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罗城门之鬼（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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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天狗几阵风刮过去，椒图变了脸色。
“还不肯认输吗？再下去他们就要血溅当场。”他说，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止那五个妖，连椒图都受了伤只是隐忍不发。
荒川之主见状走过轻按椒图肩膀：“可以了。”
椒图望向他。
“放弃吧，你们悬殊太大，可以了。”
“非常抱歉。”椒图收回术法退到一边，大天狗也收了风势。荒川之主走到他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你很厉害能看出椒图的能力克制茨木酒吞，你不是什么鸦天狗吧？我认识的那个人跟你很像，你们是什么关系？”
“谁？”
“大天狗。”
“大天狗？”他说他认识大天狗，但他在他眼前却认不出，大天狗想起那个蓝色身影。
荒川之主退开高声道：“愿赌服输，大江山的实力今日已经领教，名不虚传，我们就此告辞来日再见。”
“这就走？还没报仇呢！”
“这就想走？咱们还没比过！”
茨木与金鱼姬异口同声。
“就是！”金鱼姬朝狗子道，“你怎么帮他们？他明明那样欺负你！”
大庭广众，大天狗脸上有些过不去，荒川之主拉起金鱼姬看茨木一眼：“来日方长，欢迎你们到荒川来做客。”又向大天狗说，“欢迎你来。”
“……你这什么意思！”茨木看他靠近大天狗不快道。
“别拉我，臭大叔！说好替本小姐报仇就这么走了，本小姐不依！”金鱼姬一边被拉走一边叫喊。
“打扰了，告辞。”椒图带小妖们行个礼跟上荒川之主。
他们走后，大天狗一时气力不济差点跌倒，茨木眼疾手快扶住他，与酒吞说一声，就抱着人回屋去了。酒吞继续招呼妖怪们，有一者看着他们的背影暗自离开。
屋里，“你怎么样？是不是刚才消耗太多？”将大天狗放上床，茨木坐在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大天狗按住他的手：“不用。”
“但你……”
他脸色有点难看：“难道你想白日宣yin！”
“……”茨木静静坐着。
“我是一时气力不济，很快就好。如果可以，你先出去吧。”
“你好好休息。”茨木出去将门带上时又补充一句，“我知道对追求力量的妖怪来说，这种事很难忍，但你忍耐一下，等孩子出生就不会再影响你的力量。”
“孩子……你真的把这个怪物当你我的孩子？”他没有那种感觉，也不能理解茨木。
“我越来越觉得它是。”
茨木走后，大天狗抓起腹部的衣服，力量流失的感觉很明显，因为它他连对付椒图那样的小妖都差点耗尽力气，他不能说服自己不厌恶这个怪胎！
他坐起身看了门边一会儿，又环视几眼屋内，这间屋子越来越有爱宕山的味道，还有那个桌案，桌案上满满的书，他承认茨木尽力了。
“虽然我答应留下来，但……”他等不及，无法再忍受这种状况，这让他觉得随时处于危险自己却保护不了自己。他不能再依靠别人，等别人的消息，他只能靠自己。
走到桌案边，翻出纸和笔墨，他想写点什么，最终落笔无字。
茨木再来的时候，看到屋中无人，他快步走进来，转了一圈，风失了踪影。案上留着一张空白纸，上面滴了一滴墨，竹帘动起来的时候，纸飘上半空。
“在干什么，快出来。”酒吞过来时看见他傻傻站着，“人跑了？这种时候跑了？”他不可思议吼道。“这叫什么事！我去把他抓回来！”
“行了！不用去了！”他站在屋子里回想了他们遇见到现在，逼迫与被逼迫，压制与反抗，总是在吵闹，总是在逃跑与追逐，温情竟少得可怜。大天狗那样的人不惜许给他谎言，这个时候离开就是给他的最后一刀。“爱走就走，随他去吧，老子不伺候了。”他拂袖而去。
话虽这么说，但晚上，他又一个人拿了酒默默坐进这间屋子，坐在床边看着铺开的三件新衣，一言不发。
三尾狐替他将准备的脂烛点上，放进来，关上门。
大天狗一路下了山，为保存力量，不敢用飞的。时不时回头，就怕山上追下来，脚下半点不肯逗留。
忽然踢到个东西，“哎哟。”小妖怪的声音。
天黑以后视线不好，趁着点月色勉强能看见山路上似乎弥漫一层浑浊妖气，出没的小妖怪们多得像特意撒在路上的豆子。
怎么这么多，正常来说即便妖怪多晚上出没，也不至于这么多，他暗道。
“小心点！”小妖怪骂咧咧跑开。
再过去一段路，到山脚的时候，树丛后窜出几道身影，高帽宽袍长袖，阴阳师的装扮，他心里一惊，这种时候遇到阴阳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一人道：“看是大天狗！给咱们撞上了。”
“小心点，大天狗可不容易对付。”
“别怕，今非昔比，我确定他的力量受到某种限制，白天的时候我亲眼看见他对付一个小妖都差点晕过去。”竟是白天藏匿于大江山众妖中的一人。
“真的？”熟悉的声音，发声的人走近，大天狗看清楚他，“我们又见面了。”芦屋道满说。
大天狗道：“不是吧，月黑风高的，道满大人在这儿做什么？不会在等我吧。”
“我们真是想找你，你就出现了，省去一番力气，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找我干什么？”大天狗问。
“你还不知道吧？茨木童子破坏黄泉妖浮屠，差点放出八岐大蛇，做了这样的事，上面让我们把他处理了，我想来想去那不得是场大战？为了少点牺牲，我想到了你。”芦屋道满解释。
“你们知道了？那你也应该知道，八岐大蛇还没破出。”
“话没错。”芦屋道满耸耸肩，“但你没看到，因为八岐大蛇力量外泄，妖界躁动，越来越多妖怪出没，数量已经太多了。这次茨木童子可是捅了大篓子，而且这段时间他杀了我们不少阴阳师。”
“不是他们自己跑来大江山找麻烦？”
“大人，跟一个妖怪多说无益！”有人叫道。
“嘘嘘，别那么大声，别那么无礼。”芦屋道满手指放在唇边，朝大天狗道，“总之这次茨木童子死定了，你愿意跟我们走最好，不愿意我们就请你走。”
大天狗看着他们五六个人，估摸着能不能在力量耗尽前突破他们的包围。僵持间，黑暗中又传来一道声音：“巧了，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晴明与源博雅走来。
“晴明大人、源博雅大人。”小阴阳师恭敬道。
晴明笑：“看样子你们不会是来找大天狗的吧，道满大人你也太见外了，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呢。”
“晴明，别碍事。”芦屋道满道。
“我怎么会碍事呢？博雅，我们在一边看着就是。”两人四只眼盯着他们。
芦屋道满松口，对大天狗道：“你跟晴明回京都也是一样的，那我们就走了。”走过他的时候，一把抓住他，“请保重啊，力量对一个妖怪来说可是很重要的。”
“不劳费心。”
离他们远了以后，小阴阳师不甘道：“眼看差一点。”
芦屋道满笑着摊开手，手上一个小纸人化成大天狗的样子：“可以了。”
※
大天狗与安倍晴明源博雅回到京都。
“你让我找的，已经找到。”大天狗送来信后，晴明就不断回忆那天的阵法，以及查找书籍未果，然后某天某一刻脑中忽然出现方法。他只要稍微一想，就能明白那是白糖给他的记忆，但八岐大蛇的事，大天狗的事乱成一锅粥，耽误了他发现真相。
“虽然分裂灵魂的办法有了，但你确定这对堕神之术能产生影响？”源博雅道，“恐怕太冒险。”
“博雅说得对，这种办法适用灵魂出现巨大分歧，茨木符合没错，但它能否中断堕神之术还未可知，又或者出现更坏的结果，我不建议轻易尝试。”
“不轻易尝试也没有别的办法。”大天狗说，“我这个样子无法去找琼勾玉，你们又找不到，再拖下去，八岐大蛇就要出来了。”
“先不说更坏的结果，分裂灵魂你经历过，很痛苦，你忍心吗？”
大天狗握紧手：“容不得我不忍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源博雅咽咽口水，“他们分开了，也对堕神之术没有影响，你打算怎么办？会杀红发茨木吗？”
大天狗本想说当然不会，这种问题问都不用问，但他惊觉自己犹豫了。
晚些时候，他一个人坐在晴明家的外廊，还没有从对源博雅那一问犹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为什么犹豫，难道他想过杀红发茨木？他又为什么想要将他们分开？
“你恨红发茨木吗？”晴明坐到他身边。
“恨？”
“我换种方式问，如果他们真的分开，你要哪个？”
“当然是……”大天狗发现自己竟再一次犹豫了。难道不是白发茨木吗？难道自己无法选择？什么时候红发茨木能影响白发茨木的位置了？难道自己竟那么无耻，喜欢上了总是逼迫自己，从来没说过一句爱的红发茨木？“不，这根本不是问题！”
“你还没有回答。”
“这不是问题！”他不自觉提高声音，最后他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完美的逃避。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罗城门之鬼（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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