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百鬼夜话》枫沐焰

104、花开彼岸（四）

　　茨木一拳砸下，水面爆起一条条水龙，彼岸花腾空而起，茨木如流星箭冲上。红白影缠斗，看得底下的人眼花缭乱。
　　空中红花汇聚成一朵巨大彼岸花，托起少女轻灵的身体，躲开一次次致命攻击。花瓣延伸如丝绸如触手上下飘飞舞动，击向敌人。茨木迅捷避过，花瓣越过他上一秒停留的地方，撞上对面山峰发出轰隆响声，山石坠落，山壁上一道狰狞口子。
　　花丝如有意识，转头追击，茨木在无数花丝织成的天罗地网中穿梭，灵巧如兔，迅猛如豹，眨眼靠近彼岸花，当面就是一击。
　　彼岸花堪堪闪过，身后的山峰同样留下惊心触目的伤痕。侵略性极强的瘴气让少女皱起眉头：“力量，很强。”
　　“这才是开始。”
　　“但你支持不了多久。想要，想要这力量。”淡漠的话语诉说渴求。
　　彼岸花念动咒语，触手般的花丝收起，围绕她周身的符咒轮瞬间扩大几倍，将所有人包围其中，腥风四起，红潮涌动，纷飞的彼岸花化作一阵阵红雾，迷了众人的眼。
　　“你们也留下成为花海的一部分吧，把你们的力量给我。”
　　周围景色瞬变，眼中尽是红色，还没弄清楚发生什么，红雾渗透皮肤，茨木发现力气被以极快的速度抽取，不一会儿眼睛开始发花。不仅他，地面上晴明与源博雅也扶着额头，身形晃动，几乎站不稳。
　　“你们怎么了？”大天狗扶住两人让他们坐下。
　　“不知道，忽然就没了力气，脑袋也变得混沌，想必是彼岸花启动了某种咒术。”晴明勉强抬头。
　　“那茨木。”大天狗担忧地看向高空中的人。
　　“你抵抗不了的，符咒轮形成的结界是属于我的绝对领域。”彼岸花的绝对领域，越是挣扎力量消耗越多，晕眩得越快。
　　“哼。”茨木微晃一下，快要掉下去时被一双纤细的手臂接住。
　　“没事吧？”大天狗飞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没，这点小伎俩……”嘴上逞强，但就连说话也快速消耗着他的精力。
　　彼岸花十分意外地看着飞上来的人，秀丽纤弱的样子，却是花海结界中唯一不受影响之人。“你是谁？为什么不受控制？”
　　“控制力很强吗？”他完全没有感觉到。
　　“……”
　　得了便宜还卖乖，几道愤愤的目光射来。
　　“我真的，没感觉。”对上茨木的目光大天狗无奈道。
　　“我都眼冒金星了，你竟然没感觉！”茨木顿感作为老攻颜面无存。
　　彼岸花难以置信再次催动咒语，面前的人泰然自若。
　　“换我了。”大天狗反手一扇子，吹散彼岸花形成的屏障，随即抛出从晴明处拿来的捆仙锁，金色光芒如灵蛇飞窜过去，在一片混乱中绕上少女，收紧。“差不多该好好说说话了。”
　　被突如其来的金光困住，彼岸花挣扎道：“这什么！放开我！”
　　“捆仙锁，你挣不开的。”
　　“你们开挂！”少女愤愤不平。
　　“也没错啦。”大天狗摸摸下巴，“早知道茨木搞不定就不浪费时间了。”
　　“嗯哼。”因为彼岸花被困，花海结界消失，渐渐恢复的茨木扯扯嘴角凑到大天狗耳边悄悄说，“面子，面子。”
　　大天狗瞥他一眼。
　　“我不明白。”少女恢复一贯清冷的样子，“你为什么能不受控制，没有人能逃过这种控制术，这可是那位大人教的！”
　　“说起来，方才我就觉得你的结界似曾相识。一个独立的空间……好像，我想起来了，好像月之神月读命大人的幻境。”久远的名字说起来依然留着一股大天狗本人难以察觉的亲近感。
　　“月……你认识月读命大人？”不待大天狗回答，她自言自语道，“淡金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秀丽的脸庞……难道你就是……怪不得他教我的控制术对你没用。”
　　“放开我，你们不是想知道这片花海的事，络新妇的事吗？我可以告诉你们，甚至月大人的事。如果你是那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你不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大天狗与茨木对视一眼，松开彼岸花，三人一同落到地面。
　　彼岸花开始解释：“这片花海冥殿是不管的，他们不光不管，这里的孤魂也是他们送进来的，为了，给花海无尽的力量。”
　　“什么意思？”
　　“这里成为黄泉之国的禁地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花海尽头，妖浮屠之内所封印的决不能被放出的存在。我负责守护这个地方，以灵魂的力量维系封印，不让任何人靠近，冥殿不踏足这里，他们的责任就是投入灵魂。”
　　“投入灵魂？”
　　“没错，这里的灵魂都是有罪的，也都是，被牺牲的。”少女的表情既有一种怜悯也有一种坦然，“他们每一个最终都会与花海融为一体，成为守护封印，守护人间黄泉的力量，为了那个不能现世的存在。”
　　“被牺牲。”大天狗轻声道，茨木握住他的手，知道他心存不忍。“不能现世的存在，难道是……”
　　“八岐大蛇。”彼岸花继续道，“这是络新妇来此的原因。”
　　“没想到八岐大蛇会被封印在黄泉之国，络新妇背后的力量就是它吗？”大天狗茨木晴明源博雅四人面面相觑。“你一直守在这里，那封印变弱，你应该感觉得到？”这么看来把他们丢进异世界的极有可能就是八岐大蛇，如果有那样的力量，封印怕是快解开了。
　　谁知彼岸花说：“封印没有变弱。”
　　“那是怎么回事。”大天狗四人在彼此眼中看到不解。
　　“我说，这里既然是禁地，说明八岐大蛇的存在是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就这么告诉我们？”茨木道。
　　彼岸花看他一眼又看向大天狗：“我不是信你们，我信他，月大人相信的人我也相信。”
　　“从刚才你就一直月大人，月大人，到底什么人？”
　　“这就要说到这个村子，曾经海边村庄的故事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他的事我愿意讲给你听，我想他也希望你知道。”彼岸花将那段因缘缓缓道来，“高天原关闭的时候他并没有回去，如果他回去了就不会有海边村庄的不幸，而我，也不会遇见他。”
　　父神之子三神之一的月读命为了某个念想留在了人间，漫长的时光侵蚀了他的神性，当某天他听到人们的祷告时，决定化为孩童，既为了帮助人们，也为了保持神性。身处人群，终为感情所累，造成了后来的不幸。
　　“那他……”没想到那人与自己分别后会有这样的遭遇，大天狗道，“现在是否安好？”
　　“萌生了失望与怨恨，即使高天原再开，他也回不去了，所以大人去了第六天，过去的月之神已经成为现在的荒之神。我与荒大人一同死去时，不知他是遗留人世的神，荒大人怜悯我，让我化作彼岸花，留在黄泉之国，成为守护封印的力量。只是，我也无法再轻易见到他了。”
　　“但我知道，这是他的温柔，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他。”少女无感无情的面庞染上一点坚持的红，这是一份无怨无悔的等待，一分不求回报的情，彼岸花本就是一个承载了悲伤的名字。就像花叶不相逢，她与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六天，酒吞曾经借过第六天的力量，是荒的力量。”茨木道。
　　“在人间受到的侵蚀无法消除吗，如果他没有留下来。”大天狗心有愧疚，“你这么对村子里的人，不光是为了封印，也是为了他吧？”
　　“这是大人的选择，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守护好封印，至于村子里的人，接受我的拥抱是他们最好的赎罪，也是他们的归宿。”
　　说完始末，听完故事，彼岸花告诉他们妖浮屠的方向。
　　离开前，大天狗回头：“如果我们能找到代替的力量……”
　　“你想救他们？”彼岸花轻笑，大天狗不答。
　　赎罪也总有尽头。
　　看着离去的背影，彼岸花轻声道：“真是像他说的天真的家伙，但，没有别的办法的。”
　　牺牲之所以被称为牺牲，其实并不因为对错，而是别无选择。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国庆长假快乐~！！这你们吃喝玩乐，每天睡到自然醒！