塘边对酌。”
　　“陛下，我的侍女们可以作证，钓殿的饮具也可以作证。”
　　“您的侍女当然替您隐瞒，至于饮具不正是您与男人私会的证据？”
　　“你！”中宫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
　　女御朝天皇道：“陛下可要做出适当的惩处。”
　　天皇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就在此时有道声音插进来：“中宫方才确实是在等女御，我可以作证。”宣耀殿女御与侍女走来。“我恰好路过这里。”
　　大天狗与茨木坐在屋顶，看到承香殿女御出门跟上，将钓殿一切收在眼底。他突然冒出来，众人都愣住。“与中宫约在这里的的确是女御。”
　　“你是？”天皇已经不记得她。
　　大天狗道：“我是宣耀殿女御，见过天皇陛下。”
　　中宫感激地看他一眼：“对对，陛下，臣妾没有夜会男人。”
　　“那那个人是哪里来的？”承香殿女御追问。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发现可疑人影过来查看，不知他是怎么进来的。陛下，您信我！”
　　天皇沉默了一会儿，一甩袖：“继续追捕那个男人，中宫禁足三日。”
　　“就这么不痛不痒？”承香殿女御悄声道。
　　“朕还没有答应你，你竟擅自！”
　　“明日伊予国会传来作乱的消息，到时您派右近卫大将前去，事成后，我希望您不会再犹豫，中宫之位我必得。”
　　“……”天皇不忍心地将中宫扶起，“你起来吧。”
　　众人离开后，承香殿女御回过身与宣耀殿女御即大天狗久久对视。

作者有话说

　　这个点算不上二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