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罗城门之鬼（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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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阴阳寮一隅，招魂幡悬挂，香烟缭绕，案上摆放几个灵位，阴阳师们依次上香祭拜。
“他们都是出色的人才，可惜。”
“茨木童子那个混蛋！”
“这次我们一定要收了那恶鬼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对对！”
芦屋道满看着一屋子人情绪高涨。
“大人，虽然有饵但茨木童子实力强劲，您看……”一名经验老道的阴阳师向他道，他可不是那些毛头小子，几句话鼓舞就忘了对手是谁。
经他提醒，其他人也意识到其中困难：“道满大人可有什么办法？”
芦屋道满正要开口，仆人来报说嵯峨源氏求见，他笑道：“来了。”
众人跟过去，只见一人坐在大堂，面容肃穆，膝上横着一把长刀，刀鞘漆黑发亮，只一眼就叫人移不开目光，非是神器也是宝物。
芦屋道满笑容满面，走过去大声道：“源兄来了！”那人起身鞠一躬，与他用力拥抱，似多年未见的兄弟。他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武藏嵯峨源氏源宛，此番消灭恶鬼就需仰仗他，刀……”
源宛将长刀递给他：“这就是那把偶然得到的宝刀。”
芦屋道满拔出刀刃，眼前寒光闪过，刀身锃亮如雪，在场阴阳师皆感到自刀身上散发出一股流动灵气。他满意地点头：“是把好刀。”
“有这样的宝刀在手，此事可成。”先前那名经验老道的阴阳师摸摸胡须。
※
大天狗走的时候，茨木想走就走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两天后他收到一封信，信上寥寥数语他看了足足半个时辰，最后丢下信出门去，那信纸上有大天狗的气息。
信上说大天狗约他见面，一路上他不停想着见了面该说些什么，高兴是绝不能表现出一丁点，或者可以嘲笑嘲笑，比如走了又回头见他，是发现离不开他了？到了约定地点，他声音略带得意：“约我来要说什么？还是才两天就忍不住了？”树丛中窜出五六人，看装束就知道是令人厌恶的阴阳师，他愣了一瞬，“我也是糊涂。”要不是来得匆忙，要不是不疑有诈，稍微感应一下大天狗的位置就能知道这是个骗局。
“茨木童子，没想到是我们吧。”一名阴阳师为计谋得逞忍不住激动，“你罪孽深重，今天我们就要为死在你手上的人报仇！”
“报仇？凭你们？”
芦屋道满道：“你也太厉害了点，复出不过一两月搞出这些事，你们这些妖啊鬼的总是不懂什么叫安分守己。”被他杀死的阴阳师，加上被他抓去劳累而已，瘴气侵蚀而死，各种原因死去的平民有几十人之多，“为着……为着什么来着？”他转头问身边的小阴阳师。
“为维护正义，恢复人间秩序！大人！”
“哦对，为维护正义，恢复人间秩序，吾等今日要将你收服于此！”义正言辞不是他所擅长，比起这些跟安倍晴明斗法来得更有意思。
茨木童子转动手腕：“废什么话，既然来了，我就陪你们玩一玩。”
芦屋道满眼神示意，阴阳师们迅速将他包围起来，祭出符咒念动咒语，符纸上窜出几道铁链将他捆住。
“就这样？”茨木也不挣扎。
“源兄！”芦屋道满大喝一声，旁边又窜出一人。
人没看清，只觉刀光如闪电劈来，茨木侧身避过，铁链哗啦作响。
“这刀……是把好刀。”他说。
那人身上没有灵气，不是阴阳师，只是一介普通武人，身法却利索，下劈直刺上挑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在人类中算得上厉害。
转眼与茨木来去几十回合。
“报上你的名字。”
“武藏源宛！”
说话间，那柄让茨木也感觉灵气逼人的长刀刺入他右腋之下，随即上挑，衣帛撕裂的声音，地上多出一条手臂。
阴阳师们见源宛占了上风拍手叫好。
“玩得有点过了。”茨木看着自己被切下的手臂，沉下脸，源宛举着长刀谨慎地盯着他。
红发的鬼高举起左手，握起鬼爪，众人屏息，不可思议地看着那条掉在地上却没有半死血迹的胳膊化作紫色瘴气融入地下，下一刻砰巨响，参天古树般的巨臂从地下窜出，将周围阴阳师击飞，铁链脱落的刹那，茨木上去一把抓住源宛头颅。
“你有点本事，可惜……还不够，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下次砍了那条手臂得让它尽快远离我，才不会，像这样被反杀。”咔嚓头骨碎裂的声音，源宛的头颅在茨木手中如一颗脆弱的鸡蛋，轻轻一捏就被捏碎，脑浆爆了周围人一脸。
“恶，恶鬼……”阴阳师们脸色惨白。
“一群蠢货，别愣着了，快走！”芦屋道满大骂，刷刷刷一连向满脸血迹，黑瞳发亮十分骇人的茨木扔去好几张符，抓起身边的阴阳师就跑。
茨木看着逃离的背影甩甩手上血迹：“真是跑得比兔子还快。”蹲下身看一眼地上的无头尸，摸摸自己回来的右手臂惋惜道，“你就是运气差了点，如果砍的是左手。”右手臂早已被他炼成地狱鬼手，是隐是现全凭他意，即便脱离身体，只要在附近总能召唤①。
起身看向安倍宅的方向，去与不去难以抉择，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这种小问题犹豫。自嘲一句转身离开，一只小纸蝶飞入视线。
看了上面的字，他笑：“又来？”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
走过渡桥的时候，水里倒映出自己有些狰狞的面容，茨木走下桥到河边仔细清理一番，就好像一个新婚的丈夫第一次要在白天去见他的新婚妻子。
他们约见在晴明家附近，大天狗站在空旷的草地上，草地已经枯黄，安倍晴明与源博雅离他一段距离。
从他出现，大天狗的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似乎在等他过去。
※
大江山，酒吞来找茨木喝酒，没找到，问三尾狐：“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
“这个家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不好好待着。”
※
“你不是已经走了？找我干什么？”茨木走得很慢，他不着急，“两天不见，你看起来有点糟糕。”
大天狗说：“茨木，这件事得有个了断，那个术我得让它停下。”
“你为什么那么固执？”
“不是我固执，这件事本就很荒唐，即便我能接受，也没有时间等下去。你来的这一路没有发现到处都渗出妖气吗？算了，你根本不会关心这些。”
“那你想怎么办？”
茨木一点点靠近，意外地大天狗向他伸出手，他说：“我需要你帮助。”
很自然的茨木握住他的手，像开启某种机关，一道银光在两人周围迅速画出一个圆将他们圈在中间，银光上草叶盘旋而起，被强劲的力量扯上空中。
光圈中生出狂风，将两人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茨木艳红的头发抚上大天狗脸庞，一如他的手。
“你算计我？你算计我！”想要抓住那个纤细的人。
大天狗轻轻后退，退出这道不知是什么的阵法，银光将他们隔开，茨木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
“你没有半点顾念？我们之间没有半点情分吗？”
大天狗没有回答，他说：“茨木，你别担心，这只是分裂灵魂的术法。”
嗤笑，“那我是不是要感谢你们不杀我？”
“晴明。”对方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晴明走近，嘴唇开合，咒语流出。
很快撕裂的痛楚袭上来，茨木明白了分裂灵魂的意思，阵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自己，要将他撕成两半。
来自灵魂上的痛，触不到摸不得，却叫人难以忍受，茨木抱着自己的头嘶吼挣扎。
“你以为这样能阻止什么？还是你以为这样他就会回来？”
“你这么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八岐大蛇将出，你这么做只是为了你自己！”
“你忍耐不了了对不对？你想见他？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为了大义？不不，还不是为了一己私欲。”
明明痛得看不清对方，茨木仍然不断挤出嘲讽的话，也正是因为痛得难以自持才会一反常态说出这么多话。
“我知道你很痛。”大天狗手指微微探向他，“忍耐一下，今天过后，你们一分为二，各自存在。”
晴明加速念咒，阵中力量持续加强。整个分灵术持续一日一夜，途中茨木几次差点脱出都被大天狗挡回去，经过两日妖胎吸食，此番又消耗，他再站不住半跪下去，幸而天明的时候，阵中动静小了许多。
“怎么样？”他问晴明。
“很快就可以了。”晴明擦擦额上的汗。
不仅对茨木，对他们来说也是一场煎熬。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罗城门之鬼（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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