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30、存在的痕迹（一）

　　损失了一人的芦屋道满一行有些丧气，监视着晴明一举一动的人回报说晴明抓住了茨木童子，不知做什么困了一夜。
　　芦屋道满哈哈大笑：“好！走，我们也去看看。”
　　“还去？”小阴阳师心有余悸。
　　“怕什么？”他用力拍他一脑袋，“机不可失，再说晴明要做什么，我芦屋道满怎么能不在一边看着呢。”说罢，大踏步而去。
　　这边草地上，银光渐退，晴明撤下法印，一夜的消耗让他很是疲惫，连退几步差点站不住，源博雅从背后托住他。
　　“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茨木……”
　　两人看向阵中，欣喜地发现两道身影，穿着一样的衣服，却是截然不同的发色，一红一白，这是他们此刻最想见到的光景。
　　源博雅高兴道：“成功了！你成功了！”
　　大天狗靠近刚经历灵魂撕裂昏过去的两个茨木，手指触上那一红一白的发丝，难以抑制地颤抖：“终于……”他轻声道。
　　做梦一样的感觉，太不真实，他看着白发茨木，熟悉的脸面熟悉的眉眼恍如隔世。
　　“怎么样？狗子，你感觉怎么样？”源博雅与晴明过来，两个茨木成功分开是好，但此番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否达成，还要看大天狗。
　　大天狗这才想起，摸摸自己腹部，心凉了一半，再运动妖力，喜悦瞬间被浇灭。他脸色铁青：“还，在。”
　　“……”源博雅与安倍晴明对视一眼，摇摇头。
　　“咳。”红发茨木发出轻微呻吟，缓缓睁开眼，好不容易才聚焦到身边人身上，“怎么样，你达成你的目的了？”余光瞥见白色的脑袋，他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你，醒了。”大天狗伸手想要扶他被他打开，“你们现在刚分开还很虚弱，不要逞强。”他成了独立的个体，不知还该不该当做茨木看待，这种情况下面对面，大天狗觉得难以言说的尴尬。
　　红发茨木嘲笑一声仰面躺在草地上：“你还关心我？收一收吧，去关心你的他，我不需要。”
　　“你……”
　　“你再也不能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了！哈哈哈。”他笑得很大声一如既往地狂妄，源博雅与晴明却听出一股化不开的心酸。
　　“我说了，我不是……”他是为了终止堕神之术啊，结果灵魂分裂了，那怪胎依然在，大天狗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没好气道。
　　“不是为了找回他？那你是为了什么？”茨木眼一眯，目光落在他不经意按在腹部的手，“难不成你是为了破坏堕神之术？”笑到呛声。“你是蠢啊还是蠢？”
　　大天狗不说话，脸色难看。
　　“哈哈，我活着，你就破坏不了，这不是早说过的事吗？”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你这么天真，真有点舍不得……”
　　忽然眼色一凛，“杀我！除了杀我你没有别的办法！”他说。
　　“我说过不会杀你。”
　　“那你还谈什么大义？八岐大蛇快出了，人间即将生灵涂炭，你满口大义，却不敢杀我？”他抓住他的肩膀摇晃，“你看清楚，现在我已经不是你的茨木了，你还犹豫什么？”
　　“难道你竟然下不了手？真没用。”红发茨木嘲讽，“面对一个强*暴你，侮辱过你的男人你竟然下不了手？啧，我真替茨木可惜。”他似乎很失望，放开他躺回去。
　　大天狗怒吼道：“你到底为什么要逼我杀你！”他实在弄不懂对方在想什么，红发茨木绝不会求死，这点他肯定，那又为什么要以言语相逼。
　　黑色的眼瞳淡漠地看着他的右手，一点点变冷如冬天的湖水。
　　他低下头，惊愕地看见自己手上本该拿着的扇子不知何时变成一把利刃，他相信此时如果插进茨木胸膛绝不会受到半点阻碍。
　　“我……”他惊慌失色，试图解释。
　　这次茨木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让他揪心。
　　“现在怎么办？”源博雅问晴明，“把两个都带回去吗？”
　　“总不能扔在这儿。”
　　“你们扛一个，我扛一个。”
　　源博雅正要过去，忽然窜出几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大天狗与茨木周围原分灵阵之上插上五根挂着白幡的灵杖，阴阳师们手捏法印，咒语再起，地面升起银光，将源博雅逼退。
　　“你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别这么惊讶。”芦屋道满带人走过来，“我说晴明，念咒念一套，做事做完整不是？”
　　“你？你来干什么？”来者不善，晴明盯住他。
　　芦屋道满绕着法阵走一圈，不可思议道：“分灵你竟然都能做到，改天我向你讨教讨教。现在嘛，来完成最后一步，灭鬼！”
　　他陡然一喝，双手握在胸前，快速变换法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手持灵幡的五名阴阳师同时发声，念咒声霎时无处不在，铺天盖地而来，最简单的九字真言在阴阳寮最顶尖的阴阳师们加持下，化作无所不催的灭邪神力压向阵中的大天狗与茨木。
　　晴明脸色一变，法印上手。
　　“你一个对付不了我们六个。”芦屋道满笑。
　　“你这个混账！”源博雅冲过去，被其余阴阳师拦住。“你们趁人之危还怎么做正义表率！”他急道。
　　“源大人怕是忘记了，他们是什么。他们是妖，阴阳师除妖天经地义。再者，茨木童子偷取妖浮屠之心造成人世危在旦夕，后又乱抓人类上山，前后造成几十人死亡，这些！”他回头目光逼人，“源大人您都要视而不见吗！”
　　源博雅被他的呵斥震住：“我……但是大天狗……”
　　“一丘之貉！”高亢的声音，充满正气叫人无法辩驳。
　　“晴明，你作为阴阳师与妖鬼为伍，可知罪！”
　　“晴明？”源博雅求助地看向安倍晴明，对方抿着单薄的唇。
　　阵外争吵阵内也在争执。
　　灭灵的力量让茨木痛不欲生，两个茨木都不断翻滚，大天狗却因为周身围绕的绿光抵抗住灭灵之力的侵蚀，只是相应，他自己的力量也被那道光急速抽取，站不住倒在茨木身边。妖胎在保护他，但它需要力量。
　　“你快出去！趁着还有力气。”红发茨木说。
　　“不行，我带你们一起出去！”
　　“走啊！”茨木将他推开，他是没有力气，但大天狗还能出去，“走，再不走，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我不！”大天狗扑过去抓住他，“我说不会丢下你就不会丢下你，你听懂没有！”他拖起他一点点往外挪。
　　秀气的脸涨得通红，茨木笑，想伸手摸一摸那看起来手感很好的脸但是没有办法，灵魂化成金光点点逃离他的身体。
　　“你是傻瓜吗？”他说，“我死了正好，堕神之术或许就解了，不正是你想要的？”
　　大天狗骂道：“别管那劳什子的堕神之术了！我不解了！我给你把他生下来听到没！”
　　“哈哈，听到了，你说的。”
　　“闭嘴！”
　　茨木拉住他：“听我说，去救他，为你自己以后不后悔。”
　　大天狗怔愣住：“你说什么？”
　　“去救他，难道你想看他死？”
　　两道目光转向一边的白发茨木，虽然痛苦地呻吟着却还没有醒来，灭灵之力同样让他的灵魂被蚕食，化作金光飞出来。
　　手不自觉松开，茨木垂眼看他松开的手，抬眼：“去吧，去救他，他跟我不同，我是一个真正的恶鬼，他不是，他对你也一定很好，不像我。”
　　“可是……”
　　“你要舍他救我吗？你不爱他了？你变心了？”
　　“我没有！”大天狗吼道，他不知道局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你没有……所以……”
　　“你闭嘴！你等着，我先把他救出去，很快就回来！”他抓住他的手，然后放开走向白发茨木。
　　“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我一定回来！”回头保证。
　　红发茨木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我等着。”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真想在这里停一停，我的红毛茨啊QAQ。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